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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665、武烈皇後11

最後怎麽離開的橋蕤将軍府, 孫策已經記不清楚了。在橋府的時候,他尚能自持只吃三分酒, 可他的人已經醉的有八分了。他飄忽着與橋蕤告辭,被親衛簇擁在馬隊的中間離去。

耳邊是踏踏的響亮馬蹄聲、盔甲和佩劍的撞擊聲, 可就在這樣的聲音裏,清楚地回蕩着環佩相擊的細碎脆響。江南的微風,也不再是濕漉漉地裹挾着戰袍和盔甲, 讓人感到沉重的累贅, 取而代之的是萦繞在鼻端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等他回到軍營,還記得先去程普、黃蓋等人那裏, 确認自己這一千多人平安無事。程普看孫策雙頰仿若胭脂般的醉酒模樣, 很是擔憂地提醒勸勉他。

“伯符,軍将為士卒之表率,在軍營裏最好不要醉酒。”

孫策趕緊對程普行禮,“喏。”然後他不自然地擡手摸摸自己發熱的臉頰,略略尴尬地向程普認真解釋。

“小子非是因醉酒如此, 只是見到了心儀的想娶之人高興的。嘿嘿。”

程普和黃蓋是追随孫堅、跟着孫堅參與過讨伐董卓的“老人”, 他倆也算是看着孫策長大的。孫策原在二人面前就執禮甚恭。這回複投袁術賬下與二人再度重逢, 他常在二人面前自稱“小子”, 也請他二人用自己的字做稱呼,不曾有過絲毫托大的表現。

這個年後, 孫策帶着自己募集的軍卒回來,袁術雖然沒有把孫堅的所有舊部歸還,但肯把他倆所領的軍卒先撥還給孫策, 二人得以繼續跟随舊主之子都很喜出望外。再見孫策能把這樣的私事也推心置腹地直言不諱,倆人都非常高興。

程普急急問孫策:“是哪一家的姑娘?”這可是關系到未來主母的大件事。

黃蓋則提議道:“伯符,要不要先寫信給夫人,讓夫人出面為你迎娶啊?”

黃蓋的話提醒了孫策,他立即對二人拱手,急匆匆地說:“我先寫信給阿娘,看看阿娘怎麽說。”然後就帶着親衛匆匆離去,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軍帳去了。

程普和黃蓋作為過來人,相視一笑,放棄繼續追問孫策到底是那家的姑娘。對他們來說,孫堅在世的時候就非常相信吳夫人行事,孫策娶妻這樣的大事,吳夫人不會輕忽。只要孫策記得他看上的人要先過吳夫人那關,他倆也沒必要再追問了。

孫策鑽進自己的軍帳,抽出吳夫人為他準備的竹紙,一邊研墨一邊琢磨着該怎麽給母親寫信。墨研好了,他的主意也打定了,就把自己在袁術那裏遇到的否認有婚約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寫到紙上。再把自己遇見橋蕤後發生的事情也原本地寫上。

與母親坦白所有的事情,讓母子之間不會出現猜疑誤事,自己才好全力應對外面的戰事。

孫策給母親寫過信以後,還沉浸在對喬氏姊妹倆的美貌回味裏不能自拔。他提筆又把這事告訴給周瑜。在信上好好渲染了一番喬氏姐妹的美貌,最末對周瑜建議道:“吾欲請母迎娶大喬,公瑾你迎娶小喬。”

孫策複原了這一天的所遇之事後,漸漸地沉靜下來。

袁術不肯嫁女,好像是看不上自己的出身。可若是阿翁還健在呢?袁術他可是幾年前就曾主動提起過親事的。

哼,袁術不過是看不上自己的才幹。

自己一定要立下幾個大功勞,證明自己有不遜于阿翁的才幹!

孫策暗暗下定決心。想着手裏已經有了二千的兵卒,該怎麽操練、該怎麽……他越想越興奮,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他又想到喬氏姊妹的美貌,算着與橋蕤結親的利弊。抛開喬氏姊妹的美貌不提,單看橋蕤在袁術帳下而今的位置,若能娶到橋蕤的女兒目前還是自己高攀了呢。

吳夫人在孫策去壽春找袁術之前,就按孫策的安排把孫權和孫翔交給張纮教導。後來她看孫嫒對孫匡和孫朗的基本啓蒙也算過關了,就把孫匡和孫朗也一起托付給張纮,讓張氏繼續擔着家裏的瑣碎事,讓孫嫒和孫珊全力備嫁。

家裏只剩下了孫仁,吳夫人就列了計劃給小吳氏,讓小吳氏按着計劃教導。

如今在揚州的鋪子源源不斷地送來各地的戰事情報,吳夫人就整理後畫出一張張的堪輿變化圖紙,夾在每月的通信裏送與孫策。

這一年的三月,久居涼州的征西将軍馬騰帶兵入長安要觐見獻帝。他駐兵在霸上,而把持朝政的李傕拒絕其請求。馬騰于是就與侍中馬宇、左中郎将劉範、谏議大夫種劭、中郎将杜禀等人合兵進攻李傕。

二軍相持多日也沒有分出勝敗。

與馬騰同據涼州的鎮西将軍韓遂,與馬騰向來交好,就打着為他們調節的旗號帶兵到長安。但他随即就與馬騰等站到一條戰線,合力攻擊李傕。

兩方在長安以西五十裏的長平觀展開大戰。最後李傕的從子李利與樊稠、郭汜等人指揮的軍隊打敗涼州軍,使得馬騰、韓遂想要先進長安再把控朝政的願望落空。倆人戰敗後逃回涼州,李傕把持的朝廷也屋裏對馬騰和韓遂問罪,只能下了一紙诏書把二人的将軍頭銜降等。

長安的局勢安定下來後,漢廷以河西金城、酒泉等四郡離所屬涼州治所路遠,又為黃河寇賊所割,乃另置雍州典治河西四郡,以邯鄲商為雍州刺史,治武威。也算是變相地對馬騰和韓遂做出懲罰。

等到夏天來臨的時候,北邊就開演了熱鬧的大戲。

起因是曹操的父親曹嵩領着自己的小兒子曹德,攜帶了大量的財貨、周游了小半個漢庭。從洛陽去兖州,要投奔闖下大名號的兒子曹操。

一路都太太平平的,可途徑徐州陶謙的轄地泰山南麓時,守備在此地的都尉張闿被曹家父子的財貨吸引,顧不上曹操剛闖下的大名號,領兵去曹嵩的下榻之地殺了他們父子,卷財而去。

事發後曹操不去追緝兇手張闿,一口咬定陶謙沒有約束好他的下屬,是他曹操的殺父仇人。點了大軍奔向了徐州,要問徐州牧陶謙要個公道。

這時候的曹操比幾年前做東郡太守的時候可是大有不同了。因為他在兖州平定了黃巾軍的叛亂,贏得了極大的聲望,名震朝廷,坐擁魯地,名利雙收。且文有郭嘉、荀彧等,武有于禁、典韋等投靠……

吳夫人在得知曹操向徐州進軍後,立即去找張纮,請他寫一篇讨伐曹賊檄文。

張纮在聽明白吳夫人的意思後,總結出幾點。

第一,曹操的父親不是陶謙所殺,曹操問罪徐州牧陶謙的行為,是遷怒無辜、惘顧朝廷的律法,是理智喪失、行為悖亂,已經不配為兖州刺史。

第二,曹嵩從哪裏得來的大量財貨?他是被朝廷強制致仕,致仕後利用兒子曹操的實力,敲詐朝廷得到的一億錢,是民脂民膏。父債子償,曹操該把這筆錢歸還給漢廷。

第三,曹操在進攻徐州的時候,他授意謀士程昱制作人肉脯以彌補軍糧的不足,簡直是喪心病狂的殺人惡魔了。曹賊視百姓性命如草芥,其禍害将來會在董卓之上,號召天下有識之士群起而攻之。

第四,曹賊在徐州屠殺無辜百姓,是滅絕人性的。對這個恩将仇報、有前科的殺人惡魔(呂伯奢家被殺八人),朝廷若不通緝他令天下人得而誅之,就是在明示天下人都可以不尊朝廷律令,都可以找個借口就随便殺人。

張纮弄明白吳夫人的意思後大窘,抹着額頭的虛汗問,“夫人,你這是要做什麽呢?”

吳夫人坦然地答道:“天下亂世,曹賊這般心腸歹毒之人,我們要是不趁早揭穿他的真面目,阻止了天下被蒙蔽的有才之士去投奔他,待他勢力更壯大了,天下間就無人能制住他了。我這是防患于未然。”

“可是,子綱就是捉刀為夫人你寫了這檄文,夫人又能如何?怎麽讓天下人得知啊。”

張纮心說就憑我的小名聲,也沒那麽多擁趸信我啊。

吳夫人笑着說:“子綱放心寫了就好,我有讓天下人知道的法子。”

幾日後,張纮在吳夫人的作坊看到了檄文留出的規模。

十幾輛牛車裝載了一捆捆地要先運去揚州、再販賣到漢廷各地的竹紙,一張張印刷好的檄文,就夾雜在這些竹紙裏,發向漢廷的每一個州治所、每一個郡縣的學堂、學府。

竹紙比竹簡好用,價格也不算太貴。這兩年在呂範嘔心瀝血的努力下,竹紙連同靶鏡已經鋪貨到漢廷十四州的治所,大一點兒的郡縣也有竹紙在販賣。

尚在徐州還沒與陶謙打出個究竟來的曹操,先就看到這催促朝廷通緝他、號召天下人讨伐他的檄文:他殺人的前科是事實、他的人肉脯軍糧是事實、他屠了徐州周邊縣所吃人肉的消息,也還是事實……

與檄文同時送過來的是兖州發生了反叛,除了二個縣,其餘的都叛向呂布。

曹操拿着檄文的手發抖,“文若從何得來此物?”

荀彧不敢隐瞞,把買十張竹紙贈送只印刷了半張紙檄文的事情禀報給曹操。

“這竹紙是賣去所有的州府治所了?”

荀彧默默地點頭。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着曹操對着檄文嘔出了一口鮮血。

作者有話要說:  郭嘉上場的早了點,還是荀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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