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臺戲
柳影和司墨在心中思考, 這個聲音聽起來耳熟的女人到底是誰呢?聽她提到公文瑞和公玖兒,立時兩人心中就敞亮了。
“行了,別裝睡了。”柳影最開始在山朝城那座藥樓聽到的女聲帶着譏诮的語氣說道。
柳影睜開眼,和司墨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兩人這才坐了起來, 面對着來人。
入眼赫然是兩個女人,鞋子和裙子挺漂亮的,再緩緩擡頭一看,柳影瞪大眼:“甘金枝?”就算猜到了,但看到真人,她還是被驚住了。
甘金枝那個瘋女人,她是想報複公玖兒和姬飛章?但是抓她幹什麽?
司墨的目光從甘金枝身上移開, 移到旁邊的女人身上,看到那女人眼睛旁邊的淚痣,他眉頭緊皺:“柳月?”
他聽說過的臉上有淚痣, 且與他們有一絲關聯的女人除了柳月,別無他人。
柳影心中頓時就像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忍不住吐槽, 這兩個瘋女人怎麽湊到一塊了啊?
柳月微微擡眸,盯着司墨,神色陰沉:“穆含秀的外甥?”
直到今天, 柳月還是想不明白, 明明她比穆含秀優秀, 天賦、長相、家世無一缺少, 薛建霖偏偏就看不上她,卻對穆含秀情有獨鐘,她使出萬般手段,都無法挑撥他們,她怨她恨,那種怨那種恨在看到他們的孩子出生,他們臉上那種幸福的笑容時達到頂峰,可惜當初她因為一時心軟,把那個女嬰丢入了深山野林,原以為她必死無疑,卻不想竟然被人救了,還活了下來。
從回憶中醒過來,柳月收斂好情緒,畢竟盛怒之下往往傷的是自己,她唇角上揚,看着司墨和柳影,好整以暇地說道:“穆含秀的外甥,薛建霖的外甥女,原只想抓你這丫頭的,卻不想買一送一。”
她要讓穆含秀和薛建霖嘗一嘗錐心之痛,外甥出了意外,穆含秀還能那麽無動于衷麽?她該怎麽面對她姐姐呢?
倒是薛建霖,這個外甥女是突然冒出來的,甥舅倆未必有多麽深厚的感情,但無妨,她只是為了兒子,她要把這丫頭的天賦毀了,然後帶回閻天門給兒子做禁-脔,這樣不就滿足了他想和她在一起的願望了麽?
柳月已經從甘金枝那裏了解了基本情況,也就是薛建霖和公文瑞、姬景耀師兄弟,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父親卓陽軒,當年姬飛暖因為卓陽軒而抛棄了闵景天。
司墨頓時心髒抽搐,他算是理解姨父姨母的無奈了,被這種偏執瘋狂的女人纏上,那真是倒了十八輩子黴了。
甘金枝冷聲道:“居然不害怕,勇氣可嘉!”
這兩個人,柳影是公文瑞外甥女,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外甥女,公文瑞對這個外甥女有多深的感情呢?她出事,他未必能感到痛苦,她倒是失算了,該把公擎蒼那小子抓來,不過為時不晚。
柳月還不知道甘金枝心中做了另一個決定,當然就算知道,她也只會支持,甘金枝是她的前輩,她還有化靈境高手父親做靠山,想來就算出了事,公家和皇室也不敢對她下手。
柳影和司墨也不知道甘金枝決定白天回山朝城去抓公擎蒼,她要把公擎蒼的天賦毀了,讓公文瑞、公玖兒痛苦,一切都是因為姬飛章,她的孫子被毀了,她還能無動于衷的嫁給姬飛章麽?
她不能和師兄在一起,師兄恨她,那她就讓他再多恨她一點吧!
柳影白了她們一眼,冷笑道:“我什麽要害怕?”她算是有恃無恐,反正黑靈珠很霸道,她還沒有在人身上試過,或許這次可以破戒了呢?
司墨心中暗暗回憶着當初師父給他講解暗靈珠的相關事情,可惜只講了兩千年前的那段往事,并沒有講暗靈珠天賦會有什麽能力,但看柳影不怕迷藥,想來應該會很厲害。
這兩人的修為都比他高,他沒有勝算,即便只是高一個境界,但司墨有信心只要從地牢裏逃出去,他們就可以逃出生天。
柳月勾唇一笑:“小丫頭膽子很大,難怪我兒子喜歡。”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柳影,這張容顏啊,都成了她的心魔。皇甫柏常常因為她到底放沒有放下薛建霖而和她吵架,這麽多年來,她都是不明不白地跟着皇甫柏,他追她時,答應的盛大的婚禮早就化為泡影,她夢想着有一場婚禮,就算不盛大,就像薛建霖和穆含秀那場不盛大卻很溫馨的婚禮那般......所以啊,男人啊,都是賤骨頭,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甘金枝最後看了柳影和司墨一眼,轉身就走出了地牢,柳月不以為意,前輩嘛,就是喜歡端着,她就敬着呗!
柳月轉身也走出地牢,吩咐侍從牢牢鎖住地牢的大門,站在門外,她冷笑道:“好好享受你們這最後幸福的一夜。”
她心腸還是很軟,別都覺得她心狠手辣,要是心狠手辣,當初她就直接把薛建霖那女兒掐死了,而不是扔在山林裏,最後讓人給救了。
地牢再一次安靜下來,柳影和司墨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柳影才騰地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叉腰,就差破口大罵了。
“柳月這個瘋子,還有皇甫冠那個中二期的家夥不會真的跑回去要和他娘斷絕母子關系吧?”柳影氣急敗壞的轉來轉去。
司墨目光就随着她移動,聽她吐槽完了,才說道:“看來确實是這樣,所以皇甫冠惹怒了柳月,柳月這才跑來要抓你。”
他也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這地牢亮如白晝,連人的影子都被無限淡化,完全看不出來。
兩人面面相觑,無言以對,最後依舊靠在一起靠在牆邊,靜靜等着,現在大概是子時過,柳影和司墨琢磨着過一會,等到這個山中莊園更安靜一點再說。
一個時辰後,醜時已過,再有小半個時辰就到寅時了,四周更是靜悄悄。
柳月和甘金枝也真是放心他們,是覺得深寒鐵門能夠完全攔住他們,所以才這麽放心麽?
很确定沒有人來探過他們,柳影和司墨對視一眼,然後挪到鐵門邊,那一把寒鐵鎖鏈旁邊。
司墨放風,柳影看了他一眼,眉心赫然出現黑色靈珠,她功法運轉起來,右手出現一層濃黑的靈力,她把手覆蓋在鎖鏈上面,在司墨眼睜睜之下,就看到那一根發着幽光的鐵鏈肉眼可見的熔斷了。
司墨微微張嘴,低聲道:“真厲害!”連深寒鐵都能熔化,還有什麽熔化不了的呢?
柳影心中微微有點得意,平時她很低調的,不過就像男生喜歡在女生面前充能人,反過來女生也喜歡在男生面前展現自己優秀厲害的一面,柳影現在就是這種心态。
兩人打開鐵門,立即就從地牢裏出來,然後拾級而上,一路都沒有碰見守衛,且不只是地牢沒有人守着,就連地牢外面也沒有人守着,也就在地面有一道鐵門,照舊把鐵門的鎖鏈給熔化了,兩人就來到一片院子。
兩人立即竄到假山後面,打量四周的環境,此時天上明月高懸,院子裏花草樹木很多,大樹在地上投下深濃的黑影,風吹過,地上的樹影就好像怪物一樣張牙舞爪,看起來可怖極了。
一刻鐘後,兩人摸到這座莊園的後門,然後破壞掉門鎖,果斷的逃入那黝黑的山林中。
因為不知道方向,兩人在山裏轉悠,打算跑出這座山脈,若是碰上有人路過就好了,這樣就可以詢問一下山朝城在哪個方向,現在他們只能胡亂走了。
一個多時辰之後,也就天色亮了,卯時剛過不久,莊園的守衛就發現地牢裏關着的兩個人不見了,于是柳月狂怒,立馬把莊園裏所有人侍衛派出去尋找,跟着蛛絲馬跡竄入莊園後面那座山脈當中去了,而柳影和司墨兩人已經跑出了這座叫孟陽山的山脈,到了另一頭,只是柳影估計着方向,這邊不是朝波山和山朝城的方向,是往東南江靈郡的方向,等到兩人問到了人,果然往回走。
而山朝城這邊,天色亮了,柳戰、朱陽黎、公擎蒼、姬洛他們在那些商鋪開門,小攤販擺攤之後,終于問到了有用的線索,昨兒夜裏有人看到了柳影和司墨,尤其是一個藥鋪掌櫃說,他看到他們倆人最後進了銀光藥樓。
最後一群人花了半個時辰逼迫銀光藥樓的掌櫃和小二等人,卻發現這銀光藥樓竟然是右相闵景天的産業。
姬洛和姬冰立即傳信給父母和奶奶,當然這是有特殊方法傳信的,只是特別耗費靈力,但此刻也不得不這麽做。
而姬景耀收到女兒的傳信,登時就傻眼了,右相府的人抓柳影和司墨幹什麽?
這涉及到闵景天,姬景耀覺得這是母親的桃花債,他只能請示母親了,于是當他告訴母親姬飛暖,右相府抓了柳影和司墨之後,姬飛暖登時就氣沖霄河,提着一把長劍就從家裏沖出去了,沖進闵相府,吓得闵相府的仆從們心肝撲通撲通跳。
闵景天在家,今天是他的休沐日,周皇壽辰,他們這些官員都太忙了,于是壽辰過後,就有好些日子的休息日。
姬飛暖把劍投擲出去,直插在闵景天面前的桌子上,她雙眼充滿怒火:“闵景天,你怨我恨我,盡可以沖我來,對付小輩算什麽回事?”
闵景天一臉懵圈,任誰正品着好茶,一把劍就直挺挺的飛過來,吓得他一杯好茶全倒了。
他再擡頭一看,姬飛暖?事實上自從他們的婚事告吹之後,他們就沒有再私底下見過面,這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面對面,而且她還是那麽活躍。
等等......
“我做什麽了?”他沒想報複她,那并無任何意義,而當初是他喜歡她,是他賤,她只是不喜歡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