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武烈皇後82
不管馬騰怎麽吩咐長子多加小心, 馬超還是如同其弟一般踏入了為他們準備好的陷阱。
馬騰隔了兩個時辰沒見到長子派回來的聯絡近衛, 知道大事不好。也顧不得大軍前行必得有先鋒探看了,催促人馬往前急奔。
馬騰據傳是為光武帝統一天下立下赦赦戰功的伏波将軍馬援的後人。後來馬家牽涉進窦憲案, 失去爵位後的嫡支不再顯赫并迅速走向衰敗。到了他父親失去小官職位流落到西涼後, 已經不得不在涼州羌族混居的地方讨生活, 最後娶了羌女為妻。
幾代馬家人以自身演繹了什麽是拔毛的鳳凰不如雞,什麽是貧不擇妻。
馬騰出生後, 馬家亦未改貧困。及至馬騰年長成為樵夫。靈帝末年涼州發生狄道人王國以及氐、羌等民族造反,州郡征集勇士,馬騰應征得到出頭的機會,迅速因戰功成為偏将軍。然後一路開挂一般地往上走。
董卓進京時曾拉攏馬騰, 不過等馬騰到得京中董卓已死。因李傕等人專權,馬騰得了征西将軍之名駐紮在郿縣。後來馬騰與李傕因私事鬧翻,益州牧劉焉的兒子劉範等人, 欲借馬騰之力為小皇帝劉協脫困, 結果馬騰兵敗退回涼州, 劉範等人人頭落地後,馬騰又與李傕講和了。
之後這幾年, 孫策在江東拼搏的時候,馬騰也沒閑着。他與多年老搭檔韓遂合作,成為關中十幾股割據軍閥裏勢力強大的倆人。
不過馬騰這人在三秦北防胡寇, 東備白騎,優待士人推薦賢才,憐憫救援百姓, 還是受到百姓擁戴的。
太史慈得知馬騰率領大軍撲來,握着周瑜給他的錦囊對龐統、司馬懿說:“周公瑾離開的時候,讓我多聽你倆的謀劃。龐士元、司馬仲達你倆看看這裏面是什麽。”
龐統拆開周瑜所留的錦囊,抽出一條白絹見其上繡有幾字:收馬家父子鎮涼州。
司馬懿把絹字捧去給太史慈過目,并請諸将傳閱。
太史慈就道:“若是吳侯想收馬家父子,就不能讓他的先鋒将士死在八卦陣裏。”
龐統說道:“都督,統請命去見馬騰,勸說他歸東吳。”
司馬懿争道:“師兄,還是我去。這八卦陣得你主持的。”
龐統擺出師兄的架子,“有先鋒的幾千人在陣裏,馬騰不會拿我如何,你自管把心放回肚子裏。”
“師兄,我曾聽家父言及馬騰之人,最是仰慕世代不敗家族。尤其渴望得到這樣的人認同。我可以憑司馬家世輕取其信任。也更容易說服他降吳侯。”
龐統見司馬懿說的有道理,就同意他單人獨騎去見馬騰。但免不得叮囑他道:“不論成不成你都要護好自己。”
司馬懿見龐統對自己發自內心的關愛确是如家兄司馬朗一般,感動地對龐統說:“師兄放心,我會護好自己的。”
司馬懿立在八卦陣邊等待馬騰率領的大軍急沖沖到來。他阻在大軍前行的路上,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馬騰。
司馬懿被帶到馬騰跟前,彎腰拱手,“洛陽令司馬建公次子仲達拜見世叔。”
馬騰一聽眼前這儀表堂正的年輕兒郎是司馬防的次子,對自己又甚是恭謹地尊稱世叔,立即就高興起來,橫眉立目的模樣也變成了笑臉。
“仲達,你此時攔住大軍所為何事?”
“回禀世叔,前面是東吳都督太史慈設下的八卦陣,此陣綿延百裏,不說吞下百萬大軍的那般誇張,十萬大軍陷入其中不得有出陣者也是名不虛傳。”
馬騰立即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仲達,你是說我派在前面的先鋒幾千人馬都落入了陣中?”
司馬懿點點頭。
馬騰接着追問:“你可會破陣?”
“世叔,小侄只知道其中的道路,可以将陷入的人領出來。至于破陣,小侄還做不到。”
司馬懿還真沒騙馬騰,環環相套的部分是龐統所設。要不是龐統說與他該怎麽行走,他自己都可能陷在陣裏。
馬騰看司馬懿不似作僞,就開口問他,“東吳想求什麽?”
“世叔,仲達奉東吳都督太史慈令想請世叔同效力吳侯。”
“這個……”司馬懿這提議可出乎了馬騰的意料了。自己興沖沖地來益州想占點便宜的,可不是為了投降孫策、給自己找個主子管。
“世叔,此前曹洪和關羽得廣陵郡之後想取壽春,二萬精兵葬送在吳侯的此陣中。想世叔也應該聽說了此事。”
馬騰雖然人在三秦,但他對中原之事也不是閉目塞聽,曹操與袁紹大戰、孫策的淮南、荊州、益州,不能說件件事情知道的了如指掌,但是曹洪和關羽全軍覆滅在孫策的手裏他還是知道的。
司馬懿見馬騰沉思不語,放低聲音說道:“這陣有些邪魅,常人進陣三天不出,大多喪失心智。陣裏無水源,還望世叔盡快做決定。”
馬騰擡頭瞪視司馬懿,“吳侯這是要逼我低頭?”
司馬懿趕緊躬身施禮,急急說道:“吳侯現在兖州圍困曹孟德,漢中郡留下的軍卒不多。此陣是吳侯派人所設,目的也只是護衛得來不易的益州罷了。哪裏有可能提前知道世叔會過來。我小侄不過是因為既往聽家父提及世叔在英勇,不忍世叔捐軀此陣,一世英名付諸流水,且也不得再庇護幾位世兄罷了。”
司馬懿的話觸到馬騰內心最碰不得的地方。他幼時因為家貧吃的苦頭太多,故而對幾個兒子都是愛若珍寶地護着。現在三子已經進陣一天有餘了,聽說陣裏還沒有水源,要不是司馬懿立在他跟前,他心疼幼子的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仲達,你可莫要诳語欺騙與我。”
“世叔,你若是不信就再等兩日,就是怕陣中的軍卒等不得。”
跟随馬騰的裨将知道他舍不得是倆兒子,就慫恿馬騰說:“将軍,不如請他将人領出來再說。”
馬騰明白裨将是想威逼司馬懿的意思,可是這麽做的話,誰敢保證他說的綿延百裏的陣法不是真的,誰又敢保證其進陣以後會照着應承行事呢?
馬騰轉換臉色,“仲達啊,你也聽到了,能不能進去把我的先鋒軍卒都先領出來?”
司馬懿毫不猶豫地說:“可。”轉身就往陣裏去。
“哎,仲達世侄等等。”馬騰見司馬懿不與自己讨價還價,生怕他去了就不再回來,趕緊出聲阻攔。
“世叔,可還有吩咐?”
司馬懿神色不變,好像把人從陣中領出來不過是小事一樁。可這樣的态度讓馬騰心裏更不落底了。
“這個,你帶着我這親衛進去。”
“無妨。你跟緊我了,錯了三步可就看不到我了。”
“仲達,”馬騰在司馬懿再度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叫住他。
“你帶那些軍卒出來,會不會見罪太史慈?”
“多謝世叔為小侄着想。小侄不敢欺瞞世叔,依小侄對這陣法的了解,一次也帶不出來多少人。這陣中千變萬化,要将世叔的幾千先鋒軍都帶出來,小侄是做不到的。但要是出陣的人數不多,想來太史都督責備我一番也就罷了。況且那些出陣之人還能将陣裏的厲害與世叔說清楚,不論世叔是退兵還是效力吳侯,小侄都有功勞可拿。”
司馬懿把話說清楚了,再次與馬騰拱手,帶着馬騰指定的親衛往前走了。馬騰眼看着司馬懿和他的親衛沒走多遠,突然就憑空消失不見了,大駭之下唯有期盼司馬懿能夠快點出來了。
跟随司馬懿進陣的親兵,發現自己沒走多遠,眼前的景色就發生了巨變。原來的蒼茫原野,觸目都是冬季的萬物蕭條、白雪皚皚覆蓋着,現在遽然變成看不到邊際的土坑、土堆遍及阡陌相連的田野,吓得他恨不能抓着司馬懿的衣襟走路。
倆人繞過幾個土坑土堆,就遇到幾個牽着戰馬、抱着□□靠在一起取暖的軍卒。那幾個軍卒見得他們二人,忙上前招呼道:“我們迷路了,看不到大公子在何處。你們可見到大公子了?”
司馬懿就說:“你們跟我來。”
三轉兩轉把人領出陣,令他們自去馬騰跟前,轉身就要再進陣。
那親兵趕緊抓住他的胳膊。
“司馬公子,請等等我家将軍怎麽說。”
司馬懿笑着說:“你們大公子也落在陣裏了,不如我們往另外的方向走走,或許能遇到他。”
那親兵就再說不出阻攔的話,緊緊綴在司馬懿的身後再度入陣。
司馬懿換了方向進陣後就說:“我們去找找你們大公子,別的人先放放。”
那親兵點頭,心說你還不知道我們三公子也陷在陣中呢。
倆人轉來轉去的見到已經進陣一日的先鋒隊軍卒,那親兵看到原來強悍不弱自己的袍澤,已經口唇幹裂、面色灰敗、精神萎靡了,更是心中慌亂。而那些軍中也有看到他倆人的,這倆人的精神狀态一看就不是迷路的同伴應有的神情,立即就有人奔他們撲過來。
司馬懿在陣法造詣上不如龐統,可也不會讓幾個軍卒沾到自己的邊。也虧得跟着他的那個近衛身手好,才沒被他甩脫。
倆人在陣裏轉了很久,也沒見到馬騰的公子。那親衛就問司馬懿。
“這陣有多大?”
“說了有百餘裏的。你要是不信,你就再練度量一番。”
那近衛趕緊說:“信,我信。”
又轉了一會兒,那近衛喊道:“三公子。”
司馬懿笑了,“原來你們三公子也在陣裏啊。”
等司馬懿再把馬家的三公子馬鐵領出陣,馬騰已經護目含淚,抓住馬鐵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然後吩咐人把水囊給兒子。
“仲達,謝謝你。”馬騰由衷地感謝司馬懿。
“請你對吳侯、太史都督轉述我馬騰馬壽成肺腑之言,以後任憑差遣,刀山火海穩婆馬壽成絕不二言。如違此誓禍及兒孫。”
原來在他二人進陣找尋馬鐵的時候,馬騰已經把陣裏的情形問的再細致沒有了。他反複思考,終于認識到眼前的形勢,除了投降吳侯別無出路。那退軍之說,怕是不能将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救出來。
司馬懿見馬騰如此發誓,拱手便道:“世叔歸吳侯麾下,來日必能建立與伏波将軍一般的功勞。小侄先在這裏祝賀世叔了。”
司馬懿把話說到了馬騰的心裏,他對司馬懿的态度更好了。
“如此也是托世侄的指點。”
司馬懿推脫道:“不敢當世叔之謝,這都是小侄該做的。只是世叔以後鎮守西涼,與東吳相去頗遠,不如派遣位世兄跟随在吳侯身邊。”
馬騰明白這是司馬懿替孫策要人質呢,立即點頭道:“應該的。就按世侄說的做。我去東吳也可以的。”
司馬懿笑笑,“三秦之地非世叔不能鎮守,不如讓長公子替世叔去壽春。”
馬騰對哪個兒子都是手心寶一樣看待,見司馬懿點自己的長子,難過之下也只好同意。
收到馬騰的誓言了,司馬懿此行目的達到。他進進出出多次,才把西涼的人馬都領了出來,然後也顧不得禮儀了,癱坐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上
建安四年(199年),曹操采用荀彧的建議,派鐘繇以侍中的身份代理司隸校尉,持節督關中諸軍。鐘繇到達長安後,寫信給馬騰、韓遂,陳述利害關系,于是馬騰、韓遂願意歸順,各自送來兒子作人質。
但是這裏荀彧被弄走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