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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佘悅希問:“溫晴也要去試鏡吧?”

“……好、好像是有她吧。”

難怪……

不過,就算她沒有去試鏡的機會,溫晴也要踩她的吧。佘悅希斂眸看向依舊有些紅的手背。

腦海裏回現的是上午一直反複ng的那場戲。

戲中,溫晴是溫柔和善的嫡姐雲晴,而她是善妒狡狠的庶妹雲娅。雲娅趁雲晴有事離開而溜進其房裏想動手腳坑害她,不料雲晴去而複返,雲娅情急之下只能躲進雲晴的床底。

有個戲劇化的點是,雲晴走回床邊找東西時,不經意踩到雲娅露在床底外的手。

ng就一直從這段反複。

溫晴的錦履第一次踩上佘悅希的手,立即發出“愧疚”的輕呼“不好意思呀悅希,我出錯了。”腳還若有似無地碾了碾。

第二次,“不好意思呀悅希,我忘詞了。”

第三次,“不好意思呀悅希,我又出錯了。”

……

第五次,女主角溫晴才終于沒出狀況。

傻子都知道她是故意的。佘悅希又不是傻子。

佘悅希側頭,有些漠然地望着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說實話,她是真不知道怎麽就招了這個溫晴的敵視。

她和溫晴差不多是同時出道,雖然同混一個娛樂圈,但兩人在頭兩年完全沒有交集,至少在佘悅希看來是這樣。第三年的時候,溫晴上升的趨勢愈好,兩人才開始有了交集。兩人同拍了一部電視劇,溫晴是女二,而她是女四。當時她就覺得這個在外界口中“率真又甜美”的溫晴似乎對自己有些敵意,甚至某次在只有她們兩人的小房間,溫晴還對她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佘悅希倒是想直接和這女人開撕,可身處這個圈子就要遵守這個圈子的規則:大部分時候等級低的人是沒有話語權和肆意權的;既然不能撕,那避開同這女人的接觸還不行嗎?行啊,但她背着合約,上頭有經紀公司有經紀人壓着,是她想不去拍戲想不去參加活動就能不去的嗎?

算了,下班時間就別想這些東西罷。佘悅希有些“豁然”地想。

何況這些年,在這個圈子裏,她也學會一些不那麽偉光正的東西了。

比如,今天。

上午等待的間隙,佘悅希在劇組偏僻處回好友電話,還隐約聽到一些組裏的工作人員在議論,說她有點可憐,被溫晴踩了這麽多次;說她的手都紅了,一定很疼吧;說想不到溫晴這麽不專業,ng這麽多次……還有人說,溫晴肯定是故意的,想不到溫晴竟然是這樣的人。

沒錯,今天佘悅希就是有意的,有意不擦掉手上的污漬,有意讓大家等看見她的手。雖然,也只是換來了導演把她明天的短短的戲提到今天一起拍完,以及副導演不怎麽走心的模糊的安慰。

但是,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什麽秘密。

微信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佘悅希摸出手機。

才發現除了好友最新發來的微信,還有白馬非馬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未讀消息。

佘悅希先回複好友。

然後切出去,點開那個墨藍色的頭像。

白馬非馬:“起床”

白馬非馬:“晚上玩麽”

佘悅希略想了下,回他:“不玩”

又補充道:“這兩天有點忙,大後天一整天都有空”

白馬非馬:“嗯”

佘悅希:“大後天找你玩”

白馬非馬:“好”

好友蔣悠一連發了幾條微信過來,全是她家的新品,問佘悅希喜歡哪個款的。

佘悅希一一點開認真看了遍:“第二、四款不錯”

蔣悠:“那就都給你拍了”

佘悅希:“?”

蔣悠扔了張“翹腿抖.jpg”過來,“怎麽樣,你看你這周啥時候有空?”

佘悅希:“有點露……”

“還好吧,咱年輕人不就是要薄露透嗎!”

“你身材那麽好,你怕什麽?”

佘悅希:“……”

蔣悠秒順着杆子爬:“大後天來拍?我記得你後天拍完戲了就”

佘悅希:“行,姐都依你”

蔣悠:“OKOK,摸摸大”

大後天又安排了行程。佘悅希和白馬非馬說了聲,大後天晚飯後再一起玩。

白馬非馬:“沒事”

白馬非馬:“扯葉子.jpg”

佘悅希解釋:“大後天忽然有個活動,我得出門忙大半天”

白馬非馬:“那你去忙吧”

過了半分鐘。

白馬非馬:“我能問一句,你要去哪兒嗎?”

佘悅希不疑有他,回道:“就在G市”

沒見他再回複,佘悅希側了身靠着椅背,剛放下手機打算再閉目養神。

手機振動起來。

“喂。”

電話那頭,“悅希啊,最近忙不忙?”

“還好,你有什麽事嗎?”

對方頓了下,帶着笑道:“就是關心一下我女兒嘛。”

佘悅希望着窗外,不說話。

“還有就是……你看,弟弟他現在在讀初三,這樣也要花錢那樣也要花錢,家裏還有各種開銷,愁死媽媽了……”

佘悅希略彎唇角,還是不說話。

“你看……你最近不是有戲拍嗎,還有廣告……給媽媽打點錢,啊?”

“知道了。”佘悅希淡聲道,“沒什麽事的話,我挂了。”

“好的好的,那個錢……盡快打過來啊。”

收了線,佘悅希将賬戶餘額的三分之一轉給郭文美——她的母親。

通知欄顯示有新微信。

白馬非馬:“淩晨來臺風,陽臺上的花都倒了”

佘悅希看向窗外,晴朗的夜空,還點綴着幾顆淺淡的星。

心情不太好的佘悅希沒有多想,随手回了個“節哀”,便鎖上屏幕。

七天後,佘悅希從劇組殺青的第三天。清早,她被窗外的動靜吵醒。揉臉,佘悅希披衣下床,拉開簾子一看,外面一片昏昏暗暗,樹枝猙獰狂擺,濕漉漉的地面滿是折枝、落葉、殘花。

臺風來了。

吃早飯的時候,早間新聞說,這次登陸G市等數個市的拉索烏臺風,是五年來最強的臺風。

經紀人莫子琳來電通知她,今天上午的試鏡取消,并讓她看一下郵箱裏的兩個廣告邀約,看看有沒有想接的。

一個剛成立的小品牌衛生巾,一個沒什麽特點的低端首飾。佘悅希覺得都不合适,回複了莫子琳。莫子琳倒是沒多少不滿,說會再留意有沒有像周末的那個oiv那樣好一點的代言。

佘悅希道謝。即使心裏很明白,以自己現在這個身價和地位,像oiv這樣的品牌怕是對自己連考慮都不會考慮。

所以她才會對上次能拿到oiv的試鏡機會有些意外,尤其是到了那兒之後,發現竟還有個比溫晴知名度更高的女藝人,心裏的困惑更是蔓生。

最後拿到代言的是誰,佘悅希沒再關心,若憑當日試鏡表現的話,總歸不可能是溫晴。當然,如果溫晴有關系,則另當別論。

外面的風聲依舊肆虐。佘悅希想到陽臺上的東西,趕忙小跑出去。一看,原來的兩盆植物倒了小的那盆,泥土散落一地,地面還有玻璃渣子——幾日前買的小魚缸,還沒買魚。

嘆了口氣,佘悅希在風中打了個噴嚏,把僅存的一盆玫瑰搬下來,放到角落,打算等臺風過了再清理陽臺的一地狼藉。

洗了手,順便在臉上敷了張蔣悠力推的面膜,佘悅希回到房裏,拿起還在充電的手機,打發時間。

一打開數據流量,通知欄就跳出數小時前推送的臺風預警,還有幾條微信。

是蔣悠昨晚發來的,提醒她記得收衣服收東西,今天最好不要出門。佘悅希回了兩條,等了會兒,見蔣悠沒回複,猜她是去忙店裏的事,便關了聊天框。

打開悅游戲app,等待進入的間隙,佘悅希想到白馬非馬,想找他一起玩,又擔心人家也在忙,便打消了念頭。

随機匹配玩了把狼人殺,隊友比較低配,大概是她表現得有點突出,對手沒讓她活到第二天。佘悅希有些不得勁,沒等結束就退出去了。

意外地看到好友狀态,白馬非馬正在玩狼人殺。佘悅希跟進去,結果發現,是她剛才游戲的那個包間。

所以說,白馬非馬是跟着她進去的,而她出來了,恰好錯過……

佘悅希@了下他:“來了?”

白馬非馬:“嗯”

yxx:“你玩不玩?”

白馬非馬:“你想玩麽”

yxx:“玩吧,今早沒事做”

于是兩人商量着換到白馬非馬的包間。

佘悅希打字:“我待會說話可能有些慢,別介意啊”

[房主]白馬非馬:“怎麽了?”

yxx:“沒,就是敷着面膜,嘴巴不能動得太厲害”

接着,佘悅希用麥說:“就像這樣”

[房主]白馬非馬:“聽得清楚”

yxx:“那就好”

許是早上,人不是很多,佘悅希怕他幹等着無聊,随意問他:“你今天也不用工作嗎?”

[房主]白馬非馬:也?

yxx:對啊,我今天工作取消了,因為臺風:)

扣下“臺風”這兩字時,佘悅希忽然想到,對方幾天前好像也遭遇了臺風?他不是海外黨吧,所以華國七天前有臺風,今天又有強臺風?

怎麽覺得哪裏不對勁……

此時,人已滿了,佘悅希沒再往下想,開始投入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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