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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屍山血海

阮素心輕哼一聲:“我看這個東西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就是一張好看的畫罷了。”

安月蘭都佩服她的想象力。什麽人會畫這麽一副奇怪的畫在這裏,能留給誰欣賞呢。不過,她說的也并非全然不對。符文确實也可算是一種特別的畫,文字便是由畫發展來的嘛。不過看明亦塵的重視程度,顯然這個符文還不只表面上那麽簡單。

明亦塵面色凝重卻沒有先回答二人的疑問。他豎起一根手指,光芒流轉卻凝而不發。慢慢的他的手指尖好像變成了一個小太陽,璀璨的光芒另二人無法直視。明亦塵輕輕揮下手臂。光芒似流星一樣向着那符文疾馳而去。阻隔雖然很強,那粒小小的光點卻如同一把利刃紮進了水中,絲毫未起波瀾。轉瞬間那粒光芒點在了符文之上。巨大的符文像是被點燃的火把一樣瞬間由暗黑色變成了閃爍的金色。與這裏黑暗腐朽的氣息簡直是格格不入。明亦塵将雲層拔高。在高空之中往下觀瞧。安月蘭驚訝的發現在這片天地之間,數不盡的金光從各個地方冒出來。有的是在遠處的海面,更多的是從水面之下。只是有的淡然,有的明顯。顯然是有的離得較遠,光芒無法及遠之故。

安月蘭和阮素心被這樣壯觀的景象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好久之後,安月蘭才喃喃說道:“果然是法陣!這麽大的法陣,這究竟是什麽人才能做到這樣的大手筆。莫非是曾經的神?”

明亦塵籲了口氣:“的确是法陣。而且最特別的并不是這些法陣。而是。這片大海,甚至是這片空間。如果我所料不錯。這的的确确是。是一件法寶……”

安月蘭捂住了嘴巴:“這片海居然是一件法寶……難道這真是神的遺跡!”

明亦塵點點頭卻又搖搖頭:“符文的确像是神族的那種氣息。我雖然并未有幸與神族有過交集。但卻親眼見過神族的一些遺留。不過這件法寶,詭異而暴虐,又能誘使人堕落,卻是魔族法寶無疑了。至于原因也是顯而易見。在更久遠之前,神族與魔族多有交戰,但神族總能保持微弱的優勢,縱使繳獲了魔族神器,以符印鎮壓也是有可能的。在神族隕落之後卻不想流落至此。”

原來在雲層之上,安月蘭便是把自己對此地的一些猜測對明亦塵提出。明亦塵當即表示肯定她的想法。這片空間似乎存在一種黑色的毒素能量可以擾人心智,一心堕落為魔。不過上次之所以成功另三人中招還是占了出其不意的成分。在有了防備之後那點黑暗力量就無法為所欲為了。至于粘在明亦塵手臂的血液也被他很輕松的祛除了。

安月蘭問道:“師兄是在擔心那個真正得到這個法寶的人嗎?”

明亦塵點點頭:“雖然現在魔界可說是百般凋零,但真正有損的還是跟着厲桓池的那些人。魔界本就是以強者為尊。他厲桓池雖然蠻橫,也還無法令得全部魔族對他俯首帖耳。而那些懂得韬光養晦伺機而出的老魔頭也絲毫無法令人輕視。若是這件法寶落在別有用心之人的手中,恐怕也是一場災難。”

阮素心輕笑一聲:“法寶再強終究需要人來駕馭。明師兄又何必妄自菲薄。只要有我跟師兄一起齊心協力,管它老魔小醜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這番話倒是說的豪氣幹雲,連安月蘭都頗為驚訝。明亦塵似也頗為意動,朗笑一聲:“想不到師妹一言卻勝過我明亦塵堂堂男兒。也罷,兩位師妹,便先讓我們過了這關試煉再說。”

安月蘭也為他意氣風發而高興:“師兄可是找到線索了嗎?”

明亦塵點點頭:“骨惡之花,向死而生。別的地方不好找,但死氣最重的地方簡直不要太明顯。”

安月蘭也想到了,甜甜一笑:“是了,死氣越重,封印之力越強。金光最盛的地方就是我們要去的方向。”

阮素心看一眼安月蘭暗道:真是個該死的礙事鬼。臉上卻笑盈盈的道:“安師妹說的正是我想說的。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快快前去吧。說不定暮景師兄他們都已經收集全了呢。”

明亦塵不再遲疑,揮手前指,雲層加快速度向一個方向而去。原本發光的符文都已經慢慢黯淡了,不過好在大致的方位已經有了。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在三個人離開之後。原本寂然無人的那座海島的斷崖之上俏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道影子出現的毫不突兀,就仿佛是已經在這裏靜靜伫立了一萬年的時光。就如同是山崖之上又生了一塊石頭。

他一身褐袍,滿頭黑發。看臉上年紀并不很老。只是相貌顯得平平無奇,既不英俊也不醜陋。一雙眼眸卻透出歷經滄桑的深邃和淡然。他在靜靜看了一眼逐漸平息的金色符陣之後就一直看着遠處明亦塵他們消失的方向。雖然常人看來,那裏空空如也,好像什麽都沒有。但他顯然看得到更多東西。他的嘴角忽然微微勾起,表情裏便多了一抹身為人的味道。已經有多久沒碰到令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了呢。這幾個小家夥,倒是有趣……

四下裏卻像是起了一陣微風。嗖呼間,那道人影已經不見了。明明山崖還是那個山崖,天地也是這方天地。但那人影一去,這片空間卻像是失去了什麽,變得不完整。

一個人,竟能影響一方天地!

在有了方向之後,進程便快了許多。在飛了半個時辰之後。安月蘭便能明顯感覺到環境的變化。下面的海水由渾濁變成了血紅的顏色。腥臭的味道也更加強烈,原本因為事态緊急而忽視了此一方面的兩女都是皺緊了眉頭強忍着,這種腐爛的氣息似乎已經超脫了味道的界限。它以一種更加蠻橫的方式傳播着。即使是明亦塵的氣罩也只能隔絕一部分而已。不過好在這氣味似乎并不包含使人堕落的力量,不然三人誰也躲不了。

在路上當然也遭遇了幾波海怪的攻擊。有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都是有驚無險的闖了過來。到了這裏越來越靠近死氣的中心,連生物都少了許多。但他們當然更不會掉以輕心。數量少意味着絕對力量的強大。甚至在某些感知裏,明亦塵感受到了連自己都要戰栗的氣息。馬不停蹄的繞開那個方向,他才暗自松口氣。

前方再次現出了陸地的輪廓,明亦塵加快速度,雲層似流星一般快速的飛了過去。

下得雲頭便踩上了松軟的地面,安月蘭努力使自己擡頭不去看地面上的情景。這裏的地面竟然是由各種動物的屍體堆積構成。各種各樣的肉塊相互嵌合堆疊組成各種慘怖的畫面實在是不堪入目。

這裏乃是真正的地獄!

三個人向着山上四處看看。雖然惡心,不過暫時還沒有出現其他的危機。然而在這樣的環境待得長了終究不是什麽好事。于是加快速度向着頂上行去。

阮素心簡直覺得自己的腳都不是自己的了。看着鞋子沾上的污漬,她差點哭出來。眼珠一轉,假裝摔倒,哎呦了一聲。

明亦塵忙問道:“師妹怎麽了?受傷了嗎?”

阮素心苦着臉說道:“師兄,我腳扭傷了,你,能不能背我走。”

安月蘭嗤之以鼻,這大小姐以為這是在郊游嗎?

明亦塵無奈的看一眼安月蘭,倒不好不管。只是現在的情況背着一個人實在是不方便。他用法力幫阮素心疏導了一番便讓她一個人走。阮素心卻還是不肯走。安月蘭一笑:“師兄,讓我來吧。”

明亦塵點點頭。于是安月蘭就把阮素心背在了背上。

看着明亦塵在前面查探情況,阮素心小小聲對安月蘭說:“師妹,你力氣倒是蠻大的。背着我也能這樣平穩,不愧是做苦力出身的人。”

安月蘭輕輕一笑:“師姐還是少說話吧。免得分了心将師姐丢下來就不好了。”

阮素心冷冷一笑:“小丫頭牙尖嘴利沒什麽用處。你以為大師兄會喜歡你這種嗎。要身材沒身材,要相貌沒相貌,要家世沒家世。你說說你有什麽比我強的?”

安月蘭依然是不卑不亢的笑笑:“不敢和大小姐比。不過我這個小丫頭怎麽樣就不勞您大小姐費心了。我們呀,注定不是一路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成嗎?”

阮素心倒是沒聽出她語氣裏的淡漠,還以為她終于是服軟了。眼睛裏也有幾分得意。

“想我放過你,成啊,離我們遠一點。你去禍害誰我不管,只要別,啊……安月蘭,你做什麽?你竟然真敢……”

她正說得得意卻是突然被人從背上丢了下來。正要破口大罵,卻見安月蘭豎起一個指頭比在嘴唇上,表情很是凝重。

前方的明亦塵也已經停止了前進,拔劍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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