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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她的“先知”網友》/奎奎因因

溫晴的演技是三個試鏡者中最差的, 充滿痕跡, 不應當選她為女主角。

這是何堃的想法。

然而投資方屬意的人選是溫晴。

最初李總的紅輝公司提出投資時, 只說推薦溫晴來試鏡,沒有說女主一定要是她。何堃抱着認真選角的想法辦了試鏡會。看完試鏡者的表現,他心中有了合适的人選。

然而現在李總明确提出要溫晴為女主角。

除了紅輝公司, 再沒有投資方抛來橄榄枝,先前的那兩家公司給的價格又太低,加起來都不到紅輝許諾的二分之一。

何堃能和冼葉旺成為好友, 必定有某個脾性是相投的。他和冼葉旺一樣,從劇本到演員都要自己把關,不喜歡投資方指手畫腳。

但今時不同往日。

何堃抹了把疲憊的臉,到底是妥協了, “就這樣吧, 明天老白通知——”

“不好意思,堵車,來晚了。”清朗的聲音驀地從門口處傳來。

高挑的年輕男人從外面推開會議室的門,“大家讨論到哪了?”大步走進來。

仿佛帶來一陣沁涼的清風,何堃皺着的眉頭松了些。

“編劇來得遲了, 我們已經定下女主人選了。”整個會議室裏,出品人的表情最輕松,臉上還挂着笑容。

其實這種會議, 編劇可憑自己的心情選擇來參加或不來。

彭望坐下來,“誰?”

“溫晴。”

“溫晴?”彭望詫異,“難道你們不是根據表現來選的麽?”

問題有些尖銳。

“這個, 主要是李總那邊,”出品人無害地笑道,“投資方李總指定要讓溫晴當女主。”

“投資方?”

“對。”出品人點頭。

彭望目光筆直地看向何堃,“何總,你心中原來屬意的人是誰?”

“問這……”

“你是何總麽?”彭望打斷出品人的話。

何堃摩挲着保溫杯,輕嘆了口氣,“佘悅希。”

他覺得佘悅希最适合。

“好。”

衆人被年輕編劇這一聲“好”弄懵,他這是什麽意思?

“那就選佘悅希。”彭望語調沉肅。

“什麽?”

“可是投資方那邊怎麽辦?”

“雖然你是原作者是編劇,可是也不能這麽任性吧。”

“不聽投資方的,這電影還有錢拍得起來嗎?”

一時間,會議室裏議論紛紛,其中屬出品人的聲音最大态度最激動。

“投資?”彭望輕扯嘴角,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出品人臉上一轉,“我來。”

出品人被他的目光和氣勢震住。隔了幾秒,他懷疑地開口:“你……投資?你有這麽多錢嗎?”

“多少錢?”彭望的下颌微擡。

他背後是巨大的窗。

高樓大廈繁華街景安靜匍匐在他身後,彭望像匹沐浴着神光的漂亮烈馬。

明知道他只是個成名沒多久的作家,平時看着不像很有錢的樣子,何堃的心裏卻還是對這個年輕男人升起了一絲希望,“一點二億。”

彭望支着手肘,兩手的手指交疊。

這般沉默的動作落在何堃眼裏,以為他經濟狀況窘迫,拿不出這麽多錢來。

“簡化物資壓低成本,可以降到……”

“不用。”彭望的下颌在手指上輕點,“一點二億,我來出。”

他剛才的沉默,只是在盤算這幾年自己賺下的錢有多少,如果可以,他不想動外婆贈與他的原屬于母親的那份資産。

彭望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裏響起了幾道倒吸氣的聲音。

出品人驚得手中的筆都掉了,“你、你是認真的嗎編劇?一點二億,可不是一千萬。”

“一點二億,不是一筆小數目。”白副導道。

不止是出品人,連何堃都有些驚訝。

“我像是在開玩笑麽?”

彭望任他們像看什麽珍稀動物似的圍觀,平靜淡然地問何堃:“什麽時候入資?過兩天?”

“可以……”何堃怔愣地點頭。

“那女主可以定下了吧?”

何堃看了眼白副導。

白副導會意,“散會後我就拟定條約,最遲明晚通知到佘悅希的經紀人。”又看向彭望,帶着點玩笑的意味道:“編劇也是希望佘悅希來演女主嗎?”

“嗯。”

解決了一件糟心事的何堃心情輕松,由自身的感受聯想到彭望這個原作者,理解地看向他:“我明白這種執着,就是,希望角色由最适合的人來演,對吧?”

彭望垂眸,長睫縫隙裏是眼眸中晃動着的些微笑意。

他心說:也不全是,更主要的是,他是她的粉絲。

何堃布置了幾句相關事宜,宣布散會。

精明善逢迎的出品人湊上來和彭望搭話,恭維他年輕有為。

“當作家真賺錢啊……”角落裏站起來的四十歲上下的女監制邊往外走邊感嘆。

走向門口的彭望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這些年寫文加上賣版權的錢,并沒有積累過億。

回去的路上,彭望給王星子打電話。

“本來就是你的啊。”王星子在那頭吐槽,“你外公外婆老早前就說給你,你非不要,今年終于收下了吧,又死活不肯動裏面的錢。不知道你在……”

“話說,你不是提都不願提那個股份賬戶的嗎,現在怎麽?”

“你不是賺得不少嗎?還有什麽地方需要你花錢嗎?”

王星子噼裏啪啦地說了一氣,調侃道:“不會是當初我開玩笑的那茬,你這會兒想起來要試試了吧?”

“什麽?”彭望只是覺得應該通知她,沒成想換來她的一大通話,此刻特別想挂電話。

“就買下oiv讓佘悅希代言那個玩笑啊。”王星子唔了聲,“不然我真想不到,你一個宅男有什麽能用得上這麽多錢的地方。”

彭望捏着額角,“你想多了。”

“那你用來做什麽?滿足一下你姐的好奇……”

彭望挂斷電話。

***

誠卓公司下設的為藝人培訓的部門不少。

和李總談完從項目部出來,呂思拉着佘悅希參觀誠卓內部,一間一間地介紹。

“這是聲樂訓練的教室,兩個老師都是以前在名校教過的。”

“這個——”靠教室門近的呂思朝裏面看了兩眼,扭頭對佘悅希道,“是舞蹈教室。”

“你們在幹嘛?”舞蹈教室的門刷地被開到最大,一個穿着清涼的銀發女生冷聲道。

呂思絲毫沒有因為這突然出現的人而心虛驚吓,理所當然道:“參觀啊。”

“參觀?”女生不屑地掃了眼佘悅希,又看向呂思,“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偷師呢。”

“鬼鬼祟祟?偷師?”呂思撲哧笑出聲。

銀發女生上前一步,“笑什麽?我看你就是想偷學我自己編的舞!”高傲又嫉恨地剜了佘悅希的臉一眼,她覺得在哪好像見過這張臉。

佘悅希本來想勸呂思別浪費時間跟她計較,被女生這含着惡意的眼神看得不舒服,遂歇了拉走呂思的念頭。

“你自己編的啊?不怎麽好看啊,”呂思聳肩,“來來去去就是擡腿摸盆骨揉……咳那什麽的幾個動作而已嘛。”其實她也沒細看,故意這麽說的。

“你根本不懂欣賞!”銀發女生輕蔑地哼了聲,“你們兩個肯定是剛簽進來的新人吧,怎麽,這麽大膽來偷學前輩的舞?”

“偷學?”

呂思身高168公分加上高跟鞋的8公分,足以俯視這個嬌小的女生,“就算我們是新人,難道就不能從這條路經過了嗎?這條路是你的啊?”

銀發女生氣得豐滿的胸脯直顫,怒道:“還真是不懂規……”

“好好,你怎麽——啊,呂小姐好!”拐角處走來個和銀發女生穿着相似的短發女生,有些誇張地朝呂思鞠了個接近九十度的躬。

呂思往旁邊讓了一步,避開這個禮。

“呂、呂小姐?哪個呂小姐?”看到同伴的态度,銀發女生開始發虛。

“就是我們董事長的妹妹啊。”

短發女生笑容幹淨,看上去有幾分天真,“好好,我剛剛聽你說話好大聲,你在說什麽呢?”

銀發女生的臉色刷地變白,抖着嗓子,“沒、沒什麽……”

“走,咱們繼續去參觀。”

呂思攬着佘悅希走了幾步,回頭朝銀發女生一笑,“你剛剛想說的是‘不懂規矩’嗎?”

“不、不是,您誤會了!”

呂思聳了下肩。

轉過拐角,呂思皺着鼻子和佘悅希抱怨:“這麽嚣張的新人,一定得告訴我哥。”

佘悅希挑了下眉,“看着好像也不新。”

呂思以為她說的是年齡,搖頭道:“不不,她們只是年齡大,其實才剛回國,出道還沒一個月。”

“她們在韓國當什麽練習生吧,當了四年多。當時我就跟我哥這個培養計劃不好,本來年紀就不小,送去韓國訓練幾年,回來一個個都超二十五了還要打着少女的名頭……”呂思一吐槽就停不下來。

末了來了句:“這個季好好居然還是隊長。”

“季好好?”

“噢,巧的是,你們公司的季安安好像是她堂姐。”

佘悅希:“……這樣。”

當天傍晚,佘悅希把在誠卓看到的關于王星子和呂卓銘的事簡單告訴了袁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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