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武烈皇後74
劉璋是很倚重張松兄弟倆的, 所以才從蜀郡特意過廣漢郡,與身為廣漢郡太守的張肅商量對付江東大軍之事, 另外也是在等張松把漢中郡的軍卒都帶回來, 蜀郡要是丢了,留軍卒給劉備麽?
可張松是一個人跑回來的,白搭了一千的軍卒。
劉璋捧着飯碗手抖, 嘆着氣放下牙箸, 食不下咽啊,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好。
實際劉璋根本不用發愁,愁也是沒有用的。他從巴郡出來之前,日常幫助他處理政務的別駕法正,就曾與他分析了益州的形式。
劉表這麽些年沒少暗搓搓地想搞益州, 雖然我們把劉表的試探都抵擋了回去, 但是也拿劉表沒辦法不是。暗虧吃了還要當住沒事兒一樣,與劉表套近乎,後來派了一萬的人馬去幫着他打孫策。可劉表與我們争鬥能略占上風、遇到孫策就一敗塗地,我們是有實力與孫策打的嗎?
再則你看劉表多聰明啊, 有名的八俊之一,這些年只有他算計別人的,就沒有他吃虧的時候。他幹脆利落地投降了,那咱們跟着聰明人學呗。況且孫策對劉表的仨兒子也夠仁義, 還把江夏郡的太守給了劉琦做。
法正勸他趁着手裏有力量的時候趕緊投降,以後的日子也不會比劉琦差。
法正勸劉璋的話,傷到了劉璋脆弱的自尊心。
他本是劉焉的幼子, 前面有才華橫溢的兄長。劉焉入益州的時候,長兄劉範已在朝中領左中郎将之職位,次兄劉誕是治書侍禦史。奉父親劉焉到益州都沒能輪到他,而是他的三兄劉瑁。要不是他借着讨到朝廷派遣到益州谕诏的機會,說不得就得和要密謀進攻權臣李傕失敗的劉範、劉誕一起送命。
好容易這些年做了一方諸侯,可以與八俊之一的劉表做對手,讓他自信的同時也覺得自己不錯了。
可冒出來個孫策一下就打垮了劉表。
這讓劉璋不由地想起被兄長們才華陰影籠罩的童年、少年了。
劉璋這人屬于沒什麽能耐的人,性格懦弱偏還挺多疑的。法正是從天下大勢來看問題,說這天下以後要歸了東吳的可能性很大。勸劉璋不要與孫策拼光了手裏的本錢。再有一個原因就是法正看不上劉璋的懦弱無為和糊塗,認為他實在不是一個能夠安境保民的諸侯。不認為劉璋從他父親劉焉手裏承繼了益州,就能說益州屬于父子的了。
你父親也只是朝廷派過來的益州牧。
與法正有差不多想法還有負責益州財政的主簿劉巴。
所以劉璋在法正和劉巴的勸說中動搖了,但他在一堆主張與東吳對抗的張任等武将面前,又不敢說要投降的話,于是躲出來到廣漢郡問策張肅。
張肅也屬于站武将那邊的,堅持要與孫策開戰的。可不覺得自己的話劉璋就能信,因為年前有王累和黃權勸說劉璋不要把漢中郡給劉備駐紮,劉璋可是一點兒也不聽的。
為什麽不給劉備啊——那只是名義上屬于益州的。
年前張魯占據了漢中郡,割斷益州與朝廷的聯系泰半通道,益州處于半獨立的狀态。劉璋派人攻打未果,也就只好捏着鼻子默認了張魯占據漢中。
他把漢中郡太守的職位送給劉備了,還給了劉備幾千軍卒。心裏打的主意是要劉備與張魯拼一把,拼贏了最好,五千軍卒也不會剩下多少了。然後他就可以趁勢收回漢中了。
他可沒想到張魯把漢中郡府讓了出來,讓劉備困守着孤零零的郡城。
而張魯想要的是劉備手裏的那幾千軍卒。
五鬥米教在漢中興盛了很多年,劉備帶來的軍卒都是益州人。張魯打算用上三年的水磨功夫,把軍卒都拉到五鬥米教裏。
益州的大形勢就是這樣。
荀彧有張昭、張纮幫着準備了三個月,由太史慈陪同,帶了兩萬大軍入川與黃蓋彙合了。與此同時,周瑜和程普也各自接收到兩萬孫策派過來的增援軍卒。
益州的形勢随着江東增派大軍日益緊張起來。
荀彧記得孫策的願望,是要把益州的世家都打碎重組。黎民百姓才不管誰做益州的主人,能讓他們過好日子的人,他們不就跟着混呗。
有五鬥米教衆支持的張魯與劉備合在一起,與周瑜率領的大軍硬抗上了。
中路荀彧坐鎮,太史慈做先鋒、黃蓋做主将,與張任、雷銅、吳懿、嚴顏等對上了。
南路的程普與來增援的朱治、孫河帶着原益州投到荊州的将領沈彌、婁發、甘寧,與趙韪、龐樂、李異、卓膺等武将對上。
孫策基本都不怎麽回他的東院了。每天與張昭、張纮等人在前面分析軍情報告,吳國太每天上午也帶着阿紹到前面參與議事。
阿紹屬于專門聽講的。
孫策很緊張,十來萬大軍在外,每日耗費無數,帶走的全是東吳的精銳。整個刺史府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循規蹈矩,不敢有絲毫的疏忽。這樣壓抑的氣氛,一直到過年的時候,益州傳來了捷報才得到纾解。
劉璋投降了。
孫策恨恨地一擊桌案,劉璋的投降又會和荊州出現一樣的局面。
可是荀彧也沒有辦法不是。
太史慈太能打了。劉璋派過來的武将任、雷銅、吳懿、嚴顏等對上太史慈是來一個敗一個。等困在蜀郡的劉璋無将領能可派的時候,秦宓代表劉璋遞上了降表。
擺在孫策面前的就是降表正本。
吳國太勸孫策,“降了就降了呗。想荀彧早領會了你的意圖,會處理好益州的事情。”
張昭也跟着勸說孫策。
“世家豪族跋扈日久,以《十三章》的法典去清算他們,不愁找不到他們的罪名。那些豪族會将田畝獻出來贖罪。”
張纮補充,“不主動贖罪也好辦,按律沒收家産呗。”
吳國太心裏發笑,有了這樣的主意,荀彧要是不能把益州的事兒處理好,可就愧對他的名聲了。
不等孫策他們把議定好的主意送到蜀郡,荀彧早已經在蜀郡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清算。凡事世家豪族既往有欺男霸女、強買強賣、欺壓百姓等行為的,到益州牧的衙門告狀,基本是一告一個準。
等壽春的處理方案到了,法正等人已經跟着荀彧幹半個月了。
“荀使君,我并不知蜀郡的世家如此不堪。”
法正羞愧地與荀彧道歉。
劉焉違制、劉璋奢靡,但是他還真沒有發現蜀郡有這麽多擺不到桌面的醜陋事情。
“孝直,你也不用替他們感到慚愧。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昔日他們在劉季玉的縱容下,不将黎民百姓放在眼裏,如今受報應的時候到了。”
“是,是,荀使君說的是。”
張松比其他人更能接受東吳進入益州,就是黃權等人也都覺得益州換了州牧以後,整個變得清明起來了。
荀彧按着從壽春帶來的工作守則規定,把投降的文官和武将召集在一起,每天晚上在刺史府學習一個時辰的江東官員注意事項。
這是吳國太要求的所謂“洗腦”,要讓益州的官員和百姓豎立起新的思想、明确新的行為規範內容。
幾天以後,益州的官員就嗆不住勁兒了,紛紛利用各種渠道與荀彧拉關系,想免了學習。
荀彧正色道:“我在壽春學習了三個月,才過了考試。”
還要考試?
荀彧認真地點頭。
“所有派到益州的縣令等人都是經過考試合格才錄用。益州各郡的太守也要參加考試,通過考試獲得任職資格才能繼續留任,不合格的就要把位置讓給其他人了。”
相比程普、朱治等由江陽郡往巴郡的那一路大軍的磕磕絆絆,荀彧中路的順利讓周瑜、龐統、司馬懿羨慕的快哭了。
三個年輕人從來沒想到張魯和劉備聯合起來這麽難纏、張飛的丈八蛇矛也不好對付。幸好荀彧在收到他們這一路的戰報後,把太史慈派了過來。
張魯有教民支持的廣泛基礎。一些民衆生病後因為追随張魯,得以在靜室教中的靜室思過、用符水治病,病愈後就全心地緊随張魯,每日誦讀《老子五千文》,并向張魯奉獻“五鬥米”做酬勞。後來就不是僅僅局限在“五鬥米”了,演變為肉、布、絹、器物、紙、筆、薦席、五彩等各種物品。初始只是由張魯治愈的教衆繳納,後來變成所有的教衆都要繳納。
張魯把持的漢中郡俨然是漢室之外的一個獨立區域。
張魯就是這個區域的“土皇帝”。
周瑜對陣張魯略站了上封,但是張飛跑出來相幫,要是沒有龐統和司馬懿拼命相救,周瑜就要折在張魯和張飛的聯手之下了。
孫策看到這樣的戰報,急得立時就坐不住了,他急匆匆地回後院與吳國太央求。
“阿娘,你讓我去漢中。公瑾對付不來張魯呢。”
吳國太從容笑笑,“伯符,太史慈比你如何?”
孫策不甘願地回答:“伯仲之間。”
他不敢昧心說自己比太史慈強,畢竟太史慈曾經折下他的帽櫻。
“阿娘,我與公瑾并肩作戰多年,配合的天衣無縫。我過去了與公瑾一起,即刻就能拿下漢中郡。”
吳國太搖頭。
“伯符,讓公瑾帶一路大軍,是為他以後能順利做大将軍的鋪墊。你去搶了他的功勞,他拿什麽來服衆呢?還有如今你已經不是将帥了,你要學會做遙指千裏之外的主公。你看荀彧已經把太史慈派了過去,那漢中之事應該很快就了結的。”
孫策怏怏不快,不能統軍對陣厮殺,讓人生無樂趣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