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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不僅是北霖仙君, 在場的百萬修士, 大多數都對千晴抱有同樣的期待。

是以當他們聽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鼓聲後,便開始騷動着竊竊私語。

“為何望我家還不上臺開幕?”

“過了這麽長時間了。”

“對啊, 快點出來!”

盡管周圍大漢擊鼓聲雄渾悅耳, 令人振奮。

可仍舊壓不住百萬修士騷亂的抗議聲。

場下, 正陽仙宗三位仙尊坐于高位。

白藏仙尊面露沉重之色。

他略一擡手,對身後的仙童傳音道:“快, 出去看看, 發生了什麽事?”

那仙童連忙起身,轉瞬間離開了演武堂。

坐在白藏仙尊左邊的玄英仙尊勾唇微笑, 看不出絲毫緊張。

他露出得趣的表情, 優哉游哉的看着空無一人的演武臺。

演武會是四洲盛事, 二十年舉辦一次,四洲輪流成為這次盛事的東道主。

回想上次正梧洲作為演武會的東道主,已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像這種大型的盛會,沒有一位東道主能夠承擔得起搞砸的責任。

演武會不僅僅是一場比武會, 它也是一洲強盛與否的代表。

正梧洲向來被視為四洲中積貧積弱的代表。

若這次開幕式也出了岔子, 那麽這“四洲墊底”的帽子, 百年間內,可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白藏仙尊神情凝重,心急火燎。

幸而就在仙童走後不久,演武臺上終于有人影出現。

那是一個面皮白淨,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弱修士。

那瘦弱修士表情帶有一絲緊張,走上演武臺後, 露出了柔和的,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這是什麽?!”

“這……這不是正梧洲貴族連家的家主,連憐阚嗎?”

“為什麽是他出場……”

“我想看望我家的小家主!”

一時間,臺下的抱怨聲沸騰,整個演武堂喧鬧無比。

連家家主似乎早已預料到臺下的反應,心下苦笑一聲,連連抱拳向四周示意。

不一會兒,又有一位身材苗條,眉目含愁的女修蓮步走了過來。

縱觀四洲,除了絕少數宗門,其餘門派均是男多女少。

此刻演武堂內,也多是男修。

見到這樣貌美的女修,臺下的吵鬧聲似乎也小了許多。

“這是貴族連家最受寵愛的小女兒,連珑玉仙子。”

連珑玉上前扶住父親的手臂,她眼神哀愁,右手将頭上的發飾輕輕拆了下來,對着穹頂輕輕一揮。

只見滿天星光在連珑玉頭頂閃過,凝成星雲,緩緩降落,披在仙子身上。

在場修士,便有人露出癡迷表情。

“連珑玉仙子單水體質,靈力可凝結星雲,美輪美奂。”

“如此佳人,地位尊貴,真乃絕代也!”

貴族連家上場之後,緊接着,便是貴族公羊。

公羊家家主公羊補牢是個身材壯碩,十分高大的男子。

他性格孤僻,有收集仙修傳承的癖好。

“傳聞公羊補牢喜愛收集隕落仙修的斷肢殘骸。”

“他的手上藏有太白仙人的胸骨。”

“還用特殊手段儲藏了玉清大仙的眼球。”

“無論家族正在處理什麽要緊的事情,只要公羊補牢聽說有仙修傳承,都會毫不猶豫将家族的事情抛到腦後!”

被衆人議論的對象公羊補牢目不斜視,走到演武臺中央,雙手環臂。

而後忽然從袖口中抽出一具喪命已久的屍體。

“哦……”

臺下修士齊齊發出震驚的低呵聲。

有人認出,公羊補牢手中的這具屍體,是臭名遠揚的邪魔“殺不留”。

他作惡多端,尤其喜歡殘害年輕的人類女子,将無法抵抗的人類抓到手裏慢慢折磨,直到玩死為止。

由于殺不留有出竅修為,所以由貴族公羊家親自出手,将其捉拿。

殺不留被捉住已經是月餘前的事情了,所以公羊補牢将這具屍體拿出後,衆人分辨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只見公羊補牢冷哼一聲,雙手輕挪。

出竅修為的修士屍體,便猶如嫩豆腐般碎裂成七八段。

這手功夫絕不簡單,也不知道公羊補牢哪裏來的本事,能如此迅速的拆解出竅修士的屍體,而且拆解的如此迅速,如此流暢,好似練習過千百萬遍一般。

“邪魔歪道,”公羊補牢冷聲道:“人人得而誅之!”

言罷,公羊補牢将殺不留的屍體又裝回袖中,大步自臺上走下。

臺下修士又是一陣低呵。

“公羊家家主正義凜然,實在是我輩楷模。”

“可是……可是為何要在這等場合,拿屍體出來呢?”

“都說這位家主性格古怪,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貴族連家、公羊家之後,又有上官、諸葛、百裏等等貴族一一上場。

正梧洲貴族各個氣質端莊,盡顯大家風範。

唯獨沒有見到貴族之首,“望我尊族”的身影。

“以往正梧洲的演武會,都由望我尊族打頭陣。”

“已經有七個貴族都已出場。難不成這一次望我尊族是最後壓軸嗎?”

“哈哈,看來正陽仙宗也知道,大家都對小仙主很感興趣,所以要賣一賣關子呢。”

臺下的氣氛又逐漸放松下來。

等待要看尊族望我出場的百萬修士,卻不知他們心中“賣關子”的正陽仙宗修士,此刻正湊在演武堂外面,一個個焦頭爛額。

“不上場。”

有一灰袍老人,暴跳如雷,惡狠狠地瞪着一旁閉目盤膝的鳳昭明仙君。

“見不到我族尊主,還想讓我上場,做夢去吧!”

有弟子急得面紅耳赤:“歸皂前輩,您若不上場,也派些金甲修士上臺吧?”

“休想!”灰袍老人道:“見不到尊主,望我尊族人,不會有一只腳踏上演武堂!”

“可是演武會……”

“與我無關。”

弟子轉身對鳳昭明急道:“鳳仙君,您也勸勸他啊。”

鳳昭明睜開雙眼,看向歸皂。

搖了搖頭,道:“千晴私自下山,當罰。”

歸皂聞言,猛地跳了起來:“鳳昭明,你個臭賊,簡直太自以為是了!”

鳳昭明仙君性格寡淡,涵養極好。

聽了這樣的辱罵,他也沒有生氣,仍舊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恰好此時貴族連家開場完畢,連珑玉剛走出演武堂,便聽到歸皂的罵聲,不由大怒:“老奴,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連家仙子,老奴我可沒有胡說八道。”作為望我家的大總管,歸皂面對貴族連家,也絲毫不客氣,冷笑着拱了拱手,道:

“論輩分,我家尊主是仙主獨子,白藏仙尊的外孫,可與鳳昭明同輩而論。若非東昆仙主留下遺言,要我家尊主師從鳳昭明,怎麽也輪不到他當我家尊主的師父。偏生他不識好歹,仗着有小仙主師尊的名號,這也要管,那也要管。哼,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連珑玉怒道:“無論如何,千晴與鳳仙君已成師徒關系,師父管教徒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平日管管也便算了,偏要在演武會上同尊主為難。怎麽,誠心要讓望我家出醜嗎!”

此話一出,連珑玉啞口無言。

貴族究竟有多麽重視臉面功夫,身為貴族的連珑玉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望我家族歷代作為正梧洲貴族之首,對這顏面看得更為重要。

鳳昭明非要在演武會前将千晴鎖住,難道是當真不知演武會對望我一族的重要性嗎?

恐怕不是。

鳳昭明只是覺得,比起貴族顏面,還是千晴的安危更為重要。

千晴今年二十有五,修行時間僅有短短十年。盡管資質不凡,可歷練經驗太少,還是個孩子。

在場的所有參賽修士中,千晴修為最低,只有金丹初期。

鳳昭明寧可要千晴錯過這次演武會,也不想讓他上場厮殺。

不過這些思慮,也不必告訴旁人。

鳳昭明沉默着,對歸皂的破口大罵充耳不聞。

一旁的連珑玉仙子好生無奈,幾次想叫鳳昭明離開這裏,躲開歸皂。但礙于種種原因,她開不了口,只是用餘光頻頻望向鳳昭明。

連家家主連憐阚深知女兒心意,他猶豫了好久,湊上前去,弓着身子,彎腰對盤膝坐在地上的鳳昭明仙君,有禮道:

“鳳仙君,多日未見。不知能否賞臉,同老夫借一步說話?”

這連家家主年級比鳳昭明不知道大了多少,這會兒躬身毛腰,絲毫沒有一丁點貴族的架勢。

鳳昭明卻不好在他面前端着姿态,連忙起身,頂着歸皂恐怖的眼神,朝連憐阚點了點頭。

歸皂追罵道:“還有半盞茶的時間,就要輪到望我家族出場。屆時不僅是我族丢臉,你們正陽仙宗,也休想讨了好。”

此話言之有理。

演武堂在場的百萬修士,不說全部,可十之有九,是等着看千晴的。

望我家不出場,坐落修士有多失望,多憤怒,可想而知。

如果見不到千晴,他們對正陽仙宗的看法,當然也也會降低。

鳳昭明卻答也不答,他望向連憐阚,問:“家主何事?”

連憐阚頓了頓,用餘光看女兒愁苦凄涼的神情,道:

“鳳仙君……此事與小女有關,你看,還是借一步說話,如何?”

鳳昭明不由一怔。

連珑玉又羞又怒:“爹,你做什麽?”

偏那歸皂越想越氣,似乎要沖上來同鳳昭明理論,連珑玉側身擋住,也沒辦法阻止連憐阚同鳳昭明交談。

鳳昭明看了看連珑玉,心有愧意。他猶豫着,點了點頭。

在歸皂“鳳昭明,這事沒完!”的怒吼聲中,鳳昭明同連憐阚身形閃動,離開了宣榭峰。

卻說演武堂內,排行第九的貴族也結束了開場。

臺下沸反盈天,迎來了這次開幕儀式的高潮。

“按照以往的經驗,演武會的榜首,一般是四洲君子的弟子。”

“這屆演武會,四洲君子的弟子分別是薄奚塵城,樓風随,望我千晴,以及李悟道。”

“望我千晴的修為最低,只有金丹初期。”

“薄奚塵城與樓風随修為最高,均是金丹高階。李悟道次之,為金丹中階,可他離金丹高階修為,只有一線之遙。”

“這樣看來,望我千晴奪得頭籌,希望渺茫。”

“他還太年輕!”

卻又有人道:“可不知為何,在下還是最看好望我千晴!他以東昆仙主之骨為骨,岚秋桂仙子肉為肉,肉身強悍,堪比元嬰。”

“不錯,他年紀雖輕,卻已經是貴族望我家的家主,望我家萬萬年積累用于他一人身上。無論是什麽庸才,在這樣的資源供給下,都能成為天驕。”

談話間,又過了半盞茶時間。

喧鬧的演武堂不僅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愈加的雜亂。

“咦,離第九家貴族離場,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望我家族為何還未出場?”

“怎麽回事?”

“開幕儀式結束了嗎?”

“不要讓我等白白虛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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