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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杏黃色長袍, 長眉慈目的白藏仙尊, 首先直起身子。

他開口時,聲若洪鐘, 回蕩在演武堂裏, 哪怕是邊邊角落也能聽得清楚。

“為修天道者, 效先祖之行,祈武鬥之法。”

青綠衣袍, 面有病色的青陽仙尊緊随其後, 铿锵道:

“施于苦勤,朝乾夕惕, 祭以魂靈。”

一身雪白銀袍的玄英仙尊眯起眼睛, 勾唇微笑。

他的嘴唇極薄, 抿唇微笑時,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測之感。

有的修士站在演武臺下,遠遠見到玄英仙尊,心中疑惑, 輕咦一聲, 不知為何玄英仙尊的唇角, 竟然挂着一個圓環飾物。

他陰測測地笑了起來,聲音既冷又涼,好似來自遠古洪荒之縫,悠遠神秘,令人不寒而栗。

只聽玄英仙尊道:

“敬于宗廟祖先,事于山川鬼神。”

“演, 雲生龍騰。”

“武,步步争奪!”

話音甫落,三位仙尊身邊忽然吹來大片的山霧。

靈霧濃稠,幾成實質。

當濃霧散去時,三位仙尊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演武臺上。

有年長的修士悄聲對年幼的後輩說道:

“接下來,便是正陽仙宗的八位仙君出場。”

後輩期待道:“可是有被稱為 ‘正梧洲戰力第一人’的鳳昭明仙君?”

鳳昭明修行戰意大道,闖出威名赫赫,在四洲中也很有名氣。

那前輩略一點頭。

後輩還要再問,卻被前輩用眼神阻擋,示意他集中精神。

最先出場的,是一個身着火紅大炮的年輕仙君,名叫華摯瀾。

他今年方才有化神修為,隸屬于夏之支脈,若是東昆仙主尚在,本應該是東昆的親傳弟子。

華摯瀾是正陽仙宗八位仙君中,年紀最小的。

頭一次出場,便是演武會這樣的大場合。

華摯瀾臉色蒼白,手也微微顫抖。

然而畢竟是仙宗弟子,見多識廣。

便見華摯瀾吸了口氣,雙手張開,挺起胸膛,好似在環抱廣闊的天地。

周圍的光線,在衆人肉眼可見的情況下,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到後來,所有的修士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分明是明朗晴日,這一刻,正陽仙宗的演武堂中,卻沒有一絲光明。

在場修士 ‘哦’的一聲低喝,原本安靜的演武堂,重新開始騷動。

很快的,黑暗的會場中,出現了一縷幽幽指火。

火焰不住随風跳躍,好似勃動的心髒。

嗖——

嗖嗖嗖——

轉眼間,十朵火焰之花在華摯瀾指尖湧現。

“去。”

華摯瀾輕聲道,同時十指連彈,數百枚,數千枚煙火,晃晃悠悠地飛到百萬修士頭頂。

火光所到之處,光明重複。

坐落修士中,有的忍不住鼓起掌來。

他們已然認出,華摯瀾修士使出的仙術手段,名曰:

——星火燎原!

修行火道的修士,可借天地之光,縮為一指之火。

實戰中若将指火彈到敵人身上,便可令其肉身受到重傷。

此仙術威力尚可,極有賞閱價值。

最重要的是,星火燎原修煉起來較為困難。

而如此之多的指火,足見不凡。

華摯瀾修士在這等重要場合中,順利使出 ‘星火燎原’,可見此仙君修行勤勉刻苦。

第二位上場的修士,名喚束忠。

束忠仙君身着青綠色長袍,顯然,他是春之青陽仙尊座下弟子。

這位仙君騰雲駕霧,仙風道骨,舉止投足間,飄然出塵。

相比起殺氣騰騰的鳳昭明,或者六親不認的刁拙。修行醫道的束忠仙君,顯然是仙君修士中,最有仙人樣子的一位。

慈眉善目,騰雲駕霧的束忠仙君,飄飄然落入演武臺上。

他雙手合掌,立于前胸。

而後雙手緩緩分開,與胸腔平行。

磅礴的靈氣猶如海水灌頂般湧入仙君亮掌之間的空間裏,逐漸凝聚,壓縮成字。

當束忠仙君雙手完全分開時,第一個由靈力壓縮而成的字現了出來。

‘仁’,厚澤溫良,恻隐慈愛的  ‘仁’。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束忠仙君的雙手離得越來越遠,是以越來越多的靈氣,聚集在仙君掌心。

當束忠仙君雙手分開的動作停下時,手掌間的距離與肩同寬。

其中浮現了四個由靈氣聚集而成的大字。

“仁心仁術”。

為醫者,以仁心為重,以術業為重。

四字一出,全場嘩然。

束忠仙君修行醫道,主要負責治療受傷的修士。

這樣的修士定然不會像鳳昭明仙君那樣,攻擊時,舉手投足間,引來天地異象。

很多人都不知道,原來束忠仙君的靈力控制,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地步。

“仁心仁術”四個字,字字清晰,篤如天足。

束忠仙君微微一笑,雙手合攏,将那四字吞入掌中後,不顯山不露水地走下演武臺。

他知道四洲修士中,十之有九,是來看正陽仙宗第一仙君鳳昭明的風采,像束忠仙君這樣識趣兒的仙君,當然不會占用太多時間,吊百萬修士的胃口。

很快的,李柏,杜子眉,蘇冬坡三位仙君也很快上場。

臺下正梧洲修士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其餘幾洲的修士表情則是越來越嚴肅。

他們知道,很快就要到鳳昭明仙君上場了。

這位傳說中戰力第一人,與東島潦極洲成名已久的畢須贏仙君不分上下的傳奇修士,不僅戰力強悍,而且還收服了仙劍排行榜排名第二的絕世仙劍“九問”。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這位修士的奪人風采。

與此同時,在鳳昭明仙君後,準備參加開幕儀式的隊伍裏,發生了騷亂。

望我尊族麾下,數萬修士百無聊賴,懶散地坐在宣榭峰,演武堂外。

“見不到尊主,”一身灰袍的老奴歸皂,指着一旁的鳳昭明仙君威脅道:“望我尊族是絕不會上場參加開幕儀式的!”

正在等待其餘仙君下場的鳳昭明,靜靜站在那裏。

任憑歸皂如何跳腳辱罵,他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宣榭峰,演武堂內。

一身杏黃長袍的修士立于臺上,他眉眼溫潤,顯得儒雅可親。

正是正陽仙宗的蒲知彰仙君。

他為人休休有容,不争不搶,是個好脾氣又好說話的和氣仙修。

然而蒲知彰施展的手段,卻不像他本人這樣和煦了。

只見蒲知彰仙君信手在演武臺上灑落幾顆種子。

那種子剛一沾到演武臺的地面,便狂莽吸收靈氣,以逼人的氣勢,猛地破土而出,化為幾十根木藤。

木藤粗壯硬韌,靈蛇般扭動,凝結成股,忽而變成一個木藤巨人,沖天而起。

巨人由木藤操縱,畢竟不如人類靈活,踉跄着向前走了兩步後,木頭巨人舉起拳頭,猛擂胸腔。

同時揚起頭顱,木藤編織的臉部下方,驟然裂開一條縫隙。

“吼!!”

有狂風加沙帶土,自木藤巨人的“嘴”裏噴發出來,直抵演武堂穹頂之上。

吼聲沙啞,猶如人修暴怒。

臺下有年長修士對後輩點評道:

“木道修士攻伐手段,向來被人認為是略遜于其餘大道修士的。然而像蒲知彰仙君這樣,便是合格。”

“是,師尊。”

“你與蒲知彰仙君同修木道,何時能變出這樣攻擊力度的木藤巨人?”說着,年長修士微微嘆了口氣。

那弟子心中懊惱又羞愧,看演武臺的眼神愈加認真了。

蒲知彰修士召喚出木藤巨人後,又有一位仙君自臺下踏上演武臺。

那修士一身白袍,表情冷峻,一絲不茍。

正是玄英仙尊坐下的刁拙仙君了。

眼看蒲知彰仙君與刁拙仙君共同登臺,想來他二人欲盡快下臺,早些迎鳳昭明上場,也是做了一番思量的。

刁拙仙君上場後,二話不說,便以手代筆,在虛空中畫下複雜符號。

玄英仙尊擅長陣道,在正陽仙宗,無人可直撄其鋒。

刁拙仙君作為玄英仙尊座下首徒,想來于陣道方面也應是頗有天賦的。

可其他修士提起刁拙仙君,多是誇贊其心思缜密,審訊犯人是很有一套。

對他的陣道修為,提之寥寥無幾。

盡管如此,刁拙仙君畫陣的手勢極為規範,動作一氣呵成。

陣法落下時,刁拙仙君手指指向木藤巨人腳下。

複雜的陣法圖形,穩穩落在那邊,散發出古樸凝實的氣息。

木藤巨人感受到刁拙的敵意,有些笨拙,帶着驚人沖勢,朝刁拙仙君跑來。

“咚!咚!咚!”

大量的灰塵浮土彌漫在演武臺上。

木藤巨人腳下忽有白光一閃。

有條鏽跡斑斑、手腕粗細的鎖鏈,從陣法圖形中升騰而起,扭動着逼近木藤巨人。

仙術——囚鏈成籠!

帶着鏽跡的鎖鏈猶如猛虎撲食,眨眼間,木藤巨人的右腳就被鎖鏈死死鎖住。

蒲知彰仙君變化而來的木藤畢竟沒有人修靈活。只聽一聲轟隆巨響,木藤巨人撲騰着摔到地上。

塵土飛揚。

演武堂在座的百萬修士只覺身體一震,好像地皮子都在顫抖。

摔了個狗吃屎的巨人,也渙散成為幾十條木藤,疲軟的化為種子,縮了回去,被蒲知彰修士收回袖中。

“別看此時木藤巨人摔了一跤後,就化為種子。實戰中是絕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師兄,我知道。蒲知彰仙君想要速戰速決,給刁拙仙君一個臺階。”

“都說蒲知彰仙君豁達大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是啊,演武會這樣盛大的場合,他也能以退為進,真真讓人敬佩。”

有修士沉思着:

“正陽仙宗,到是有幾個很不錯的仙君……”

但是很快的,這位修士便重新集中精神,将目光放回演武臺上。

他的眼神透露出了期待的光。

皆因他算到,此時已經出場了七位仙君。

最後一位出場的,定然是正陽仙宗第一仙君,鳳昭明了。

蒲知彰仙君與刁拙仙君朝着坐落的百萬修士行禮後,走下演武臺。

蒲知彰快走兩步,走到刁拙仙君身旁,問:“刁拙仙君,你今日可是身子不适?”

便見刁拙仙君面如金紙,搖搖欲墜。

他擺了擺手,似乎是在說:“無事。”

然而就在這時,刁拙仙君只覺得肺腑裏有熱浪湧動,一股強烈的躁郁感沖到喉頭,他猛地弓起身子,咳出大口鮮血。

“啊!”蒲知彰扶住刁拙的肩膀,左右掃視,喚道:“束忠!束忠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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