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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溫水

疑惑, 恐懼, 委屈, 甚至被背叛的憤恨,一股腦地将她包圍起來,她眼前一片模糊, 流着淚質問他,語氣卻是肯定,仿佛只是為了再次确認。

“我的腿根本不是車禍而是跳樓造成的。”

他眸光幽深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沈信桢此刻察覺不到的悲傷。

“是。”

得到答案的瞬間, 沈信桢感覺心髒仿佛被什麽洞穿而過, 麻木而空洞甚至感覺不到痛意。

“這些藥是用在我身上的。”

“是。”

“你早就知道了溫律的身份。”

“是, 當我第一次意識到他存在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一時間, 空氣凝滞, 連同呼吸都放慢了, 只有她細微的哽咽。

沈信桢眼睫輕顫, 不斷搖頭。

“你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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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無保留地愛着他,可他卻一直在欺騙她。

“你做了這些事, 又要我怎麽相信你?”

她曾經無條件地相信着他,如今才恍然發現這麽長時間以來,她都毫無所覺地被當做了他可以随意擺弄的玩具。

以前不是沒有疑惑,不是沒有懷疑,可她沉溺在神魂颠倒的戀情中,貪戀着溫則給予的溫暖和寵愛,所以她不肯去追究, 心甘情願做一個感情裏的傻子。

她暗自期待着溫則的解釋,可是他自始至終都是那麽冷靜,沒有一絲的慌亂甚至一句解釋都沒有。

是他太篤定她對他的愛意,還是說對于他而言,沈信桢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寵物,所以他根本不會在乎她的感受?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沈信桢腦海裏湧上來無數可怕而惡意的猜測,可是她最終卻拉住他的衣角。

她仰着頭,迫切地望着他,“你為什麽這麽做?你一定有什麽苦衷對不對?只要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證明這些不是你的本意,那我……”

“這些都是事實,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我能向你證明的只有一件事。”

“……什麽?”

他沒有回答,而是将針頭刺入自己的手腕,将藥水注射入靜脈。

沈信桢驚愕地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溫則把針管随意扔到地上,垂眸看着手腕上湧出的血絲,薄唇輕啓,聲音低啞。

“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傷害你。”

他話音一落,她的眼淚也跟着掉下來。

你忘了嗎?

當你從黑暗中蘇醒,當你在薔薇花園迷路,當你趴在他肩頭哭泣時。

你問過他——

“你會傷害我嗎?”

他當時怎麽回答的?

——“不會。”

可是這句承諾,聽的人相信了,說的人還記得嗎?

她該怎麽相信,他欺騙她,控制她,卻從未傷害過她?

溫則閉了閉眼,聲線仿佛在砂紙上磨過,艱澀的透着血腥味。

“我以前對你說溫律是個可怕的怪物。”

“……”

“其實我在騙你。”他自嘲一笑。

“真正的怪物不是他,而是我。”

沈信桢惶惶然,下意識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卻落空了。

他轉身,腳步緩慢地坐到沙發上,用手機遙控将書房門打開,走廊外的燈光照射進來。

沈信桢回頭望去,燈光照亮她蒼白如紙的臉。

走廊空蕩蕩的,她耳邊只有悲傷暗湧的聲音。

他坐在沙發上,略低着頭,額前的頭發細碎地垂下,微微遮蓋了眉眼。

房間裏光線昏暗,他的側臉沉溺在黑暗中,隐晦不明,沈信桢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覺他的倦怠和失望。

“走吧。”

走吧,趁他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時候。

長久的沉默,空氣的流動在沉默中延緩。

走吧。

就是這簡單兩個字,卻讓沈信桢感覺心髒被狠狠攥緊了。

這是比得知真相時更加清醒的痛意。

她甚至能聽到她和他原本緊密相貼的心髒,被割裂出一道縫隙,慢慢隔絕,無可阻擋分向兩邊的聲音。

血肉撕裂,筋脈糾纏,在血泊中拉出長長的細線,然後被這化作利刃的兩個字橫空一刀,徹底斷絕。

沈信桢望着他的背影,輕輕地落下淚來。而他疲倦地閉上眼睛,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窗外風聲呼嘯,悶雷在厚重的烏雲中翻湧醞釀。

冷風從走廊裏吹進書房,陰冷而蕭瑟,仿佛忽而時光流轉,已然到了嚴寒冬季。

好像再沒有別的話可說,又或者是什麽話都不合适。

沈信桢深深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囚禁paly很刺激,但我明顯不是寫這類型的那塊料……而且溫先生怎麽舍得信桢在床下哭!?

話說這章真的太太太難寫了,每句臺詞我都斟酌很久,改了改去。四個多小時就這點,氣死。

留言發紅包噠,每章都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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