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武烈皇後90
日升月落, 時光荏苒,在孫策坐上龍椅之後,漢室末期動蕩不安的天下安寧了。但大清一直沒有停下向北、向西征戰的腳步。當孫策基本完成了吳國太給他的那幅疆域圖, 也到了他要禪位給兒子的時候。
孫策高高興興地給跪在自己身前的阿紹戴上的十二旒冠冕, 然後身子略後傾,仔細端詳才帶上的冠冕,又伸手去正了正,才鄭重地對阿紹說話。
“承祖, 從此你就是這大清天下之帝王了。朕望你能如這十年一樣,耐心、細致、果斷, 這天下以後都靠你了。”
孫紹在及冠之後,跟着周瑜率領的大軍在外征戰十年。班師回朝後, 孫策将朝政慢慢移交給他,一邊看着身為太子的孫紹跌跌撞撞地處理朝政, 一面悉心教導太孫。
新皇繼位, 整個皇朝繼續散發着積極向上的生機活力, 絲毫沒有因為換了天子而引起百官不安、朝政動蕩。因為既往在皇室裏那父死子才能繼的帝位傳承,生生地被孫家父子的禪位、皇權的平穩過渡所打破。
用孫策在禪位前對周瑜所說的話就是,“公瑾,我看着他處理了十年的朝政, 該教他的都教了,他該會的都會了,我沒必要戀棧帝位。”
孫策果斷地用自己的行動豎立了大清帝位傳承的樣板,但是孫策沒想到在這盛大的禪位典禮後, 他在慈寧宮見到的就是含笑而逝的母親。
他從母親手裏拿過遺留給他的信劄,絹帛上所書的字字句句都是對他、對孫紹的叮囑和牽挂。對身後事的要求則是如前幾日戲言的簡葬。
孫策想起母前幾日說梁孝王被掘墓的事兒,要不是陪葬的太多,怎麽會引來盜墓賊。當時還說他:“伯符啊,你要是孝順,就莫要陪葬那些貴重之物。簡簡單單才能夠保證入土為安哪。”
花甲之年的太上皇,哪裏不明白母親的心意,分明是帝國征戰多年,連禪位大典也比照着漢獻帝那時候而為。
把錢花在應該花的地方去。
全國鋪開的教育,幼童的醫療、學童每天的兩餐……這些地方都是母親堅持不能削減一枚五铢錢之處。
南征北戰一生戎馬的太上皇,哭得宛如幼童。
林夕脫離了吳國太的身體,與前來迎接她的白無常謝必安一起再次去枉死城。一路上不管是老鬼、新魂,還是資歷深厚的鬼差,都默默地閃開,給二人讓出道路。
到了接引司,謝必安顧不上與林夕寒暄,直接讓林夕把手按在打開的圓夢功德薄上,就見幾團五彩光芒瞬間從圓夢薄裏飛出,圍繞在林夕的頭頂,照亮了略陰暗的地府。
五彩光團慢慢地浸入林夕的體內,片刻後,接引司又恢複了原本的陰暗。
“恭喜林夕上人啊!”
謝必安發自內心地祝賀林夕,“上人如今距離地仙只有一步之遙了。”
林夕笑着謝過,“也是托你的福,給了找了這麽許多好賺功德的時機。”
謝必安搖頭。
“上人不必謝我。要說這賺取功德的機會,三千小世界裏不知道有多少有宿根的人,被投到各朝各代能賺功德的時機點。被投去紅樓做初步歷練的人,太多拘束在小情小愛裏,滿足了私欲後,最後迷失在小富即安、小康即止,錯過了讓自己再進一步的機會。”
林夕對謝必安拱手,“要不是我在渡天劫的時候,與你打賭輸了,怕也是迷失自己的芸芸衆生中的一個。”
謝必安慘白的臉騰的一下變紅,他略帶尴尬、吞吞吐吐地說:“上人,這事兒裏還有個誤會。下官早就想向你解釋了。”
林夕看着忐忑不安的白無常,直覺他要說的話不是什麽好事。
“謝大人,你與我認識多少年了,你直接說好了。”
謝必安起身先向林夕拱手,然後咬牙下定了決心。
“上人,你在完成王熙鳳的試煉以後,本來是可以有機會回去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體內,權當是做了一場記不清的夢。當然啦,你也有機會在那個時候選擇繼續留在紅樓裏,選擇成為其他被你抨擊為‘傻’的人。可是沒想到接引司當日出了差錯,讓你的魂魄落入了白狐的體內。”
謝必安把捂了這麽久的事情抖落出來後,壓在心頭的沉郁頓時減輕了。但他也怕林夕翻臉的。早在準備把這些說出來的時候,他就準備好了全套的防護,連龍鱗做成的甲衣,他都套了一件,只求保住性命就好。
林夕愣住,這算是什麽事兒?
“六道輪回,我應是做人的人。咱們不說什麽功德那些、前次你說過的話。我好好的修夠了做人的魂魄,被你們弄進畜生道,就一句你們出錯就算完了?”
謝必安搓手,“那個那個,上人莫惱莫惱。您看您的魂魄即将凝實了,要不要那白狐的本體都沒什麽了。”
“那我就該這麽算了?還是該謝謝你們出錯了呢?”
謝必安壓低聲音說:“上人,事已如此,下官這裏有一個秘密說給上人,上人掂量一下是不是能夠抵得上這次差錯。”
“好,你先說來聽聽。我看能不能抵得上。”
“上人可聽說過九世成佛?”
林夕搖搖頭,“我對神、佛所知不多。對如何成神、佛更一無所知。”
“那九世成佛的事兒,說的就是接連九世行善事做善人的,哪怕沒經過修煉,憑其功德也會成佛。上人這已經完成了大半了,何不再往前繼續一步呢。”
林夕哂笑,“死在我手裏的人少了嗎?哪一世我是夠得上善人的?”
“是不是善人不是這麽算的。還有那殺生成佛呢。主要看殺的是什麽人、為什麽而殺人。若是殺一人能夠救百人千人萬人,那可就是大大的善行了。”
“你繼續胡謅。”林夕看着蠱惑自己挺來勁的謝必安,感覺他還可能是要撺掇自己去做點什麽。
“你看看,上人先別急着否定啊。下官法術不及你,我要是說了謊話,能逃得過去麽。”
“然後呢?”
“上人已經臨近地仙了,但踏入了地仙境界之後,就不能憑借仙家手段介入世俗功德之中了。”
“你等等,那帝辛是在封神的世界裏邁入地仙境界的?怎麽他還可以去三千小世界去找尋武庚的魂魄?”
“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那帝辛本身是有帝王的大功德,他因執念在心不肯去投胎,地府也只好由着他修行了。
那些在他前後陸續到地府的帝王,哪一個不曾大權在手號令天下的,誰能夠忍受得了地府的清冷呢。基本都在清算了功過後轉世投胎去了。只有個別挂念兒孫、心願難了的,寧可付出一世的功德,也要換取兒孫平安的,達到目的也都轉世去投胎了。
所以在地府裏耐得住冷清、三千年如一日做鬼修的,還真的就只有他這麽一個帝王。他是付出了功德去圓自己的心願。
還有他就是因為成為地仙了,才不能夠跟随上人去俗世的。”
“那你告訴我六和寺的事情,他是怎麽做到的?”
謝必安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心說虧得帝辛不在,自己才敢說出來啊。
“帝辛給林沖托夢,讓他看自己本來的的生活軌跡,蠱惑他去六和寺,又在武松去六和寺探望林沖的時候在六和寺投了一個禁锢他倆的陣盤。別人進出寺廟無妨,他倆是邁不出六和寺一步的。”
“這不是以仙家手段幹涉世俗之事了麽?”
“咳咳咳,”謝必安連聲咳嗽。
“上人,他那是要付出功德才能做到的啊。”
“這和用錢替罪差不多啊。”林夕說話的語氣很涼。
“上人心裏明白就好。”
“何必說出來大家尴尬,是不是?”
謝必安連連點頭。
林夕不想與謝必安就此再讨論下去,他也只是規則下的一個執行者,不是參與制定規則的人。她檢視自己才收到的那些五彩光團,問謝必安。
“剛才那些應該是我替扈三娘完成心願所得的功德?”
“是的。那扈琳扈華等人的祭祀可是幾代如一地虔誠。上人如今也是地府裏的大戶了。還是生女兒比兒子好啊。”
“好在哪兒?”
“若是男子為帝,傳承了三五代就沉湎享樂,為了哄寵妃們高興,還要大肆搜刮民財。耽于享受就會輕忽了朝政,能支撐兩百年的光景,不走下坡路都算是好的了。上人感興趣可到窺天鏡那裏看看,上人建的大元可是傳承超過五代的女帝都沒改初衷了。”
林夕愣了一下,想想自己所知道的歷朝歷代的演變,還真是多數傳承三五代就沉湎享樂了。那換一個角度看孫紹承繼的大清帝國呢?
是不是也會三五代就變質了,以後難免重蹈覆轍了?
謝必安看林夕陷入沉思,半晌沒什麽動靜。就悄悄弄出些聲響驚醒林夕。
“上人,你還要去地府的錢莊辦個印信。扈家女皇代代的祭祀,那扈三娘不肯要一點兒的,她說那都是您該得的。”
“我要那些也沒什麽用的。”林夕不覺得自己有那個需要。
“扈三娘已經轉世了。您要是不去,可就白白地便宜了地府的錢莊了。您就是散財給那些沒有買路錢的窮鬼,也不能白給他們啊。”
林夕點頭,“你說的對。我這就去辦個印信。還有,我怎麽沒見到帝辛呢?”
“武庚魂魄不全,他陪着武庚閉關修煉呢。我陪上人去辦印信。上人之後若是無事,還可以在這裏選個合适的俗世去歷練。”
謝必安一邊給林夕引路,一邊在林夕的耳邊碎碎念。心裏想着林夕成一事,功德越厚,他的獎金就越多。
那麽接下來忽悠她去哪裏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