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張擎宇看到保镖臉上帶着青紫回來, 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葉稀心頭發緊,盯着保镖急聲問:“怎麽樣了?拿回來沒有?”
保镖将破損的錄音筆放在桌面上,張擎宇的臉色才稍緩一些,聲音微微不耐,“這點小事辦成這樣?”
保镖四平八穩站在他身後, 目不斜視, “那人挺機靈,差點讓他跑了, 所以起了點沖突。”
張擎宇對這個新來的保镖不太滿意, 總覺得他像個傻大個, 好在東西拿回來了, 他眉峰端着傲氣, 想從他這渾水摸魚, 沒這麽容易。
葉稀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端起茶喝了一口緩了緩虛驚,方才的錄音要是流傳出去, 她多年的努力恐怕要毀于一旦。
所以當輿論爆發的時候,當頭一棒砸得他們措手不及。
幾分鐘的錄音,有矛盾、有沖突, 起承轉合出一段娛樂圈勾心鬥角的黑幕,看點、槽點十足, 簡直太符合各營銷號和網友們的胃口了。
整個網絡都是延伸的觸角,随時待發,這一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扶搖直上。
不久前還在莫曉和顧言忱微博下面怒罵的網友們, 又烏泱泱跑到葉稀和張擎宇的微博下口誅筆伐,對他們施以道德淩遲。
葉稀第二天沒來片場,被經紀人指着腦門罵得狗血噴頭,她躲在酒店房間裏,不讓自己刷微博又忍不住去刷,各種厲聲指責,罵得多難聽的都有。
她實在忍不住了,抱着腿在床頭哭了一會兒,哭完又更加心有不忿,怨氣、不甘心、悲憤交織成一片,逼得她快要發瘋。
憑什麽,憑什麽她這麽努力,這麽付出,卻只能得到這樣的回報。
到了傍晚,經紀人給她打來電話,冷聲說:“《年輪》提前殺青,收拾一下明天讓司機去接你。”
葉稀哽着聲音問:“我之前的戲份是不是也會删減?”
“那還用問?”經理人可能是覺得一刀是死兩刀也是死,又說:“還有,給你接的新戲和那個飲料的廣告,那邊也取消合作了。你放假一段時間好好調整一下吧。”
葉稀的心往冰冷黑洞裏墜,呼啦啦冷風裹挾着她。
她這種三線邊緣藝人是經紀人順帶的,受不到太多關注,平常整些歪門邪道也是圈子裏默認的潛規則,經紀人睜只眼閉只眼,出了事公司也沒打算維護她,更何況上邊壓着想幫她也不敢。
葉稀哭着打電話給張擎宇,讓他幫她,張擎宇那邊已是自顧不暇,《時代脈絡》開拍起就醜聞風波不斷,現在的風評更是差到極致。作為公司管理層,個人行為直接對公司形象造成影響,股東們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葉稀的心終于墜到谷底,套上衣服去拍莫曉房間的門,拍了一會兒沒半點動靜,恍然,人家可是爬上導演床的人,又直接去20樓。
莫曉穿着白色浴袍,靠在門框上,表情淡淡的,挑眉看了她一眼,“什麽事?”
“那段錄音是你爆料的吧?”葉稀淚眼婆娑,眼睛哭得通紅,模樣可憐得很。
莫曉懶懶打了個哈欠,“你是說勾結陷害我那段錄音?”
葉稀眼淚啪啦啪啦就掉了下來,“莫曉姐,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但是真的沒辦法啊,我真的很努力,很認真,就是缺少一個機會,我太想要這個機會了。”
莫曉冷冷勾起嘴角,“所以,你就靠出賣我換機會?”
“你有背景,有人幫你撐腰,有這麽好的男朋友,就連經紀人都對你好,可是我什麽都沒有,我只能比你更努力,付出更多。”葉稀聲淚俱下,“像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不知道我這樣掙紮在底線的人想要出名有多難。”
莫曉眉宇間一片冷然,平靜看着她。
葉稀又說:“莫曉姐,對不起,你放過我好不好?你什麽都有了,可我什麽都沒有啊。”
“現在知道網絡暴力不好受了?”莫曉反諷。
葉稀哭臉僵住,嘴唇嗫嚅了一下,“我...”
“你有什麽資格來我面前哭,來求原諒—”莫曉冷嗤,“因為你弱?”
自食惡果還這般理直氣壯地哭訴,那因被陷害而身陷囹圄的人又該是怎樣的委屈。
“可是我沒有辦法啊~我沒有其他選擇了。”葉稀又哭了起來,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坐在房間裏的唐妤終于聽不下去了,幾步走到葉稀面前,雙手抱胸,垂眸看她。
“最煩你這種弱者婊,你弱你有理了是嗎?弱就可以不分是非黑白随意傷害別人了是嗎?”唐妤嘲弄地笑了一下,“大的就該讓着小的,強的就該讓着弱的,不知道是哪的江湖,哪的規矩?”
“把你那些使壞心眼的時間和心思拿來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強,到時候機會自己會去找你。小妹妹,別整天想些歪門邪道。”唐妤說着毫不留情地關了門。
“什麽觀念啊,這是。”唐妤翻了個白眼,走到沙發上坐下,“我剛出道那會兒比她難多了,不照樣一點一點積累經驗、磨演技熬過來的,現在小姑娘的心思,啧啧~可怕。”
莫曉和唐妤關系改善後,發現她還蠻可愛的,只是這些品質藏在她好強倔強的外表之下,相熟後,那些爽利、灑脫便表現了出來。
“說來她才是正真的演技派,我們第一次對戲沖突她來安慰我,張擎宇送花來劇組她假裝無心大聲念出來,引起大家注意...那時候還覺得這小姑娘嬌嬌弱弱的蠻單純。”莫曉攏了攏浴袍,閑閑坐在唐妤身旁。
唐妤:“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莫曉笑,“所以你是明槍,她是暗箭?”
唐妤白眼都要翻到天花板上去了,“你不知道你那時候有多讨厭,成天一副淡然出塵的模樣,搞得自己和小仙女一樣,看了就煩。”
“......”
“所以,後來我是用人格魅力征服了你?”
“......後來,我才發現你原來這麽不要臉,和小仙女沒有半毛錢關系。”
兩人聊了一會兒,唐妤看了眼時間,站起身,“你男人快回來了,我先走了,省得被秀一臉。”
不提顧言忱還好,一提顧言忱莫曉就心虛,昨天魯莽地去搶錄音筆,回來後被顧言忱狠狠教訓了一頓,現在腿間還感覺得到酸澀。
唐妤前腳剛走,顧言忱後腳就回來了,走到沙發背後,俯身捏住莫曉的臉,說:“換衣服,出門。”
“去哪?”莫曉仰起頭看他。
這個動作剛好,顧言忱托着她的腦袋重重吻了下去。
姑娘盤腿坐在沙發上,往後仰着腦袋,脖頸優美的弧線被拉長緊繃。男人身形颀長,站在她坐着的沙發後,俯身吻住她。
夕陽正在下沉,西邊天壁上,一抹晚霞将黃昏遲遲的陽光染成粉紅,躍入窗扉,淡淡将他們籠在一片柔和光線裏。
景美人亦美,像一幅靜止的油畫。
莫曉脖子仰得久了,都要斷了,可腦袋被他的大掌穩穩托住,舌被他肆意翻攪,舌根發麻,根本擺脫不了,只好嗚咽着擡手去推他。
顧言忱走到她身邊坐下,目光直直看着她,小臉憋紅,唇更是紅得潋滟,水潤潤的。他眼中泛起沉沉笑意,像只餍足的獸。
莫曉被他看得羞窘,縮了下腿,輕哼,“現在不生氣了?”
想起昨晚他以懲罰為由不斷解鎖新姿勢,極大滿足了自己的欲|望,莫曉就有一種被坑害的感覺,這個衣冠禽獸僞禁欲。
顧言忱微挑眉,輕“呵。”了一聲。
莫曉:“......”
“知道多危險嗎?如果那個保镖不是自己人。”顧言忱意有所指地瞟了她一眼,“你們幾個...”
莫曉虛虛捂住耳朵,“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你昨晚都說幾遍了?”
其實只說了一遍。
姑娘澄澈的大眼可憐兮兮地看着他,一臉委屈讨好,他就受不了,直接把她抱到床上。肯定是要教訓的,不然不長記性,就是這教訓的方式太美妙,後面有些控制不住,不小心教訓得狠了。
顧言忱抱着她坐在大腿上,手往她腿間探,莫曉瞬間緊緊合攏腿,蹦緊了背脊,戒備道:“你幹嘛?”
“松開點。”顧言忱低聲說,手上用力撐開她合攏的腿,“還會不會痛?”
“嗯...還好。”莫曉聲音弱了下去。
她露在浴袍外的皮膚白皙,霞光淡淡落在上面是一層極淺的粉紅,顯得愈發嬌嫩誘人。
顧言忱目光掠過,低頭含住她的唇瓣,像是剛才那個深吻的餘韻,輕舔淺吮,不徐不緩的溫柔。
莫曉被霞光渡上淺粉的肌膚慢慢泛起紅暈,身子不自覺軟了下來,因為他就這麽輕柔地吻着她,一只手覆在腿間,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輕輕地來回撫摸。
莫曉甚至能想象他修長的,骨絡分明的手指,在那裏撫動的樣子,缱绻愛意,直白又溫柔,感覺自己像是被暖流包裹,舒服,又有點酥麻躁意。
半響,顧言忱放開她,莫曉緩緩睜開眼,卷翹的長睫像碟羽一樣向上煽動,那雙眸子,橫了秋水般濕漉漉的,動了情。
摟在她腰際的手,在平坦的小腹上細細摩挲,“先去換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另一只手壞心眼又帶點暗示性的按了一下,莫曉倏地輕顫,險些嘤咛出聲。
顧言忱顯然很滿意她的反應,薄唇抵在她的額角,低低笑了,“回來再滿足你,嗯?”
莫曉微愣,當即明白過來,臉騰地飛起兩抹紅,立馬甩開他的手從他腿上滑下來。
這個惡劣的男人,有時候穿着衣冠也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