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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甜茶(一更)

寂靜深夜的房間, 黑暗低落, 悄然無聲。

突然間, 手機震動的聲音嗡嗡響起。

一道纖細身影從床上起身,綢緞般的黑發柔順披散在光潔的後背,随着她俯身的動作又傾瀉下來。

沈信桢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亮起的屏幕散發着淡淡青光照亮她的臉。

上面顯示的號碼一看便知是來自異國他鄉。

沈信桢的手指在那串陌生的號碼上游移了片刻,回頭看了看床上猶自安睡的男人,抿了抿唇,披上睡袍, 走到陽臺。

深夜時分, 淡淡薄霧籠罩大地, 更深露重, 些許陰涼。

沈信桢單手攏住睡袍領口, 另一只手接通電話, 聲音細微。

“喂?”

幾乎是同一瞬間, 原本安睡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睜開眼,準确地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晦暗不清的眼裏一片清亮不見絲毫睡意。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信桢?真的是你嗎?”

沈信桢頓了頓, 聽到這道聲音裏夾雜着的男女歡笑和嘈雜音樂。

那是屬于酒吧夜店的聲音。

“是我。”

沈信桢的聲音極為平淡,與秦高朗的興高采烈對比明顯。

秦高朗似乎喝了酒,聲音亢奮,口舌不清,斷斷續續表達着對沈信桢的擔憂和思念,并且承諾等他回國一定好好補償她。

她以為秦高朗的第一就會追問她,這一年裏, 這斷絕聯系的一年多她究竟去了哪裏,做了些什麽,和什麽人在一起。

可是他沒有。

他就像對待一個可有可無的“朋友”一樣對待她,沒有問詢她的境況沒有擔憂她為何失蹤,只是一味訴說着他對她的思念。

沒有憑據的,虛假的思念。

沈信桢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失望極了。

她以為,他們之間是有着一種類似親情的感情,可是這一刻,她清楚的認識到:這個被她當做哥哥的男人,在她消失的這一年多,早已在紅燈綠酒和歌舞笙簫中漸漸忘了她。

她打斷他喋喋不休的話,輕聲說:“高朗哥,我和溫則學長在一起了。”

突然地,秦高朗醉醺醺的聲音消失了,似乎是被沈信桢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扼住了喉嚨一樣。

好半晌,他似乎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聲音微啞:“溫則?”

“恩。”沈信桢的嘴角無意識地上揚。

電話那邊不知為何只是沉默,沈信桢不想再繼續下去,說:“高朗哥,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以後等你回國記得通知我,我和溫則學長一起請你吃飯。”

語罷,沈信桢挂斷了電話。

數分鐘的通話,機身微微發燙,握在手心裏,有一種灼傷的感覺。

沈信桢深吸一口氣,淡淡笑了。

這樣也好。

她攏緊衣領,返回房間。

半明半暗的大床上,男人的目光沉靜地望着她。

沈信桢微微一怔,像一個犯錯被捉的孩子,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她局促地站在床邊,貝齒咬住下唇,視線從他的眼睛漸漸下移,不敢與他直視。

空氣有些凝滞,沉默蔓延像是一場輸贏分明的對峙。

毫無疑問,輸的一定是她。

他擡起手,示意她過來。

沈信桢攥緊手機,遲疑地爬上床,四肢并用地爬向他,坐在兩腳之間,低頭看着他的喉結。

“溫則,我——”她嚅嗫開口。

溫則的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迫使她擡起頭來與他對視。

宛如被捏住後頸的貓,她被完全掌控在他手中,動彈不得。

她後悔了。

她不該接那個電話,明明答應過溫則要考慮一晚上給他答複,但卻違背了承諾偷偷地接聽了電話。

男人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但沈信桢知道,他生氣了。

沈信桢聲音細弱,小聲說:“對不起……”

他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撫摸她的頭發,聲音低沉沙啞:“你做錯了什麽?”

這動作明明是安撫意味的,卻在此時顯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忘記回答,愣愣看着他。

他微微支撐起身體,絲綢被從他的胸膛滑到腰窩處,露出大片精悍的胸膛。

“恩?”他用眼神追問她。

沈信桢眼眶有些發紅,喃喃道:“我不該反悔,不該惹你生氣……”

話音一落,男人輕輕笑了。

沈信桢吶吶地看着他,他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着小小的她,眼神溫柔,笑容溫暖,好像剛剛那個平靜得可怕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溫則把她拉到懷裏,大手輕輕拍打在她後背上,下颌抵在她的頭頂。

就當沈信桢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說話時,一道溫柔卻不容拒絕地聲音落下——

“信桢,這是最後一次。”

沈信桢張了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的聲音。

窗外,濃稠黑夜中,一只小小蝴蝶穿過淡淡薄霧,落入一張藏匿在黑暗的蜘蛛網。

在黑暗中潛伏的蜘蛛,不動聲色地注視着那漂亮而脆弱的蝶翼無助掙紮。

蝴蝶還不明白,一旦落入網中,就只剩下被蠶食的命運。

那天夜裏的對話,在第二天到來時被自動清除。

溫則恢複了往常的溫柔模樣,仿佛昨晚的事情從不曾發生過,甚至只字不提秦高朗這個名字。

一直到上班時間,沈信桢忍耐不住開口:“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你別生氣了好嗎?”

男人低頭整理着袖口,聞言擡頭,淡淡道:“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再生氣了。”

“真的嗎?”

溫則挑了挑眉,屈指彈了沈信桢額頭一下,施施然道:“以後看你表現。”說着,接過傭人遞上來的外套,擡腳往外走去。

沈信桢呆呆地捂着額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松了口氣追上男人的腳步,粲然一笑挽住男人的手臂。

“你昨天吓壞我了,以後不許這樣子了。”

男人笑意溫潤,卻是沒有回答。

和Fiona吃過午飯後,沈信桢坐在位置上發了一會兒呆,打開軟件畫完最後的草稿,當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趙普亮的聲音略沉,但掩飾不住焦急:“過來會議室,立刻把溫總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高估了我自己。二更或許比較晚,早睡的不要等,明天看吧。

其實溫先生雖然溫柔,但占有欲和掌控欲很強,從擁抱接吻時的小動作也能看出來,甚至ooxx時……咳咳。

不過也別怕,他不會傷害信桢也會慢慢變好的,是治愈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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