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顧思杳默然不語, 園中四下寂靜,鳥雀不聞, 唯有風過樹梢的刷刷聲響。
姜紅菱見他不言語, 只當他沒話可說,便去拉扯他手臂, 想要掙脫出去。
顧思杳不為所動,雙臂如鐵, 将她箍在懷中, 任憑她奮力紮掙了半日,卻紋絲不動。
姜紅菱拼盡了全身力氣, 依舊無法脫身, 只好說道:“你到底想怎樣?”
顧思杳淡淡問道:“為什麽?”
姜紅菱将頭轉開, 冷笑了一聲:“你不值得, 我不想再同你好了。怎麽了,難道我不想和你好,還不行麽?”
顧思杳靜默無言, 面上神色亦也如常,但姜紅菱卻依然覺察到了那副身軀之中蘊藏的勃然怒氣。
她忽然有幾分膽怯,自從重生以來,顧思杳的性子雖與上一世頗有不同, 但在她面前總算還是容讓有加。然而今日, 她卻分明能感到,顧思杳是當真在發怒。
但那又如何?她姜紅菱從來是寧折不彎的脾氣,顧思杳若是以為倚強欺她, 能令她就範,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當下,她将目光挪開,話音冷淡:“你還有什麽話要問?若沒話說,我要去找二姑娘了。”
顧思杳沒有答話,卻也沒有放開她。少頃,他忽然将她一推,姜紅菱沒有防備,一個踉跄跌倒在了草叢之中。
好在這草叢深密柔軟,跌在上面,也并不覺得疼痛。
姜紅菱吃了一驚,正要質問,顧思杳卻已然欺身壓上前來,将那副柔軟曼妙的身軀,牢牢壓制在了身下。
姜紅菱滿面通紅,又羞又怒,低聲斥道:“這算是幹什麽?!你想做什麽?!要倚強欺負我不成?!”
顧思杳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瓷白的肌膚帶給指腹細膩的感觸,猶如上好的綢緞一般。
他微微有些失神,又旋即回轉過來,看着那雙明亮漆黑的眼眸,裏面燃燒着兩團烈焰,仿佛黑玉一般的燦爛耀眼,裏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在生他的氣,但即便這樣,也總好過她眼中沒有他。
顧思杳面色清冷,語氣淡淡:“便是如此,那又怎樣?紅菱,我記得之前就同你說過,我顧思杳不是個會讓女人在我跟前耍花樣的男人。你既然招惹了我,這一生都別妄想我會放過你。若是要動用些手段,才能讓你死心塌地跟了我,那也沒什麽不可以。”
姜紅菱緊咬着下唇,眼眸裏微微泛紅,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身軀,精壯強健,感受到蘊藏其中的男人力氣,她根本一絲一毫逃脫的可能。顧思杳身上熟悉的龍腦香氣沖面而來,往日裏那清爽宜人的氣息,如今卻成了凜冽而來的寒風,侵略着她身上每一寸的感官。整個人籠罩在顧思杳的氣息之中,看着那雙冰冷的眼睛,仿佛她這一生都要困在他的懷中,再也沒有離開的可能。
這是生平第一次,她徹底的感受到顧思杳作為一個男人的氣勢與力量。
她将下唇幾乎咬出血來,方才啞着聲音道:“你前世,并不會如此。”
顧思杳向她淡然一笑,眸子裏卻是越發的冷冽:“是,所以上一世你我都死了。今生蘇醒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既然做個謙謙君子就是如此下場,那我索性不做也罷,卑鄙也好,無恥也罷,只要能得到你,那一切都沒有關系。就算不擇手段,那又怎樣?”
修長的手指撫摸着她的臉龐,順勢向下,游走在如天鵝一般優美玉頸之上,美麗的曲線在指尖輕輕的發顫,他眸色漸深,嗓音沙啞道:“紅菱,我是喜歡你。你要我做什麽都成,但這并不意味着,我能任憑你戲弄。”視線自那張絕美的臉上緩緩下移,落在了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月白色繡着蓮花荷葉花紋的綢緞抹胸,包裹着姣好的兩團隆起,原本是最清淡的衣裝,穿在她身上卻散發出不能言喻的惑人媚色。冷淡與妩媚總在她身上交織出難以形容的魅惑。
大手輕移,落在了那一團綿軟之上,飽滿柔軟的圓潤大大取悅了他。手指微微收緊,惹得姜紅菱情不自禁的低吟了一聲,驚慌之中卻又透着妩媚甜膩。
酥麻在胸前擴散開來,順着腰椎不住的盤旋上升,這陌生的感覺令姜紅菱着實有些驚惶起來,她握住了胸前的手,想将其移開,卻在觸及顧思杳的雙目之時,停了下來。
深邃的眼眸裏,倒映着她的影子,深沉的一如子夜的星空,其中蘊藏着的情愫,灼燙着她。
交疊在一起的手,仿佛暗示着兩人這糾葛不清的緣分。
粗糙的指腹描摹着她的眉眼鼻,在菱形的紅唇上輕掃,暗啞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着:“紅菱,我喜歡你,不要離開我,可好?”
俊美的宛如神祇的男人,暗沉的話音,蠱惑着她的心神。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就要沉溺在他的懷中,任憑他去為所欲為。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刺痛讓神智清醒。
一想到身上這個男人,曾經出沒于花街柳巷,擁着那些莺莺燕燕,用着同樣的神情,說着同樣的情話,做着同樣親昵的事情,甚而還有其他,她的心便迅速冰冷了下來。
她将頭轉開,話音冷厲:“從我身上下去,你想強辱你嫂子不成?!”
顧思杳眸子一縮,目光鋒利的掃着這被壓在身/下的女人,分明已被他制服在懷中,卻沒有絲毫要服軟的跡象。
她那冷傲倔強的性子,曾令他迷戀如斯,但到了眼下這個時刻,卻又讓他怒火中燒。
顧思杳握住了她的手,壓在了她臉頰兩側,将她徹底的壓在了身/下,俯視着她,語氣淡淡:“嫂子?笑話,顧念初碰也不曾碰過你一下,你倒是同我還親熱的更多些。到了如今,你又來跟我說你是我嫂子?”
姜紅菱臉上浮起了兩抹紅雲,斥責道:“那又怎樣?我現下不想再和你好了,我不準你再碰我!”
顧思杳面冷如冰,胸口仿佛被什麽重錘了一般的疼痛着。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紅菱,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當一個男人想要一個女人的時候,這樣惹怒他,并沒有什麽好處。”說着,他猛然俯下頭去,仿佛擒獲獵物一般,帶着孤注一擲的力道,噙住了那張小嘴。不由分說的頂進了她的口中,懲戒也似的纏住了她的丁香嫩舌,反複揉搓碾壓着。
他是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變卦,是有了新歡,還是怎樣。但這段日子以來,她的避而不見,已将他弄得心煩意亂,如今又當面告訴他,她果然不想再和他好了。患得患失之後,他已然變得急躁易怒,暴躁之下,他也顧不得再去細究根由,只想現下就占有她,将她變成他的女人,再也不能從他身邊逃開。
壓制着身下的女子,不斷汲取着她口中的蜜液,陶醉在她美妙的滋味之中,顧思杳一時情迷,大手游移到了她的胸口,解開了抹胸的系帶。兩只蜜桃如碗一般的扣在她的胸前,白潤膩滑,頂尖帶着一抹暈紅。這旖旎的春色,更叫顧思杳意亂情迷,忘了所有的顧忌分寸,只想抱着這幅身軀颠倒纏綿。
涼風吹拂在裸露的肌膚上,姜紅菱既覺得羞赧,又驚恐失措,顧思杳的身軀火熱滾燙,帶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他今日,是不打算停下來了。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上一世顧忘苦意圖侮辱她時,她只覺得羞憤不堪,一心只想報複。然而眼下對着顧思杳,她卻只有濃郁的無力感和茫然無措,她恨不起來身上的這個男人,哪怕他現下正對她做着這樣的事情。甚至于,他的觸碰和親昵,還給她帶了近似于戰栗的愉悅。
難道,她就要這樣,在這裏,将身子給他麽?
顧思杳沉溺在她的美好之中,他撐起了身子,想要解開衣帶,卻猛然驚見她滿臉的淚痕。
姜紅菱似是已然放棄了抵抗,閉目無聲的哽咽着,淚水自眼眸之中如小溪般的湧出。
顧思杳僵住了身子,他原本已打算好了,今日不論如何他都不會停下來了,哪怕事後她會恨他。但在見到她軟弱哭泣的樣子時,開始了動搖猶豫。
終于,對她的憐惜,壓過了自身的欲望,顧思杳有些煩悶的抓了抓頭發,替她将身上的衣衫重新系好了帶子,扶她坐了起來。
姜紅菱不知他為何忽然收手,但滿心的委屈與惶恐如潮水般襲來,眼淚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顧思杳喟嘆了口氣,将她摟入懷中,輕輕拍撫着她的背脊,低聲問道:“到底為什麽突然這樣?”
姜紅菱哽咽難言,好半日才斷斷續續說了一句:“顧思杳,你是個混蛋!”
顧思杳不明所以,薄唇微抿:“你就是要我分開,總也要告訴我個緣由。這樣不明不白,我到底錯在哪裏?”
姜紅菱咬牙低斥道:“你做了什麽,你自家不明白麽?!還定要我說出來?!”
顧思杳越發摸不着頭腦,反問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姜紅菱別過了臉去,垂首無言,半日才低聲說道:“你去花街柳巷,還包占了……一名女子。你既然能去找她風流快活,還來找我做什麽?你不要跟我說是逢場作戲,我不聽那樣的渾話。既然幹了這等下作的事情,那就再不要來碰我。我寧可守一輩子的寡,也不要找你這樣負心薄幸的男人!”那□□兩個字,她終究是說不出口的。
顧思杳微微愕然,不覺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姜紅菱切齒道:“你欺我身在後宅,凡事都不知道,才敢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哄我是麽?!我不用你這樣兩面三刀的哄騙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以後兩不相涉!”
顧思杳卻忽然唇角微勾,心頭極是歡喜,莞爾道:“你派人去查了?”
姜紅菱臉上微微一紅,索性說道:“我是派人去查了,那又怎樣?難道就任憑你騙我不成?”
顧思杳低聲說道:“我沒有碰過她們。”
姜紅菱聞言,不覺擡起頭,睜大了眼睛,咬牙道:“你還想哄我?你去那種地方,還花錢包着一個女人,卻來跟我說你不曾碰過她們?你當我是三歲的娃兒,什麽都不懂是麽?!”
顧思杳雙手捧着她的臉,看着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沾滿了淚花,那雙杏核眼圓睜着,映着自己的影子,有氣惱有羞憤,卻找不出與憎恨相關的情緒。
忽然之間,他只覺得懷裏的這個女人,實在傻得可愛。她發了這樣大的脾氣,和自己鬧得不可開交,原來只是在乎他。
姜紅菱看他臉上笑意漸深,不覺更加氣惱,将他的手甩開,低聲斥道:“你笑什麽!”
顧思杳将她鬓邊垂下的一溜發絲掠至耳後,說道:“我的确去過那地方,那個院子也的确是我包的,但我當真不曾碰過那些女子。我去那裏,是為了辦正事。”
姜紅菱怔了怔,正要嘲諷,卻聽顧思杳又道:“我到那裏去,是為着有個合适的隐蔽所在,同毓王見面。”
說着,便将其中的分曉仔細的告訴了她:“別的地方,人多眼雜,也着實不甚安穩。似這等勾欄場所,即便被人瞧見,也只當是風月勾當,絕不會以為有他。比如說你,不也只是來找我吃醋吵鬧麽?”
姜紅菱聽了他的述說,心中的怒氣也漸漸平息下來,啐了一口:“誰吃你的醋,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惱你騙我!”
顧思杳取出手帕,仔細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一面低聲說道:“還嘴硬呢,你心裏分明在乎我,不然怎麽這等生氣?”
姜紅菱任憑他擦了,嘴上卻說道:“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定要叫我胡思亂想,亂着急一通才好。”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神魂颠倒,甚而還為他病了一場,那股子氣便又升了上來。
顧思杳頗有幾分無奈,說道:“你根本不願見我,倒叫我怎麽告訴你?”
姜紅菱聞言,只覺這話也有幾分道理,但是那小女兒的性子發作起來,怎麽肯就這樣在他跟前低頭,嬌斥道:“便是這樣,你也該好好的同我說。你這樣一言不合,就想對我用強,真跟山裏的強人土匪也似!”
顧思杳也自悔适才的莽撞急躁,他也不知自己這算怎麽回事,在別的女子面前他自來不會如此失态,那份冷靜自持,在她面前總是土崩瓦解。聽到她親口說出要和他撇清幹系,從此再不往來,他滿心便只剩下強占她,強行将她扣在身邊,讓兩人這一世都再也分不開。
他頓了頓,方才說道:“我對你用強,是我不好。但你心中有所疑問,也該先來問過我。沒有一聲知會,就替我定了罪,我倒還蒙在鼓裏,什麽都不明白。娘子都要跑了,我怎麽能不着急?”
姜紅菱先前聽他說的正經,落後聽到娘子兩個字,兩頰一熱,啐道:“好好的說着話,又扯出這些風言風語來了。誰是你娘子?!”
顧思杳看着她,輕輕撫摩着她的臉頰,低聲道:“咱們不是拜過堂的麽?”
姜紅菱睨了他一眼,斥道:“那怎麽能算數?往後,沒有正經夫妻的名頭,你休想再碰我了。”
顧思杳莞爾:“好,我一定堂堂正正的娶你過來,讓你做我顧思杳的妻子。”
姜紅菱紅着臉垂下了頭,再沒有反駁。
顧思杳又說道:“紅菱,此番是我魯莽暴躁,但你也不該這樣不問一聲就替我羅織罪名。往後,若再有類似的事情,你總要先來問我,咱們說明白了,你再做決斷不遲。總這樣猜來疑去,只是傷了情分。”
姜紅菱垂首默然,她早已後悔自己這段時日以來的作為。
她從來就是個冷傲倔強的脾氣,與人相好也是兩世為人的頭一遭,出了這樣的事情,其實是不知如何是好,又認定了顧思杳負了她,才鬧出這麽一場故事。
聽了顧思杳的這番言語,她也明白自己的根結所在,當下點了點頭:“往後,我再不如此了。”說着,又擡眼看着他:“你之前也答應過,再不會對我這樣用強了,怎麽又食言?”
顧思杳劍眉微挑:“誰讓你說要和我分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個不行。”
姜紅菱心思微動,問道:“那若是……我當真不想跟你了呢?”
顧思杳凝視着她,輕輕說道:“那我就要了你,讓你死心塌地跟我。我已經反複同你說過幾次了,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姜紅菱小嘴微撅:“你怎麽這樣霸道,我好像上了賊船一樣。”
顧思杳在她嫩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眸光如春水一般柔和:“你才知道麽?”
姜紅菱長籲了口氣,她現下總算是明白了,顧思杳看似文質彬彬,斯文和悅,這副假象之下的強勢卻是人難以想象的。總好在,這個男人是她中意的。想到自己一旦說起分開,他焦急緊張的情形,那粗暴無禮的舉動也全來自于此,心底竟還有幾分甜意。
這世上,非她不可的人,除他之外,又能有誰?
兩人喁喁的說了些話,顧思杳便攙扶着姜紅菱起身。
此地雖然僻靜罕有人跡,到底是外面。
兩人各自打理容裝,顧思杳便說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去接二姑娘。”
姜紅菱點頭道:“她和宋家那孩子……”說到此處,想到這是顧婉的私事,不好同顧思杳說的,便打住不提,只問道:“程姑娘的事,你知道幾分?怎麽今兒鬧出來了?”
顧思杳面色微寒,冷笑道:“今日之前,我也毫不知情,原來程家能下作到這個地步。為了富貴前程,能連續賣上兩個女兒。”
姜紅菱嘆了口氣,她嫁來侯府沖喜,也是兄嫂趨炎附勢之故,即便今日她同顧思杳兩情相悅,亦不能消除心底的恨意。
她頓了頓,問道:“這是你們西府那邊的事情,倒要怎生處置為好?你拿個主意,我好同老太太去說。”說着,又道:“倒是放在外頭的好些。”
顧思杳冷冷說道:“我倒還真要讓她進府,她既然願意上趕着做妾,何不成全了她?”
姜紅菱心頭有些異樣,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兩人說着話,步出園子,回頭一瞧,卻見這園子上挂着杏林探幽四個字的牌匾,原來那園中滿栽着杏樹,故有此名。
兩人順着羊腸小道,向西行去。
這夢月庵香火雖不繁盛,庵中的景色卻是怡人,道旁花樹深密,甚是清幽雅靜。
走了片刻,卻見前頭路途拐角處,有腳步聲響。
兩人順聲望去,只見前頭花叢掩映之中,轉出一名俊秀男子來。
那人一見姜紅菱,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神色,快步上前,道了一聲:“紅菱,竟在此處碰見你。”
姜紅菱眼見來人,心裏暗道怎麽是他?又聽他竟然直呼自己的閨名,雖說身旁只一個顧思杳,但如此一來反倒更為窘迫。
她向後微退了一步,淡淡道了一句:“章公子。”
原來這人便是章梓君,他今日亦随父母來撫仙湖看龍舟賽。
章梓君于姜紅菱的冷淡以待絲毫不以為意,上前一步笑道:“我今日也是随着家嚴來此地觀看龍舟賽事,撫仙湖畔人潮如湧,委實熱鬧到不堪的地步。人多吵鬧,我來此地躲躲清靜,想必紅菱也是如此?”說着,又添了一句:“從前你沒出閣時,就不喜熱鬧呢。”
姜紅菱語态淡淡:“我是陪我們家姑娘過來游玩的。章公子,我已然嫁為人婦,這往來言談,還是避忌些的好。”言至此處,她微微一頓,便說道:“這是我小叔。”
章梓君聽她這般說來,方才察覺她身後尚且站着一名男子,打量了一番,見他形容出衆,氣韻脫俗,臉上笑意不覺斂了幾分。但聽姜紅菱說起,這是她小叔,心頭卻又是一松,向顧思杳莞爾道:“這位兄臺,幸會。”卻連字號也不曾打聽。
顧思杳看着眼前這人,見他一身錦衣華袍,生的也是俊秀不凡,又聽他适才對姜紅菱言語親昵,心頭早已不快,淡淡說道:“章公子,令尊可是江州指揮使章大人?”
那章梓君笑了笑:“正是家嚴,原來公子知道在下。”
顧思杳唇角微勾:“聽家嫂說起過公子,雖則公子與家嫂是世交,但她如今已嫁入顧家,是我顧家的人,公子這稱呼上還該有些禮數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