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可聞人韶就這樣看着他, 什麽也不說, 什麽也不做。
好一會兒,許望聞才張開口, 用很微弱的聲音說:“……我不。”
“……”
“我什麽也不要, ”許望聞哭着說:“我只要你。”
聞人韶微笑着, 把許望聞緊緊摟在懷裏。
“好乖。……我也要你,許望聞, 我也喜歡你。我不是只有一點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
聽完這話,許望聞心中忽然有了勇氣。他低下頭追逐聞人韶的嘴唇, 用幾乎要扯掉聞人韶上唇那一簇小胡子的力道, 不住的親吻。
“停, 停,”聞人韶嘶的一聲,四處扭頭道:“快住手。他媽的,我就知道, 你果然很喜歡我留的胡子。”
可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開。
許望聞從來沒有這麽無禮, 這樣不加掩飾過, 他吻着聞人韶,只有在離開他的唇時,會嗚嗚的哭上幾聲。
他忘情地朝愛人索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等許望聞停下時,聞人韶整潔的小胡子已經變得有些淩亂,被唾液浸得潤澤發亮, 抹了蜜糖一樣。
許望聞看着聞人韶的上唇,莫名有些羞窘。他垂下眼簾,用一雙濕潤發紅的眼睛,深情的看着聞人韶。
“你想要,是不是?”聞人韶微笑着,伸手欲解許望聞的腰帶。
“不……”許望聞反手推拒,只是力道不大。
他不是真的想要反抗。可是太羞恥了。許氏家教森嚴,許望聞身為一門長子,在這不知名的野地裏,不經過家族長輩同意,便私自與男子交媾,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不準。”聞人韶啪的一聲将許望聞抗拒的手打到一邊,自顧自伸到衣擺下,穿過層層布料,一把抓住許望聞光溜的大腿。
許望聞不知所措地坐在聞人韶的膝上,他頗為尴尬,四處環視,嗚的哽咽一聲,妥協似得将頭埋在聞人韶的肩膀上。
聞人韶笑着說:“你不必擔憂。若有人不識好歹,問起來的話。你便告訴他們,今日之事是為了緩解你心髒的疼痛……”
“……”
“我聽聞,男子修士精血同源。既然飲血能止住你為我換心後的大半疼痛,那麽飲精說不定也……”
遠處,許希音為了給兄長們留下單獨的空間,正漫無目的地向前踱步。
不一會兒,她遠遠見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似有小山般高。
那龐然大物揮舞着鋒利的爪子,很逼真地喊道:
“你們幾個,不知好歹,擅闖我蜘蛛女妖的地盤。今日一個都別想走,全留下來給我當晚餐吧!”
聽到這聲音的許希音不由一愣,旋即笑了起來。
“這蜃龍的霧珠當真威力不凡。凝結成珠的蜃氣,說是能制造一個時辰的幻象,那便是一個時辰,一分一秒也不會少。即使主人不需要了,甚至已經離開此處,這幻象也不會消滅。”
許希音看着面前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只好不斷重複方才演過的畫面的幻象,不躲反沖,朝那幻象走去。
左右也不知道去哪兒,還不如離那蜘蛛女妖近些。
反正這幻象傷不到自己。
更何況,如果有路人經過,見到這巨大的蜘蛛,定會被吓得抱頭鼠竄,讓許希音這邊能更清淨些。
正想着,許希音已經走到蜘蛛女妖身旁。
她抱住雙膝,蹲坐在一棵樹旁。
因為有些擔心,所以神識不自覺的四散開,朝聞人與哥哥那邊探去。
許希音看似将頭埋到膝中,閉眼養神。
實則支起耳朵,很擔心不遠處的情況。
不一會兒,她聽到聞人師兄厲聲斥責,自家哥哥崩潰似得放聲大哭。
許希音不由得有些急了。
聞人師兄平日看上去不太正經,性格又開朗。所以大多數人都覺得他脾氣不錯,開得起玩笑。
許希音也是這麽覺得的。直到方才聞人韶放出蜃珠凝成的幻象,在幻象中說了那些絕決又刻薄的話語,許希音忽然就知道了,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确實是随遇而安,但在某方面又是過分的嚴厲,容不得一粒沙子。
譬如……愛情。
而許望聞的舉動又恰好令他難以忍耐。在這激烈的沖突下,聞人韶可以足夠殘忍,他能将許望聞逼近懸崖,從而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根本不理會哥哥的身體究竟能不能忍受他近似殘酷的拷問。
許希音驀地從樹前站起,右手緊緊握了一下長劍,猶豫着,又松開,複又握緊。
內心深處十分煎熬,不知道要不要再插足兩人之間的事情。
正有些不知所措時,又聽到聞人韶一聲怒喝,氣勢驚人:“閉嘴。”
許望聞果真沒了聲音,只剩下細細的哽咽。
許希音登時大怒,提劍便沖。
許望聞是許氏高門身份高貴的嫡長子,資質不凡,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對許希音來說如父如母,是不能違抗的神。
這樣的哥哥竟然被那個可笑的小胡子喊‘閉嘴’!
許希音大踏步向前,還沒走幾步,又聽到聞人韶放緩聲音,輕聲說‘好乖,’‘喜歡’,又聽到極盡暧昧的水聲,纏綿旖旎。
尚未接觸過情愛之事的許希音茫然了,她怔怔地停下腳步,再次陷入糾結之中。
直到探出的微弱神識聽到聞人韶臭不要臉的說出‘飲精’之事,許希音臉猛地漲紅,她渾身顫抖,哆哆嗦嗦地說:
“怎可……怎可如此……許家門風……”
說了幾句,又無話可說了。
許希音将劍背回身後,垂頭喪氣地走回那不停叫嚷着‘留給我做晚餐’的蜘蛛女妖身邊,悄悄收回神識。
不然還能怎樣呢?
……哥哥他,日子過得太隐忍。
明明喜歡,卻連說出口都不敢。
明明想要挽留,自己卻先遠遠離開。
這樣的人,心裏有多苦,誰能知道呢?
何不讓他就此放任一次。
許家門風,應該也沒有哥哥的幸福重要吧?
心中仍不确定的許希音怔怔地站在蜘蛛女妖面前,正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忽聽後方有呼嘯風聲。
三把銀白長劍自許希音耳後刺來,直直攻向蜘蛛女妖。
有清朗男聲大喊:“妖孽,休得傷人!”
許希音睜大雙眼,不知發生了什麽。
只聽劍聲唰唰,猶如狂風驟雨,飛沙走石。
清朗男聲道:“結驅魔陣。”
其餘的人似以這男音為首,一聽這話,齊聲道:“是!”
直到這時,許希音方才知曉發生了什麽。本以為旁人見了這蜘蛛女妖都會吓得避之不及,誰想到當真遇到了敢沖上來的人呢?
許希音回頭一望,就見一個眉目俊朗的修士,神情嚴肅。
她道:
“這位師兄,不是……”
“姑娘莫怕。”那男修劍眉皺起,一把抓住許希音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後,說道:“我們定會護你周全。”
許希音見這男修英氣勃勃,不由一怔,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感。
她臉有些紅了,低下頭說:“不是的……這蜘蛛女妖,是我宗門特有的幻術,沒有危險。”
那男修本待上前斬落女妖的頭部,聞言停了下來,不可思議道:“什麽?”
“這是蜃龍凝成的霧珠。”許希音徑直走上前去,任那蜘蛛女妖将鋒利的爪子刺向胸前。
大量的鮮血噴灑在四周,旁人不由呆了。
許希音卻轉過頭,氣也不喘,淡然道:“這血也是幻象。”
衆人見她本應重傷垂死,卻行動如常,這才信了。
三位修士齊齊将佩劍收回。
為首的英俊男修不可思議地看着蜘蛛女妖,道:“蜃龍凝珠,久仰大名。今日一見,竟爾逼真至此,果然不同凡響。”
又去看許希音,道:“姑娘年紀輕輕,便能使出蜃龍凝珠,實乃女中英豪。”
許希音低頭微笑道:“不是我,是我宗門的師兄使出來的。”
“怪不得,”那男修雙手作揖作禮,道:“在下木華仙宗裴松洲,不知姑娘師從何處?”
許希音道:“在下苦終宗許希音。”
裴松洲道:“是了,苦終宗有神獸蜃龍,早有耳聞。”
“不敢當。”
裴松洲見許希音聲音嬌軟,相貌清秀,對她頗有好感。
他道:“不知姑娘接下來要去哪裏?”
許希音道:“尚未決定。”
“既然如此,何不與我們同去探索仙藏傳承。”
許希音一怔,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麽。
裴松洲道:“姑娘不必擔心。我木華仙宗與苦終宗素無仇怨,絕不會做半路放冷箭的事情,我只是見你……相見即是緣分。想來你的目的地也是仙藏傳承,不如同去的好。”
那裴松洲說着,不知為何,耳朵竟然紅了,露出扭捏的模樣。
許希音心思透亮,明白裴松洲的意思。
這裴松洲是要說,許希音一個弱女子,又非仙宗門下,他們不把她當成仙藏傳承的競争對手,所以不會暗中偷襲放冷箭。
若是平時,許希音定然會同意。
須知,三千門成宗,三千宗成仙宗。
仙宗弟子的實力,比起宗門普通弟子,恐怕是要強些的。
跟着裴松洲一起,便能早些找到仙藏傳承,與苦終宗其他弟子會和。
卻不知哥哥那邊……
許希音有些擔憂地朝某個方向看看。
裴松洲問:“怎麽了?”
“沒什麽。”許希音暗下決心,道:“多謝師兄。師兄如此好意,我若拒絕了,豈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嗎?”
裴松洲振奮道:“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走罷。”
“嗯。”
不僅是裴松洲,木華仙宗其餘兩個弟子也是有些高興。
二十幾年前,正梧洲孽龍作亂,生靈塗炭,導致正梧洲這些年來女子數量稀少,厲害的女修更是寥寥無幾。
木華仙宗的柳是冰仙子,更是近些年來數得上名的巾帼須眉,手中有十二寒劍之一寒龍劍,被稱為是冰雪系最強劍。
木華仙宗的衆弟子對這位冰雪仙子十分仰慕,自然對許希音這個女性格外的照顧。
裴松洲與許希音并肩而行,另外兩個師弟緊随其後,将許希音護在中央。
裴松洲用餘光看着許希音,口中道:
“時間緊急,我們要快一些。”
“怎麽了?”
裴松洲搖了搖頭,道:“再不快些,仙藏傳承要被人破解開了!”
“什麽?!”許希音大驚失色:“這才幾天?怎麽會有人能破解仙藏傳承呢?是誰?”
裴松洲神情嚴肅道:“不用我多說,你也能想到的。不錯,正是正陽仙宗的小仙主,望我千晴。他與臨子初兩人,雖不是最早進入仙藏傳承的,可進入之後直搗首關‘百花缭亂’,所向披靡,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