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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木匠皇帝43

楊漣在家休息三日, 然後去吏部辦好勘合轉去戶部做郎中。戶部尚書李汝華特意把他叫過去,與他推心置腹地說起天子對隐田隐戶等的處理辦法。

“文儒,你也知太倉空置多年。陛下有意将各部的財權統一到戶部, 各部要在冬月的時候做好下一年度的預算,然後在臘月裏讨論。這樣戶部的位置會越來越重要, 也與隐田的核查有關。

若是大明應繳納賦稅的耕地都能按照實際足額繳納,則朝廷不再缺銀兩、百姓也不再為賦稅、徭役所苦。六科的其他人都被劃去了都察院,被分派到各省去核查官員自報的隐田數量是不是屬實。再則陛下是堅決要收商稅, 是三什稅一。”

楊漣皺眉, “這個商稅可是比較難收的。”

李汝華贊同, “陛下心意已決,說天下無農不穩, 無商不富。士農工商, 沒有哪一個也不行。士人取消了優待,江南已經有不平的輿論。再一個就是匠戶制,陛下也要予以取消。”

楊漣不知道該怎麽評說陛下了, 他試探着問道:“部堂大人的意思呢?”

李汝華苦笑, “事情進到這一步由不得我們不跟着陛下走了。陛下前些日子帶人去了工部的匠作坊, 然後命令工部把匠作坊的環境做了大修改, 直言要使匠人能夠積極主動做好事情,必須要他們發自內心地想做,而不是靠着監工的鞭子。”

楊漣點頭,“這話有道理。學子讀書也是這般的,必得他自己內心裏想學才能夠學得好。”

“你倒是能跟上陛下的想法。算啦, 這些先不說了。老夫就将核查隐田一事全部交與你,做的好,老夫與你請功。要是做不到位,我們戶部、老夫與你可就是大明的罪人了。冬月底前,派出去的禦史都将回到京師,帶回來各地最新的魚鱗冊,這樣我們戶部就有了明年全年的收入預算。”

楊漣站起來表态:“部堂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全力以赴做好此事。”

“文儒,我知你是清廉、慎重、有能力之人,核對魚鱗冊的時候,你可以調輕信重的人來戶部幫手,戶部還缺郎中的。”

“謝部堂大人信任。”

“還有一事兒就是南京六部與京師六部合并,南京戶部尚書汪應蛟到戶部任左侍郎。現在已經在路上了。我聽說他上了折子與天子,對熊飛白要求的遼東撥款有不同的意見。來來來,你坐下給老夫講講遼東的事情。一千兩百萬啊,搜光京師各部和內廷,也湊不出那麽多給熊廷弼的。”

楊漣聽說一千兩百萬就愣住了。

“部堂大人,我與左共之在遼東的時候,沒聽到熊廷弼提起過此事。”

不僅才從遼東回來的楊漣覺得驚訝,就是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所有人都感到吃驚。

熊廷弼瘋了嗎?就因為新君繼續像神宗那樣相信他,他就敢獅子大開口,打着鞏固遼東的名號,敢要千二百萬兩的銀子?

這事兒一下子蓋過了那些晉商被阖族收押的風頭,而福王府被抄早已經是昨日黃花。

朱由校坐在養心殿裏,手裏捏着熊廷弼的那個三方布防的策略折子。這折子的內容已經由魏朝給包括兵部尚書崔景榮等人在內的所有人讀過一遍。

“你們都說說,熊廷弼的這個策略是不是可行?”

兵部郎中以上都被傳到了養心殿裏,五軍都督府的兩國公還有幾個侯也被傳了過來。誠意伯劉孔昭是被朱由校點名傳來的。

這些人想着熊廷弼那策略看起來似乎是很有道理,若是建成了應該能防住建奴了。可就是這一千兩百萬的銀子……

每個人的心裏都在想着從哪裏弄到這筆數額巨大的銀兩。

朱由校等了許久,沒等到苦思冥想的這些兵部老爺們說話,心裏漸起不虞。武官遇事不敢挺身說一個“戰”字,也不敢對文臣所定的策略發表否定意見,國公也好、兵部從尚書到郎中,與孫策兄弟、周瑜等人比起來差太多了。

這要是梁上,那些土匪雖莽撞,但也早就嗷嗷叫着請戰了。而在三國,那些自诩頭腦轉得快的,早就獻上十條八條對敵的策略了。

唉,他在心裏嘆氣,真是一世不如一世地累心啊。

誠意伯劉孔昭突然站起來,對朱由校拱手。

“陛下,依臣陋見不如将這千二百萬兩投到裝備我們大明的将士。練出精兵一舉徹底滅了女真。”

朱由校微微點頭,總算有個帶腦袋考慮事情有血性的了。

英國公在心裏嗤笑,別說千二百萬兩銀子,要是有一半,他就敢起來出頭應下此事。用五百萬,一年可以吃出、練出十萬的精兵。再配上百萬好馬、□□、火炮等,不說鏟平建奴,也能收回撫順等地,問題不就是在沒銀子嘛。

定國公也附和誠意伯說道:“陛下,這千二百萬花出去就是一個被動的防禦,真不如用來花在提高大明将士的實力,以圖蕩平遼東的賊寇,有了長久的安寧好。”

在崔景榮的心裏,也是定國公這樣的想法。有了誠意伯和定國公開口,他也附和了他們的意見。但是他面帶猶豫地提醒少年天子。

“陛下才派了楊文儒和左光鬥去遼東,以示陛下信任熊飛白。臣以為在無實力與建奴對戰的時候,主動防禦以待時機決戰也是可取之道。現在駁了他防衛策略,會不會引發熊經略不安、導致遼東震蕩?”

朱由校哂笑,“在座的諸位、以及在朝的所有臣子朕都信任的,就是所謂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才會繼續用你們和遍布大明的朝臣治理天下。可是朕信你們,就要把你們每個人的所有折子都照準?否則就是不信任了?”

崔景榮讪讪,心裏說大道理是這樣的,但是熊廷弼那就是心眼小、慣是分不清軍國大事和小事的區別,什麽都能拿來置氣的人。

可他知道這話是不能由他這個兵部尚書的嘴裏說出去,不然天知道熊蠻子會做出什麽荒唐的置氣事兒。

英國公站起來,“陛下聖明。臣看熊飛白的防禦策略是不錯。這一年安撫遼東、鎮守沈陽做的也很好。但是這防禦計劃耗資巨大,不是朝廷現在能承受的。還是駁回才穩妥。臣贊同誠意伯的主張,練出精兵,蕩平建奴。不然被動消極地防禦,就是建了萬裏長城,沒有強兵悍卒去守,也護衛不了大明的安寧。”

兵部的其他人也開始附和了,朱由校在心裏決定:以後議事的時候絕對不要這些沒主見的應聲蟲參與了。

議定熊廷弼的防衛策略不可能施行,朱由校留了崔景榮和三位勳貴繼續商讨遼東之事。

“朕的意見是今冬、明春重點防禦建奴攻擊沈陽和遼陽。晉商不能再給建奴提供物質支持的消息,不出十月建奴就該知道了。随之而來的兩件事兒,一個是九邊加強防衛,再一個就是需要人代朕去巡邊,一定要堵住所有可能給女真輸運物質的漏洞。”

誠意伯霎那間心有靈犀地意識到、為什麽天子點他來參加這次的議事了。他站起來請求道:“陛下,臣願意代天子巡邊,堵住大明九邊防線上的所有漏洞。”

“好。那你準備準備,明日領旨後日出發。”

“謝陛下信任微臣。臣就是赴湯蹈火也要完成巡邊重任。”

崔景榮認為誠意伯代天子巡邊很合适,有爵位、還有五軍都督府的差事在身。

“陛下,兵部要不要派員陪同誠意伯一起?”

“兵科已經劃去都察院,你們兵部可還有夠資格能去科道的人沒有?若是沒有就選派禦史同行。”

英國公插話道:“陛下,有禦史同行,兵部要是再能派個郎中随行,比較适合處理巡邊中遇到的兵部事情。”

朱由校想想,笑道:“這樣三種人組合巡邊,是很周全。那就以誠意伯為主,兵部盡快把郎中選定。”

崔景榮笑道:“陛下,臣推薦留都兵部郎中劉元珍。他是萬歷二十三年(1595年)進士。初任留都吏部主事,後升為兵部郎中。丁憂後在萬歷二十八年補為留都兵部職方司郎中,主要掌管疆域圖籍。此人做事認真,對訓練軍卒也獨到之處。是陪同誠意伯巡邊的合适人選。”

定國公說:“留都官員尚在來京途中呢。”

英國公就道:“派人去傳旨,讓他不必到京師,直接與誠意伯去彙合好了。”

朱由校點頭,“就依崔尚書和英國公的所言。魏朝,令人傳張問達來。”

崔景榮等人見後面是要與張問達挑選随行的禦史,與他們已經無關了,俱行禮後退出養心殿。

張問達來的很快。他這幾日一直在尋摸着私下見天子的機會,不是為了政事,而是為了晉商那些人。因為他是陝西泾陽人,與那些被下了大牢的晉商們,有着轉彎抹角的姻親關系。他知道那些晉商該殺,給他們求情的事兒,是堅決不會做的。但是他奢望着能求到新君額外開恩,赦免了那些女眷和孩童。

作者有話要說:  找到微博賬號的密碼了,關聯了自動登錄。

上次是誰問我來着?

當時明月在66,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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