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女反派的自我修養(七)
華服之上黼黻繁複, 雲鬓斜簪金絲挑花, 翠珠附麗,作為玄陰宮的少宮主, 寧潇羽從上之下一應之物無不精美。
哪怕出門在外,她前後亦如家中皆有侍婢, 若是再加上步障燈燭, 晃眼一瞧還真有幾分像是公主夜行。
寧潇羽方一踏入門檻,随行的幾個侍婢便開始左右打量,緊接着幾道警惕的目光在楚意身上一掃而過。
楚意飲了兩口清酒, 對于她出現在小河鎮略感詫異, 寧潇羽是個死宅,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踏出玄陰宮一步, 昔年宗政鳴能和她碰上還是借了渾天秘境開啓的光。
現今修真界風平浪靜,一無靈寶出世,二無秘境開啓,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事兒能叫這位玄陰宮少主親自走這一趟。
小肥熊吃完了碗中燒肉塊兒, 楚意放下杯盞轉身上樓,回到房間展開神識,關注起對方的一舉一動。
小河鎮本就不算富裕, 哪怕是最好的客房也只能堪堪算個整潔, 寧潇羽甩了甩衣袖, 哪怕面色蒼白依舊不掩秾麗豔美的臉上蓄着嫌惡,“還不趕快收拾了。”
侍婢起身應諾,将裏裏外外清掃了遍後, 撤掉木板床上的被褥,重新鋪上幹淨熏香的大紅錦被,就連上頭的帳子也換成了金線纏花紗帳。
屋內點了寒香,寧潇羽嗅着那清冷的味道,胸口的疼意略減,她盤腿而坐在紗帳後頭,體內靈氣散亂游走,幾番引導卻仍不見起效。
“去找人來。”寧潇羽皺眉。
兩個侍婢對看一眼,相繼從窗口躍出,不過一炷香便帶了個穿着青衣的築基期修士回來。
“放開我!”那修士莫名其妙被抓過來,哪怕房中美人養眼,也難消心頭惱怒。
他奮力掙紮,禁锢着他的侍婢一腳踹在他膝蓋窩,屬于金丹中後期的神識侵入他的識海,冷聲威脅道:“想活命就安分點。”
修士腦中刺疼,額頭上滲出細汗,到底不敢再亂動,低垂頭緘默不言。
寧潇羽隔着紗帳打量了兩眼,啓聲道:“你們都退下吧,可別叫人打擾到我。”
“是。”侍婢放開修士,屈膝告退,房門輕合,屋內幽幽冷香纏繞,再是聽不見別的聲響。
男人喪氣地低着頭,隐約聽見佩環輕響,尚不及反應,便見暗紅裙角之下一雙雪足輕踩在鋪地的軟毯上。
寧潇羽勾起他的下巴,見他膚色偏黃五官端正,皺眉半晌嗤笑一聲,“馬馬虎虎了。”
男人瞧着她笑,魂兒都差點沒了,哪裏還記得反抗,只順從地依着她倒在床上。
衣衫裙襦落了一地,帳內雪膚紅錦,嬌喘連連,楚意看了兩眼就抽着嘴角收回了神識,寧潇羽饑不擇食随便抓了個人就上,看樣子傷的不輕啊。
楚意仰躺在床上,心中思量的同時依舊惦記着宗政鳴的行程,也不知道他現在摘到那花了沒有。
她翻了個身,正想着呢,神識掃過客棧門口便見着他的身影。
他一身都濕透了,瞧着分外狼狽,抖了抖身上的水,掏出幾顆下品靈石要了間客房,疲倦地往樓上去。
寧潇羽的幾個侍婢在房門外頭一字排開,服飾妝容精美惹眼,宗政鳴一向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他走動之時頻頻投去目光,卻驚然發現這幾人有些眼熟。
他蹙眉,難不成是往日錯過的美人兒?
心頭疑惑之下難免微微頓足,暗暗打量許久當真是越看越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到底是在哪兒見過。
他呆立在原地,裏頭已經結束了,寧潇羽将身上的男人踹倒在地上,挑了件輕薄紗衣套在外頭,冷聲對着外面道:“都進來。”
侍婢魚貫而入,對于地上光裸的男人視而不見,“少宮主有何吩咐?”
寧潇羽接過手帕抹掉面頰和脖頸上的細汗,“看你們找的什麽沒用的東西,現今才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這……少宮主,方才我二人轉了一圈,這小河鎮實在是沒有什麽出挑的。”
寧潇羽冷呵,“沒有出挑的,不會多找幾個過來?蠢貨!”
侍婢連連應是,架起已經沒氣兒的男人再次從窗戶口離開。
玄陰宮與合歡宗同源,兩派修習的功法大同小異,寧潇羽捂着心口難受的咳了兩下,想着她在宮內養着的那些美男子,半躺着任由侍婢執帕與她擦拭身體。
突有人開口道:“奴見門外有一男子,身材偉岸,少宮主要不要試試?”
“可是修士?”
“像是練氣中期。”
“聊勝于無。”寧潇羽秀眉微擰,擺了擺手,“把他弄進來。”
這發展讓窩在床上的楚意有些懵,不過轉瞬又釋然了,宗政鳴的後宮裏章漓冷碧心和班蓉三人皆屬正道,雖說修真界弱肉強食,三觀底線一壓再壓,但她們幾個的心性就是放在凡人世界裏也算是出挑的,至于……寧潇羽嘛,說句實在的,無論是行事作風還是心性手腕,她和宗政鳴真是配的一臉。
宗政鳴前期卑伏,後期得勢,修真界的那些個耀眼的天之驕子皆成腳下壘塔之石,他是見一個弄一個,撞兩個弄一雙,暗奪修為的奪修為,種魔蠱的種魔蠱,各種流言蜚語輿論導向玩的飛起,手段下作還美名其曰自己不拘小節。
寧潇羽小時候長在合歡宗老祖膝下,受合歡宗那幾個老不死的影響,心狠手辣比之魔族也不遑多讓,也就是在宗政鳴面前大為收斂,才叫他以為自己三老婆是只勾人的絨狐貍,卻不知那分明是條吐着芯子含着劇毒的美人蛇。
被宗政鳴殘害落魄的天之驕子們最後大多數都落在了她手裏,往日自诩正道對她橫眉冷眼,匍匐在地如同廢狗,正是折辱的好時候,依着她的性子哪能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一般時候荊暮還是把自己的奇葩屬性掩飾的很好的,那副皮囊很是能搖蕩|女兒心,寧潇羽早便瞧上了他,昔年求而不得,在宗政鳴害他之後,她偷偷将人擄去,極盡羞辱之能事。
原主便是因緣巧合之下得知這些事,對宗政鳴和寧潇羽二人堪稱恨之入骨。
楚意掏出自己的長劍,輕撫着泛光的劍身,寧潇羽好不容易出一趟玄陰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正是收拾她的好時候。
那幾個侍婢皆是金丹中後期水準,而寧潇羽剛剛步入元嬰,但很可惜受了重傷,這一行人不足為懼,她得尋好時機速戰速決。
宗政鳴被侍婢領着走進房門,熟悉的寒香入鼻,他眼中情緒翻湧,難怪眼熟,這幾個不就是潇羽身邊的人嗎?他捏緊了修真拳頭,激動不已,心中念叨着潇羽潇羽,仿佛能念出花來。
寧潇羽仍然坐在紗帳後頭,等着手下人将宗政鳴身上收拾幹淨了才讓閑人退出去,啞着聲叫他過來。
紗帳後頭的身姿若隐若現,宗政鳴急不可耐地撩開帳子,看着熟悉的豔麗面容眼眶一熱,寧潇羽笑着擡手在臉上劃了劃,“不管怎麽說這模樣真是不錯,我今日也不算太虧。”
寧潇羽雖然是宗政鳴後頭才收的,但也相伴百年,聽她這一話便曉得要幹什麽。
又想起她對修煉對象一向挑剔,這般随意的便招了人進來,想是出了變故,他往她胸口掃了掃,含情擔憂道:“你受傷了?”
寧潇羽眉頭緊皺,對他展露的深情面色一冷,“廢話可真多。”說着手揪住他衣襟便拖到了床上,冷笑道:“你還是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快活時刻吧。”
幾個侍婢待在門外眼觀鼻鼻觀心,神識卻是環着整個客棧,楚意把睡熟的小肥熊放進儲物空間裏,手上握着的長劍冷光湛湛,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漫展神識,和那幾個侍女開始了精神較量。
金丹期和元嬰期之間尤隔天塹,再加上楚意的精神力就是在神界也少有人能敵,不過幾個回合便叫那幾人識海崩潰,捂着頭難受至極。
就在她們準備推門禀報的時候,劍光一閃,便可憐的瞪大了眼睛,“……劍、劍宗。”
“很可惜我不是。”楚意從她們身上尋了個塊幹淨的布将長劍上頭的鮮血逝去,她側立斜睨下方漆黑大堂,客棧的掌櫃小二早歇了去,安安靜靜的瞧不見人影。
她輕推開門,腳落在寧潇羽特意叫人鋪上的毯子上寂然無聲。
帳內身影交疊,楚意暗想宗政鳴此時定是相當快活。
然而事實是……宗政鳴他一點兒也不快活,反而相當苦逼。
寧潇羽這個時候找男人可不是為了爽的,她是為了吸取修為靈氣。
尚不到一盞茶時間他就氣喘籲籲後繼無力了,咬着牙趁寧潇羽埋着手臂裏半瞌眼的時候偷偷塞了一顆荊暮給他的藥,倒是又堅持下去了。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寧潇羽眯着眼道。
宗政鳴在她含笑的視線默默偏了偏頭,他心裏苦,但他不說。
楚意可不是來聽活春宮的,執劍上前,外出找男人的那幾個侍女卻是領着人回來了。
“什麽人!”
一聲驚喝叫寧潇羽翻身坐起,楚意側身一過,斜坐在床頭,長劍架在她脖子,元嬰修士的威壓叫內中諸人喘不過起來,“玄陰宮少宮主,百聞不如一見啊。”
“你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你猜……”楚意含笑。
“這位師姐,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不結個善緣放我一馬。”寧潇羽額角冷汗滴落,強自鎮靜道。
楚意挑眉,“女人,你的名字叫天真。”放過你?做夢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