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師徒
強烈的光芒閃過,安月蘭眼前已經變換了一個場景。
眼前仿佛是一個虛無的夢幻之地。天上的無數的星辰在運轉,而腳下卻沒有一方實地。
看來是自己因為離楚垚太近,元神被吸進了他的意識之中。
遠處有轟然而碎裂開來的巨大沖擊波。這其實就是識海中每個時刻都在發生的境況。舊的能量炸裂,新的能量出現。法力運轉,生生不竭。
劇烈的沖擊波帶來了巨大的火光,安月蘭暫時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仍然被灼熱的力量給燙了一下。不得不後退出去。
盡管她現在只是元神,但是法力的運用并沒有減弱,相反會更加的得心應手。不過若是受傷的話,那也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所以安月蘭還是要謹慎行事。
這裏面的星辰并不是真實存在,所以大小的變化也是完全的不合常理。小的還沒有安月蘭的拳頭大,而大的甚至一眼都望不到邊界。
這裏好像是沒有距離的概念,安月蘭一退開就不知道退到什麽地方去了。可能只是這裏主人的一個轉念,她就不得不随着轉變。
現在的安月蘭立身是在一片綠色的原野上面。周圍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綠色,甚至遠處還有河流。
在她的身邊聳立着一顆參天的大樹。深褐色的樹幹是安月蘭看到過最粗大的。估計要幾十人才能合抱。
頂上卻沒有任何的綠色枝葉,只有簡單的幾根枝桠好像是對着天空伸出的魔掌一樣。還有幾分猙獰。
安月蘭突然轉頭過去,只見在遠處的綠色草地上突然出現了一頭青牛。那個牛可是真大,四只蹄子都比安月蘭高了。頭上的尖尖犄角相對着旋轉然後同時頂向天空。
它仿佛也看到了安月蘭,一雙澄澈的眸子裏有種特殊的溫柔。一個小小的影子一閃身從另一邊竄到了牛背上。看起來像是個小牧童。
牧童小小的身體穿着一件普通的農家灰布衣衫。臉上帶着這個年紀孩童該有的天真,和不該有的淡然。
淡然如水,安月蘭忽然想到,似乎聽說,楚垚掌門在還未入道門之時便是一個小小牧童吧?
安月蘭正想着過去,那個青牛卻轉了個身子,向着遠處緩緩的邁步而去。
安月蘭想要追過去問個清楚,但是這天地間忽然起了一陣狂風。周圍的綠色草地也變成了灰色的荒草。
那裏面散發出來的竟然是魔氣?
這是明亦塵留下的?想不到經過這麽多年的時間。這魔氣已經占據了楚垚的識海。安月蘭就算能治好他的傷勢,但是這些魔氣要怎麽祛除呢?
而就是這一耽誤的時間,那變得青牛和小孩都已經不見了。
只有漫無邊際的野草越來越高,并且随着風而飄搖着。仿佛是聞到了鮮血的盛宴而狂歡的魔鬼。
安月蘭周身的天地能量既是魔氣的克星,也是這些東西追逐的補品。
安月蘭沒有慌亂,盤着腿坐在地上。膝蓋上面卻出現了一柄寬大的青色長劍。長劍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雕琢。
正是青幻!
劍身的地方,細密的齒刃閃爍着寒光。雖然只是放在膝蓋上面,但是周圍的溫度卻好像直接降低了十幾度。
荒涼的草葉終于還是受不了誘惑的纏繞了上來。安月蘭甚至沒有睜開眼睛,周圍一道綠色的微光亮起。周圍的葉子已經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了大片。
飛羽!
飛羽劍飛過了一圈懸停在安月蘭的周圍。她左手青幻,右手飛羽。雙劍在手,來了一段劍之狂舞。
安月蘭雙劍一起輪起來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切割機一樣。周圍的草葉紛紛被切割成一段段的随風飛向遠方。
這些草當然不是真正的草,而是楚垚心中的負面和魔氣相結合的産物。安月蘭就算再怎麽強大也沒到能夠将之全部除掉的份上。
但是只要能通過這種刺激打破它與楚垚的神智之間的那種平衡,那麽自然就有辦法可以将之戰勝。
風卷塵煙,時間好像過去了好長好長。那些東西在簡單的頑抗之後終于發現安月蘭不是那麽好吃到的。弄不好還要紮攔嘴,幹脆也就放棄了。
雖然如此,安月蘭畢竟在楚垚的神識裏面,就算那些東西想要躲開又談何容易。
安月蘭不時地找到可以攻擊的方法。不過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才終于又見到了楚垚的身影。
此時的楚垚已經變成了青年模樣。當然身邊的青牛也是一樣的巨大。這次的楚垚還是看不到安月蘭。而青牛卻慢慢的帶着他走過來了。
“牛兒,牛兒,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家在那邊啊。為什麽往相反的方向走?”楚垚的臉上還挂着稚氣,而臉上卻作出寵溺的神情。
安月蘭看得出這只青牛的年紀已經相當大了。她從來沒有聽人提過,顯然這青牛并沒有随着楚垚一起得道。但是此刻卻像是一個守護神一樣守護着楚垚的神識。安月蘭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青牛緩慢的終于停在了安月蘭的身邊。安月蘭雖然對比起來很矮小。但是青牛深深的低頭。它的巨大彎角就停在了安月蘭的面前。
安月蘭看着它已經不再澄澈但是卻充滿了慈祥意味的老眼。那感覺就好像是一個老者在深切的懇求一樣。
安月蘭将手放在它的角上面。它稍稍的用力就将安月蘭挑了起來放到自己寬闊的背上。
那個青年楚垚似乎是吓了一跳:“你,你究竟是誰,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看來在觸摸到老牛以後,對方已經看得見自己了。
既然如此,安月蘭微微一笑。擡起了一根食指。
蔥白的指頭微微顫抖,好像是一截美玉。楚垚似乎看的呆住了,那一指頭點在了楚垚的眉心。一抹印記慢慢的深入。
“楚垚,你有成仙的道骨,今日我便點化于你。你若不想庸庸一世,就勤加修煉。”安月蘭做完這一切才起身而去。
既然在這個世界之中無人來點化楚垚,那麽只有自己來了。看着他依然愣怔的坐在牛背,安月蘭一笑而去。
青年楚垚忽然翻身滾落在地上跪好:“承蒙仙人指點,弟子一定努力。請老師慢走。”
然後看着身後的老牛淚落如雨:“老夥計,聽到了嗎?有仙人收我為徒了。只要我努力修煉,将來我們就可以一起得道成仙。”
說着緊緊的抱着老牛的前腿,青牛似乎懂了,似乎沒有。用大頭蹭蹭自己的主人。
安月蘭倒不是一定要離開,但是她根本身不由己。每過一段時間場景就會變化一次。若是自己教的話不知道要多久了。
他既然能夠成為玄清一代天驕,那麽天賦必然不在話下。不過安月蘭也只是教給了他玄清的入門總綱和一些基礎修煉法則。
雖然她這一世在玄清待得時間不長,但是身為神族公主,又與謝秋溯交好。玄清宮的高級道法和劍訣她真沒有多少不知道的。不過貪多嚼不爛,循序漸進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就這樣一個人在默默地努力修煉,而另一個人就在前一個的意識裏面不斷的穿梭。不光是碎片似的,而且完全無序。也就是安月蘭,不然別人非崩潰了不可。
若是偶然碰到受到過點化的楚垚,安月蘭就會抓緊時間教他道法。其間也會碰到他的陰暗一面。他似乎就在不斷的誘騙和迷惑楚垚。不過在對方修習了道法以後,可以說那陰暗面越來越沉寂。安月蘭知道這是藥在發揮自己的效果了。
楚垚的修為可以說是一日千裏。
安月蘭閃過一陣記憶空間的碎片。又來到了當初的那片草地。身邊的大樹已經不在是完全的黑色。上面的嫩芽爬滿了枝桠的每一個角落。好像是一朵朵翠綠的花。
一襲白衣的楚垚盤腿坐在地上,看起來随心自在。
青牛卻已經不見了,這個安月蘭也沒有辦法。在記憶中安月蘭看到它在楚垚得道之前就老死了。所以青牛只能存在楚垚的回憶裏面。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楚垚睜開了眼睛。
“師父,您來了。”
安月蘭點點頭,雖然這件事實在荒誕。身為一個玄清的後進弟子機緣巧合倒成為了前一代掌門的師父。說出去只怕也不會有人信吧。
但是安月蘭分明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別的東西。亮晶晶的,有感激,也有從容。
安月蘭微微一笑:“恭喜楚垚掌門重新歸來。”
他緩緩地站起:“師恩不敢忘。”
安月蘭問道:“那麽你可有把握送我們出去?”
楚垚笑道:“請師尊稍等。”
說着手指一伸,只見周圍起了一陣黑色的飓風。這個大概就是他的陰暗一面了。
這些風全部都從他的食指上鑽了進去,最後一點不剩。楚垚的食指卻成了黑色。
“這本是我的一部分。我還需好好煉化。”
“我們出去!”
楚垚随手的一招,天地間頓時亮起了一層七彩的霞光。安月蘭閉上眼睛再睜開。自己又回到了那件小木屋中,而楚垚正坐在對面床頭,對着自己調皮的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