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章 小波

白鷺順着葉小波的眼光看過去,路過他們桌子的一男一女手挽着手,那個女人穿着一雙高跟鞋,身材纖細,頭發披在肩上,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紀,清純漂亮,衣着時尚。那個男人已經到了中年,中等個子,還沒有穿了高跟鞋的女人高,他的穿着也很考究。走到葉小波他們桌前的時候,兩人停住腳步。

“小波?你和朋友在這裏吃飯呀?”中年男子是葉小波的爸爸葉建軍。

葉小波的臉色要多冷有多冷,爸爸在外面的風流韻事他不是不知道,也看見過幾次,但這次是在他朋友們的面前,他就特別難以忍受,心裏也替媽媽不值。他緩緩站起來:“這位美女,你是誰呀?”

小姑娘見葉小波瞪着眼睛看自己,心裏早就有氣:“我是葉總的女朋友,你是誰呀?”

葉建軍早松開了拉着的手,聽着女孩子的話他一板臉:“小楊,別開玩笑!這是我兒子葉小波。小波,這是我同事楊小雲。”

葉小波怒火已經攻到頭頂,他把餐巾摔在地上,指着年輕的女孩子吼道:“你不想挨打,趕快給我滾。”

女孩子拉着葉建軍的手撒嬌:“葉總,你看他……”

葉建軍甩開手,對她使眼色:“你先走吧,回頭再聯系。”

女孩子嘟着嘴,悻悻地走了。葉建軍打開錢包拿出一張卡遞給小波:“小波,你最近表現不錯,給,這是爸爸獎勵你的零花錢。”

他從容大方地對白鷺、鈴鈴、曉菲點點頭,好像剛才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然後離開了餐廳。

葉小波看着手裏的銀行卡臉上的青筋直暴,白鷺首先醒過神來,用話錯開剛才的尴尬:“小波,還有什麽菜?我可還沒有吃飽呢。”

葉小波看了一眼吳曉菲:“你們別安慰我了,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了,早就不是秘密了。”

金鈴鈴嘆一口氣:“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白鷺姐,我其實早就想問你了。”葉小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為什麽你這麽快和韓西嶺離婚呢?是因為你們沒有孩子,也沒有什麽財産嗎?”

金鈴鈴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白鷺道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葉小波的問題:“我覺得婚姻挺神聖的,是兩個人相互的承諾,如果一個人違犯了承諾,又沒有改正的表現,那這段婚姻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沒有孩子,在離婚時受到傷害的人會少一些,但也不是為了孩子就一定要保留婚姻。一個名存實亡的家庭,可能對一個孩子的傷害更大。”

“離了婚,你不痛苦嗎?”葉小波刨根問底。

“痛苦,怎麽會不痛苦呢?”白鷺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搖晃:“不過,這種痛苦是暫時的,離開一段不幸福的婚姻,才會有下一段幸福來臨的可能。如果不離開,那就一直深陷痛苦,無法自拔了。”

“白鷺姐,你真勇敢,我挺佩服你的。”葉小波真心誠意地說。

“離婚就算勇敢?”白鷺苦笑:“我結婚才八個月就被別人成功插足,我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傻、最無能的女人。”

“別說了。”金鈴鈴看白鷺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忙插嘴:“小波,你是好奇寶寶嗎?問來問去的,快幫我們再點個水果。”

葉小波看到白鷺眼眶發紅也很後悔,忙打住話題,叫來侍者,又點了些水果與飲料。

葉小波先送白鷺鈴鈴回家,又送吳曉菲回家,吳曉菲這一晚上都很安靜,只省他們兩人時她還是一言不發。

“怎麽了?曉菲,我們家的事兒把你吓着了,是嗎?”葉小波一邊開車一邊問她。

“嗯。”吳曉菲很誠實地點點頭:“婚姻真可怕。”

“曉菲,你不會因為我爸爸這樣就不理我了吧。”葉小波試探地問。

“我很害怕。”吳曉菲真實地說着自己的感想:“原來愛情這麽容易消失,承諾這麽容易失效。看看你爸爸,再看看韓西嶺,你們男人都這麽善變嗎?”

葉小波無語,他不知道和吳曉菲說些什麽好,只是默默把她送回了家。

葉小波一個人的時候,血往上湧,他把車停在路邊幹嘔了好久。上小學時有一段時間爸爸媽媽總是吵架,他當時只顧貪玩,覺得大人吵架就沒有人管他還挺好的。媽媽在家裏哭時,他還挺煩。

上初中時,有一天放學,他看到爸爸的汽車,以為是來接他的,高高興興地跑過去,看到的卻是爸爸在和另一個女人接吻。當時他做了什麽?對,當時他拿起跑邊的一塊磚頭就砸汽車,爸爸下了車,也像今天這樣,當時給了他一千元的現金,什麽也沒說,開車帶着那個女人走了。

在美國的時候,爸爸明目張膽地帶着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去看他,他當時怎麽做的?對了,找他要了十萬元錢。

葉小波冷笑。他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揮霍的。他想,既然爸爸不讓媽媽和他開心,既然他能用錢去給自己買年輕女孩子尋快樂,那他就也給他添點堵好了,爸爸越是讓他做什麽,他就越不做;越不讓他做什麽,他就偏去做。他一直在想,既然你讓我有你這樣一個花心的爸爸,那我就還你一個敗家子兒子好了。他這些年在國外游逛、花天酒地,都快把家裏的這點事兒忘記了。現在,他全想起來了,爸爸還是老樣子,對年輕的女孩子情有獨鐘。有這樣的爸爸,他覺得自己的臉在朋友們面前都丢光了。

他開車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沒有多找,就看見徐嬌嬌和那一幫老朋友正在狂歡。

“哎喲,這是誰呀?”一個染着黃頭發的女孩子看到她就依偎過來:“這不是回了頭的浪子嗎?怎麽?撐不住了?又想起我們來了。”

“回他媽什麽頭呀!”葉小波甩掉外衣:“喝酒,讓我看看,這兩月,你們的酒量下去沒?”

“葉小波,你不是和我絕交了嗎?”徐嬌嬌一頓酒杯:“今天可是我花錢請客。”

“嬌嬌,咱倆能絕的了交嗎?”葉小波過來摟住徐嬌嬌:“咱是鐵哥兒呀!”

“你這是又抽那陣風呢?”徐嬌嬌推開他。

“我喝一瓶給你賠不是,行不行?”葉小波拿起一瓶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朋友們一片鼓掌叫好聲。在強烈的音樂聲中,在酒精的作用下,葉小波覺得剛才的郁悶一掃而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