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林瑜面目猙獰,再沒有之前游刃有餘地樣子,他呲牙咧嘴,一張原本帥氣的臉變得異常醜陋。
“你以為你能做到?”他是從齒縫間擠出的這句話。
葉安歌:“當然。”
她收回了刀,反正肉體上的傷害是不可能讓林瑜真死的。
這把匕首也是林瑜用來提醒她的東西。
“菲爾也是你安排的吧?”葉安歌冷笑。
這個忽然冒出的俊美男人,顯然也是林瑜安排的。
大概是以為她不喜歡原來那幾個,就給她弄了個跟那些男配完全不同的類型。
這就是把她當皇帝了。
最好三宮六院,這個不喜歡?沒關系,那就換一個,只要你喜歡就好。
只要能消磨她的意志,讓她完全沉浸在地位、權利、財富和男人帶來的美夢裏。
林瑜冷笑:“你不是沒看上嗎?”
“那還真是對不起你的安排了。”葉安歌說道。
林瑜深吸一口氣:“你為什麽就不能順着劇本走呢?這樣你也沒壞處啊。你和我對着幹,又能有什麽好處,你把我搞崩潰了,你的意識就消失了。”
葉安歌卻風輕雲淡:“本來我早就死了,不在乎這個。”
再說了,這個世界并沒有讓她留戀的人和事物。
她在這裏的每分每秒,都會想到這是假的,而自己只是一個提線木偶。
如果換一個心大的,或許覺得這樣也不錯,天天有吃有喝,玩玩樂樂,有無數的粉絲擁壘,有睡不完的俊美男人。
可葉安歌不行。
可和人的性格還有經歷有關,有些人做不到,有些人能做到。
就像看穿越,有些穿越女一過去,就想辦法立足,想辦法收攏人脈,想辦法走一條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路。有些則是敬小慎微,多說一句話都不敢,随時覺得自己可能會完蛋。
有些穿越去做小妾,目的就是鬥死主母,有些穿越去做小妾,目标是最好別被主母弄死。
雖說故事是虛構的,但也反應人有百态。
每個人在面對同一件事物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選擇。
談不上哪個是對的,只能說性格決定行動。
在葉安歌之前那些穿成這個世界女主角的女人,按照林瑜的說法,就是都接受了這一切,成為了影後,再把幾個男配都收歸後宮。
這不代表她們做的不對。
而是她們認為這樣的生活能舒心,更快樂。
也沒什麽不好的。
有些人一輩子殚精極慮,有再大的成就都不願意放松。
有些人生來就知足常樂,覺得平凡可貴。
葉安歌覺得,自己或許就是前者,她無論完成了多大的任務,懲治了多少罪犯,救下了多少無辜群衆,她都沒有多少成就感,因為她知道,她能救下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只是冰山一角。
葉安歌坐回了林瑜對面的沙發上,她看着林瑜,林瑜也看着她。
“等這個世界主線崩壞之後,你會怎麽樣?”葉安歌問。
她問的不是“林瑜”這個個體,而是這整個世界和世界意識。
林瑜咬牙切齒:“當然是都死了,人都得死,花草樹木全部枯萎,大地破裂,最後消失。”
本來林瑜以為這話會讓葉安歌有些躊躇,結果葉安歌竟然認同的點頭:“從無到有,化有為無,是該這樣。”
該個屁啊!林瑜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當然,他忍了幾秒,确實是沒有忍住:“你知道要建造這樣一個世界要花多少功夫?精力和時間嗎?你以為是大吼一聲就能得啊?”
“我讓這個世界從虛無演化到現在,我容易嗎?!”
他憤憤道:“你不過是個入侵的病毒,這是我的世界,我趕不走你,我同化你你也不願意,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呢?”
好,這回開始賣慘了。
現實威逼利誘,再是博取同情心。
這個世界意識玩的很溜嘛,簡直跟人沒什麽區別。
葉安歌:“我只是不想陪你玩了,我竟然死了,就該徹徹底底地去死。”
“不管有沒有下輩子,反正我這輩子是玩了。”
她還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瑜:“大不了你重新再弄一個世界出來。”
林瑜:“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捏泥巴,一下午就能弄出來啊?”
“早知道就不挑你了。”
葉安歌挑眉:“挑我?”
到了現在,林瑜只想勸服葉安歌,他對付不了葉安歌,就只能換個方法說服她。
“這個世界雖然是虛拟的,但是我為了能讓它像真的一樣,就必須找真人來。”林瑜說,“要有人氣,這才能像真的。”
“我都找那種馬上就要斷氣的,這樣還有點生氣,有真人的意思。”
葉安歌忽然問:“馬上就要斷氣的,你的意思是,我那時候還沒死透?”
林瑜揮揮手:“你就別做夢了,你那個樣子就算還能活下來,也是個植物人,活着跟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說的好像也是。
葉安歌笑了笑:“你做好準備吧,哪怕我是個植物人,我也不想留在這兒了。”
走時她說:“保重,再見。”
說完就大步向前,再不朝後看一眼。
只剩下林瑜卸了全身力氣地癱坐在沙發上,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到底是為了什麽。
葉安歌有錯嗎?她想回到正确的世界,哪怕是死也沒關系,只要不成為被他操控的人偶。
他又有錯嗎?他模仿上帝創造了這個世界,只不過是這次瞎了眼沒挑對人。
真要重來?
林瑜看着天花板,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幻,一會兒是荒漠,一會兒是綠洲,一會兒是鏡面般的天空,一會兒又是無盡的宇宙。
等突然熄了,一切又變成了生命最開始的樣子,黑暗,混沌,了無生機。
葉安歌上了車,她給張連生打了個電話。
張連生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很快,非常敬業。
“怎麽了?有什麽事?”最近葉安歌工作行程都很穩定,按理說應該沒什麽事才對。
葉安歌:“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我要退出娛樂圈。”
那邊沉默了幾秒,随後張連生大喊:“你說什麽?!”
穩重如他,此時也受不住這樣的驚吓。
葉安歌耳朵差點被震聾了,這還是她和張連生認識這麽久,第一次聽到張連生這麽高的嗓子,畢竟張連生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一副近在掌握的樣子,從沒像現在一樣失态過。
張連生:“你是不是睡昏頭了今天?”
“沒睡昏頭。”葉安歌很沉着冷靜地說,“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你不用勸我,要給公司多少違約金我都給,這件事必須要公開。”
不公開就沒意思了。
張連生顯然還沒有放棄勸葉安歌的想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受到了什麽打擊?你跟我說,我想辦法幫你解決,也不用這麽偏激的腰離開娛樂圈。”
他苦口婆心的勸着:“你要知道,多少人羨慕你起點高,你現在名氣又這麽大,口碑也越來越好,你只要再堅持兩三年,影後也是你囊中之物,多少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張連生沒聽見葉安歌回話,覺得葉安歌大概是被自己勸住了,于是更加循循善誘:“你要是覺得這段時間太累,想休息,我就去找公司和劇組商量,凡事都有商有量的嘛,你說對不對?”
葉安歌:“張哥,我這回是鐵了心的,你別勸我,沒用。”
但是張連生不願意放棄,他又勸了一會兒,勸的口幹舌燥了,葉安歌還是那句話,反正就是要退,誰勸都不好使。
張連生只能讓葉安歌再考慮幾天,要是下周還是要退,那他再去說。
這是給幾天時間做緩沖,如果葉安歌中途後悔了,也能有個臺階下。
而且張連生也不希望葉安歌退。
他對葉安歌還是有點特殊感情的。
葉安歌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很有點養成的意思,是他看着她從一個名不見經傳地小新人變成了現在炙手可熱的當紅花旦。
不管她遇到了什麽事,只要是工作上的,第一時間就會聯系他,這會讓張連生有一種被需要的快感。
張連生對葉安歌的感情不僅特殊,還很複雜。
他喜歡她,但不是那種有獨占欲的愛情,他就是希望她好,希望她開心,希望她能成功。
為此,他苦點累點都沒關系。
最後他無能為力地說:“安歌啊,那以前的努力,就都打水漂了。”
葉安歌反過來安慰張連生:“張哥,我知道你對我。”
張連生嘆了口氣:“算了,下周我幫你提吧,給我點時間,我做做心裏準備。”
“離開娛樂圈也好。”張連生說,“有時候平凡也挺可貴的,過得開心就行。”
葉安歌笑了笑:“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