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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吃人不吐骨頭

阿洛是誰?明亦塵并不知道,不過他最近除過的妖魔裏,只有另一冥鲛看起來是能和這條冥鲛能有關系的。

阮雲何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看着咆哮的冥鲛嗤道:“還是個癡情種。”

“你還阿洛命來!”

冥鲛已經紅了眼,失去了所有理智,不管不顧的合身朝着明亦塵飛撲而來,大有同歸于盡之勢,龐大的身軀陡然從頭頂壓來,明亦塵眉頭微蹙,閃身後撤,那冥鲛卻緊追不放,雙手不停對明亦塵拍出霸道法力,已經不顧身體的承受上限了。

不要命的打法,向來是最讓人忌憚的,冥鲛用自己真元迅速化陣,将阮雲何攔截在戰圈之外,要和明亦塵搏命。

明亦塵剛一繞到河灘上的孤植之後,冥鲛手上的法力便襲了過來,摧枯拉朽一般将那株樹劈成兩半,明亦塵忙借力于法力餘波淩空虛踏,巨大的魚尾緊随其後,身在空中的明亦塵變招不及,被魚尾掃中,拍飛出去,落在石灘上,後背撞得生疼。

掙紮着站起來時,胸口一滞,險些嘔血,咬牙咽下喉頭翻湧血氣,法力微運将體內法力餘韻化解。

看他臉色一時煞白,冥鲛不禁張着血盆大口仰天長笑,凄苦中含着無盡恨意,兩行清淚緩緩劃過臉龐,旋即又惡狠狠瞪視着明亦塵道:“阿洛魂飛魄散,我就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無數魚鱗化身薄如蟬翼的利刃,向明亦塵襲去,冥鲛手上長出堅硬銳利的黑色指甲,緊随鱗片暗器其後,向明亦塵飛去。

明亦塵迅速将劍豎于胸前,屈指輕彈,銳利劍氣陡然暴漲,将冥鲛整個掀翻而出,摔落在河灘上,片片魚鱗被反彈回來,将想要起身的冥鲛又一次襲到在地。

不少魚鱗刺入筋骨,讓他動彈不得,魚尾被劍氣劃出一條大口子,痛苦的擺動着,冥鲛重傷又加氣怒,側頭嘔出一口血來,顯然傷得不輕。

“我要殺了你!哪怕同歸于盡!”

明亦塵凝眸看着他,眸中一絲多餘的感情都不曾有,只淡漠言道:“你鬥不過我,沒有同歸于盡的機會。”

冥鲛真氣略散,一直在破陣的阮雲何也終于找到機會一把撕破結界,看着場上戰局略放了心。

躺在地上的冥鲛依然惡狠狠的瞪視着,“那你就殺了我啊!反正阿洛已死,我也不想活了!”

“是什麽給你的錯覺,認為我不會殺你?”明亦塵奇怪反問,“你和那條冥鲛,一樣該死。癡情并不能成為你脫罪的借口。”

冥鲛一怔,旋即怨毒的瞪視着明亦塵。

“诶等等。”阮雲何止住提劍上前的明亦塵,“我有些好奇,就你們兩條冥鲛跑出來了?私奔?”

“閉嘴!”冥鲛狠狠啐了一口,不答,旋即眸子動了動,又挑眉看向兩人,“讓用劍的那個過來,我告訴他。”

明亦塵疑惑的望着他,冥鲛見他不動,陰測測笑道:“你們不想知道,魔界通往人間的通道的情況嗎?”

遲疑了一下,明亦塵還是提步上前,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冥鲛。背着月光,明亦塵沒有光亮的眸子忽然變得格外冷酷,冥鲛看着那雙幽寒的眼睛心中忽然顫了一顫,這個眼神……好像尊位上的那一個人。

好似天生就該俾睨天下,有些可怕。

“說吧。”

男子淡淡開口,将冥鲛神思拉回來,看着他手中長劍,恨意又漫上心頭,驅散了恐懼,複又道:“你蹲下來。”

明亦塵依言蹲下,側耳,眼角餘光卻瞥見冥鲛的喉頭一陣鼓動,一枚猩紅魚骨釘突然從冥鲛大張的嘴中飛出,直直襲向明亦塵襲來,心頭一驚,連忙起身,卻只匆匆避過要害。

“唔。”左腹一陣劇痛,那枚魚骨釘帶着冥鲛恨意深深釘入其中。

“哈哈哈哈哈,我要用最後的生命和靈魂詛咒你,詛咒你此身遍歷紅塵苦惡,詛咒你深陷迷惘,輾轉煎熬,詛咒你會失去世間所有美好,成為你最厭惡的人,詛咒你難死難生,不得解脫!。”

“孽障!”阮雲何恨恨咬牙,巨大的法力有如泰山壓頂,讓已近癫狂的冥鲛帶着怨毒話語,眨眼間破碎不堪。

血霧飛揚,猩紅的血雨簌簌落下,不少肉塊散落在地,已經看不出形狀。

一絲一縷的冥鲛殘魂從肉塊之中蹿出,無數破碎的聲音發出癫狂大笑,一遍又一遍重複着,“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聲音重重疊疊,聒噪不已。

明亦塵倚在石頭上,虛弱的笑笑,“阮兄,你這一掌下去,怕是拍出了幾百個怨靈。”鮮血從他按在腹部的指縫不斷溢出,已經染紅了一片衣角,

阮雲何有些煩躁的揮手布下結界,防止那些怨靈逃出去,“哼,這玩意兒太大了,一巴掌拍不碎我有什麽辦法。”一邊說着,一邊翻手取出一瓶丹藥遞給明亦塵,“還好我帶了藥,你說你是不是三腳貓?玄清宮首徒的位置,遲早不保。”

明亦塵苦笑了一下,不跟他鬥嘴,服用了一粒丹藥,暗運法力,将那枚魚骨釘從傷處逼出來,方才猩紅的魚骨釘,現在卻變成了黝黑一片。

阮雲何看着落在地上的暗器,雙眉深皺,“竟然淬了毒!你沒事吧?”

明亦塵搖了搖頭,垂眸看向傷口,血已經漸漸止住了,只是他無法用法力幫助傷口快速愈合,“沒關系,等它自己慢慢長好吧。”

撕了一片衣角簡單包紮了一下,起身看着被困在結界裏四處亂竄的冥鲛被打散的魂魄,“阮兄,我們從千魔洞一路沿着河道走來的,路上既然沒有遇到,應當沒有其他冥鲛了。”

“你這是說我方才問話太蠢了的意思嗎?”

明亦塵挑了挑眉,“這是阮兄自己說的。”

“你……”阮雲何提溜着扇子指着明亦塵鼻子,看着他蒼白臉色,一下又洩了氣,“行行行,今夜我害你受傷,這次不與你計較。”

“那多謝阮兄了。”

“快點解決了早點回去,不知道月蘭醒了沒有。”

他話音剛落,明亦塵腰間配着的玄清宮弟子佩忽然閃過一絲紅芒,明亦塵連忙拿起來再看,紅芒又現。

三長三短,一共六次。

這是,“安姑娘!”

“什麽?”阮雲何正在費勁收拾殘魂,那些殘缺魂魄上下左右亂竄,吱哇亂叫,讓他一時沒有聽清明亦塵的話。

“安姑娘有危險!”

“什麽!在哪兒?”

“我的弟子佩,我将它和贈與安姑娘的銀鈴竄在一起了的,方才出現了求救信號。”明亦塵立刻将弟子佩解下來,尋找求救信號發來的方位。

“會不會是阮素心!”阮雲何将折扇重重敲在手上,有些懊惱将阮素心留下照看安月蘭。

明亦塵卻搖了搖頭,“應當不是,令妹不敢。銀鈴還是托她轉交的。”

阮雲何今天那一頓懲治,應該是讓阮素心有強烈懼意的,最起碼,在身上的毒被解開之前,不會胡作非為了。

“是……從東邊傳來的。”

二人都不敢耽擱,迅速收拾了冥鲛殘魂,可是忙中出了纰漏,一縷殘魂趁兩人不注意,遁入了河中,不知飄向了何方。

阮雲何看着潺潺河流,沉思了一瞬,“先去找月蘭,這樣一縷殘魂,明日太陽一出,就會消失了,應當無甚大礙。”

話音還未落,明亦塵掌中弟子佩又傳出求救信號,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憂急。

“走!”

此地的東邊,是更深的山林,兩人一路披荊斬棘,因為奔走,明亦塵腹部的傷口又被撕裂,緩緩往外滲着血。

感受着腹部溫熱細流和撕裂痛意,明亦塵索性封了傷口四周的xue位,失去感覺之後麻木一片。

只是血流不止,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阮雲何擔心的看他,又無法讓他自行回去,弟子佩和銀鈴的傳導,畢竟只有明亦塵才能清晰辨出。

兩人一路往前,途經青陽村的墳地之時,遇到一只正在盜取屍骨的竹鼠精,是個小男孩模樣,個子小小的穿着一身褐色衣衫,吭哧吭哧的刨土,看起來只有兩人膝蓋高,說話奶聲奶氣的。捉過來逼問一番,才知道是給這山中的虎大王來找魂魄的。

虎妖今天損失了不少伥鬼,急需重新補上。豆豆出場

竹鼠精膽子雖小,卻精的很,看他們兩人面上憂色,瞬間看出來兩人是來找人的,連忙道:“虎大王今天,捉回來一個姑娘和一個少年,剛剛他們想要逃來着,不想正好被虎大王回來撞見了……”

“你見過那個姑娘?”阮雲何一把把小妖精拎起來,吓得他雙腿亂蹬,一連聲道:“見過見過,還活着!”

阮雲何這才把他放下來,竹鼠精吓得魂不附體,一時半會兒連聲音也不敢出,明亦塵蹲下來看着他,放緩聲音問:“你是不是想和我們談點條件?”

竹鼠精豆豆眼一閃,搓着小手不安道:“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她們,虎大王今天聽說有人封河要除外來戶,在洞府之外又布置了好幾道迷陣,要是你們去找,估計找到門口,人就只剩骨頭了。哦不對,虎大王吃人不吐骨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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