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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她的“先知”網友》/奎奎因因

“這個消毒櫃怎麽打開?彭望?”

王星子抱臂走出廚房, 朝沙發那邊喊:“別玩手機了, 過來幫我拿個碗, 我搞不懂你家這消毒櫃怎麽開。”

彭望眼都不擡,“按右數第二個鍵,從左邊拉開櫃門。”

“走幾步過來都不願意。”王星子聳肩。

幾分鐘後, 王星子單手托着一大碗水果沙拉出來。

“喲,還在玩啊?”

“啊——真好吃,你吃不吃啊?”

“不理我?”王星子揚聲把金毛犬叫過來, “那我和羅斯卡把它吃完啊?”

“別讓羅斯卡吃太多。”彭望道。

“我還以為你全副心思都在手機上,把外界自動屏蔽了。”

王星子翹起二郎腿,給桌邊的羅斯卡喂了塊蘋果。

“你這狗啊,和你一個德性, 平時怎麽叫都不理, 有了好吃的就挨近我了。”

王星子吐槽完,見彭望連個眼神都不回應,伸手去搓揉羅斯卡的腦袋。

羅斯卡往旁邊一躲,擡起上身,兩爪扒在茶幾邊沿, 自己去夠那碗水果。

“怎麽着,你還對我有意見了?”王星子失笑,點了點羅斯卡的腦袋, 将碗推遠了些。

“好吃也不能吃了。你家大爺不讓。”

王星子把羅斯卡拍回地上,歪着身子到彭望那邊,“看看你到底在玩什麽——聊天啊……OKOK, 我不該看。”

“不過那人的昵稱有點意思啊,十什麽,怎麽着——不會是你給人家的備注吧?”

彭望往旁邊挪了個位置,并不想理她。

閑得無聊的王星子吃着水果,遙控打開電視。

草莓電視臺,正播着什麽節目。

“你喜歡看這個臺啊?”

沒兩秒,王星子樂了,念出右下角的節目名稱:“一起暢游吧。喲,熟面孔。”

“這大長腿,又白又直。”王星子啧啧嘆道,眼角看到彭望果然擡起了頭。

播的是第三期回放,屏幕裏,三位嘉賓騎着自行車迎風前行。

采用的是側面鏡頭,紮着馬尾的女生在前,深藍牛仔短褲之外,運動着的長腿在陽光下仿佛會發光。

彭望已經看過這期。

但他的目光還是鎖着電視屏幕,直到馬尾女生的鏡頭過去。

“這檔真人秀好像挺火的,我們部門裏經常有女孩讨論。”王星子說,“你的偶……哦,是女神,她慢慢要火起來了。”

羅斯卡在彭望腿邊鬧得他不清淨,去添了狗糧到它食盆中。

王星子還在那看着電視自顧自地說:“她們說,感覺厲成彬和佘悅希有點搭,然後新嘉賓來了,又有女孩說,覺得叫湯什麽的新嘉賓和佘悅希也有CP感。”

“诶,彭望你覺得佘悅希和誰看起來比較配啊?

“王星子。”彭望走回沙發,“你很閑?”

王星子攤手,“是啊,很閑。

“我有沒有告訴你,我上個星期跳槽到了zily?”

“升職加薪,唉,活得太優秀就是麻煩……晚上請你吃飯?”

“不用。”彭望手搭在沙發邊上,故意問她,“這麽閑?你不追男人了?”

王星子抛了個媚眼,“追啊,追男人也要和弟弟聯絡感情啊。”

“可別,”彭望低頭接着擺弄手機,“我沒空和你聯絡。”

“你不就寫寫小說嗎?有什麽可忙的?”

“忙着追星還是忙着像現在這樣無視你姐玩手機?”

今天的王星子格外話多,彭望耳朵有些受不住,“我回房了。”

有着層表姐弟關系,不能趕人走。那他躲還不行麽。

“喲……”王星子扯着一邊嘴角。這麽高冷這麽沒有姐弟情的嗎?到時候……看你要怎麽求我。

***

“女主居然沒有去找男主,真是……看得我的心悶悶的。”

随着片尾曲而來的是亮起的影院內大燈。佘悅希拉着沉浸在劇情中的呂思起身,“走吧。”

“男主有點慘,淩月仙子的結局也不算好,這個編劇就不能對主角好點嗎!”呂思有些忿然。

走出電影院大門,念叨了一路的呂思拉佘悅希讨論觀後感,“悅希,你覺得這部電影怎麽樣?”

“劇情不錯,充滿想象力……”

“是啊是啊,想象力太豐富了,我簡直要給編劇跪了!”

佘悅希淡笑糾正:“不是編輯想象力豐富,是原作者想象力豐富。”

《藍色朔月》充滿了豐富的想象力,小說中虛構了許多聞所未聞的事物。從書中可以看出作者有較為豐富的文化、地理、古典建築等方面的知識。這部小說甚至開創了一個網絡小說類型。

它算是朔吉比較早期的作品,據說他開始動筆時年僅十九歲。

“噢對,這部電影是由書改編來的。作者的腦洞真大!”呂思挽着佘悅希走向停車處。

“導演他們更厲害,能把沒有畫面感的文字拍出來,場景還這麽絢麗逼真!肯定花了不少時間精力!”

沒有畫面感的文字……佘悅希失笑搖搖頭,朔吉的文字簡練生動,讀他的小說,仿佛能跟着主角一起領略一幀幀神奇缤紛的場景。

要說導演厲害,佘悅希不同意。她反倒還覺得導演拉低了原著水準。

如果讓佘悅希打分,滿分十分,她會給原著打九分,給電影打七分。電影雖然在主線劇情上沒改動,百分之八十能還原原著,但導演團隊在剪輯上做得不夠好,配樂方面也有瑕疵。

不過總的來說,這部電影在同檔期中算是不錯的了。畢竟這幾年華國電影的平均水準……讓人一言難盡。

上了車,呂思提議:“去吃個飯再回去吧?我最近發現有家川菜館很贊!”

佘悅希晚上沒其他安排,應下了。

呂思覺得在大堂吃熱鬧,想在大堂吃。佘悅希蹙眉看了她一眼,呂思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侍者領着呂思、佘悅希兩人進了一間包廂,躬身,安靜地退出去。

“還是感覺這樣不太得勁,像吃日料、吃法餐什麽的一樣,沒有吃川菜的熱鬧火辣氛圍。”

佘悅希有點服這個時常沒有當藝人的自覺的姑娘。

咽下口中微酸的淡檸檬水,佘悅希起了個話頭:“這段時間有什麽通告嗎?”下午剛見面的時候,她就發現呂思變黑了不少。

“有啊,剛拍完《漠雲傳奇》,準備要拍高露白牙膏廣告。”

佘悅希道:“電視劇不錯。”

“我哥和經紀人也說不錯。我覺得也就那樣吧,演個女四,喏,”呂思指着自己的臉,“還曬黑了,本來皮膚就粗糙,現在更糙了。”

佘悅希笑了笑,沒違心地說“黑了也一樣好看”這樣的客套話。

“聽說你現在拍的電視劇,男主是和你上真人秀的?”

“嗯。”

呂思半眨眨大眼睛,“哪個啊?”

“厲成彬。”

“是他啊……”呂思微皺鼻子,失去了興趣。

菜很快上桌。

兩人開吃。

“嘶——”呂思狠狠吸了口氣,灌下一大口茶水,“忘記……嘶——交代他少加點辣。”

佘悅希細致地給她将小杯添滿茶水,“可能有點燙。”

呂思看看佘悅希碗裏的菜,看她紅豔的嘴唇,“你不覺得辣啊?”

“辣,挺好吃。”

呂思自诩是半個辣妹子,嘗了一口那水煮牛肉都覺得辣人,而悅希看着可淡定,吃了一口又一口。

呂思半張着嘴,目露驚嘆:“你這麽能吃辣嗎?”

“還好。”

“你這樣子真像我哥……我的天!”呂思抓抓劉海,“差點把這件重要的事情忘掉!”

“悅希啊。”

佘悅希咬着筷中的雞翅,擡眼看過去,眼中帶着詢問。

“你簽的經紀公司合約是不是快到期了?”

“還有七個月左右。”

“那你還打算和你公司續約嗎?”

把雞翅放回碗中,佘悅希抽了張紙按按嘴角,“還在考慮。”

“別考慮了!我都知道了,亞辰給你的續約合同簡直坑!去我哥公司吧!”

“你哥公司?”佘悅希挑眉。

“對,福利待遇肯定比亞辰好!”

佘悅希“唔”了聲,“你哥在哪個公司?”

“啊……我以為我告訴過你了,就,誠卓。”

“誠卓傳媒有限公司?”

呂思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口茶水,“對啊。”

“那邊領導有意要簽我?”佘悅希說着都覺得不太可能。

“我覺得你不錯,跟我哥提過,他也覺得可以啊。”

佘悅希問出關鍵問題:“你哥是?”

“呂卓銘啊。”

呂卓銘,誠卓傳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長。誠卓傳媒,華國數一數二的經紀公司,遠非亞辰所能比。

“你當時為什麽要來亞辰?”佘悅希有些驚訝,就問出了口。

“這個啊……”呂思皺鼻子,“我大學快畢業那陣就忽然想演戲,家人不同意,然後就偷偷自己投簡歷嘛……”

“反正現在我爸媽我哥都随便我了,哎要是你真去我哥公司,等我約滿了也跟你去。”

“要不是亞辰的違約金太高,我現在出不起違約金,家人不資助說讓我自己解決,我也要逃出亞辰了,亞辰的管理模式……”

呂思叭叭叭地說了一堆,發現有點跑偏,趕忙扯回正題,“悅希,你考慮一下嘛,我是很希望你去誠卓的。”

佘悅希彎了唇,“有沒有電子合同條款讓我看看?”

“啊對,有的有的。”呂思說,“晚上回去發你郵箱,你想看紙質版的話,我明天找個時間給你。”

“電子版就行。”

下午五點多,錦華苑C幢12層公寓。

“我走了啊。”王星子歪在書房門口,敲了兩下開着的門。

裏面坐在電腦前的男人沒反應。

王星子眯了下眼,語氣随意道:“順便和你說一聲,我們zily公司将換品牌大使,這人選啊,有幾個,其中有個……叫佘悅希。”

轉身,押着步子往客廳走。

“等一下。”

王星子露出個果然如此的笑容,忍着笑,側過身故意道:“做什麽?”

彭望從書桌前站起來,“你們要選新代言人?”

“不是代言人,是品牌大使,華國區的。”王星子旋身坐在沙發上,“問這做什麽?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彭望走到她旁邊坐下,“有關系。”

難得看到彭望不冷漠無視她不怼她,也不對,之前也有過兩次擺出這樣的良好态度——都是因為某個女明星,王星子饒有興趣地問:“什麽關系?”

“你知道的。”

王星子輕嗤一聲,“你就這麽喜歡她嗎?”

“大概是的。”

“老實跟我說,你為什麽會粉她?粉了她多久?三個月?半年?”

多久?

彭望也無法準确算出成為她的“粉絲”有多長時間。

第一次看見她,是在他十七歲。突逢變故的那一年。

在那一年裏,他的父母因空難意外去世,伯伯将家産據為己有,姑姑插手進來,說要收留照顧他。沒多久,姑姑姑父誘哄未成年的他将保險受益人改為她,他沒同意,被姑姑趕出家門……

那年的中秋節,有點冷。

他在狹小的出租屋裏,和房東的舊電視共度佳節。

沒有機頂盒,只有房東家架的鍋蓋,電視機僅能收到寥寥幾個地方電視臺。他也沒打算看。只是開着,坐在電視前寫故事。有點人聲,至少不會顯得那麽冷清。

寫累了,放下筆活動手腕,擡眼就是年輕女人的臉。

“那又怎麽樣?日子還長得很。”她說。

眼角還帶着淚痕,星光細碎的桃花眼卻彎了起來,牽動着略有些蒼白的唇,漾開漣漪的笑意,像是融在春光裏的粉白色花瓣。

他覺得自己聞到了她笑容的味道。

然後……

通過半舊的手機,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存下了她的一個個笑容。

“沒多久,”彭望回答,“沒有為什麽。”

大概只是時間、地點、心境和她笑起來的模樣,剛剛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字數有點多。

前陣子剛加更慶賀,這會兒作收又掉回一千以下,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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