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蜜粉21
晚上六點二十八分,晚宴正式開始。
從尹伊頭戴白紗挽着一身正裝的舅舅入場開始,顏春曉的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想到小時候自己總在頭上頂塊毛巾佯裝新娘時父親那幸福又落寞的表情。那表情,和舅舅尹陳平此時的如出一轍。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父親最開心的就是女兒來到世界上的那一天,而父親最舍不得的就是女兒出嫁的那一天。想必舅舅此時的心情,一定也很複雜,他又愛又嫌棄的小棉襖,終于要被別人穿走了。
尹伊原本一直都在笑着,直到她轉頭看到自己父親眼裏的淚花,她的表情才有所變化。而當尹陳平将她的手交給莫子昂,說出那句簡單又鄭重的“我把女兒交給你了”時,尹伊突然淚崩。
這個向來大大咧咧的女兒,也許在這一刻,才感覺到父親深沉的愛。
段尋看到顏春曉流淚,心疼又着急,可偏偏,兩人站在臺上,分站在新郎新娘的兩側,他根本無法抱到她。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之後,伴郎伴娘下了臺。
臺上感人的氛圍還在繼續,段尋帶着顏春曉去外頭的走廊上透氣,順帶,替她擦一擦還在往外湧的眼淚。
“又不是你結婚,你哭成這樣,也不怕搶了新娘的風頭。”段尋揶揄她。
顏春曉抽了抽鼻子,沒接話。
段尋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任由她眼淚鼻涕蹭自己一身。
“別哭了,乖。”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顏春曉點點頭,從段尋懷裏掙出來。
“我們進去吧。”她說。
她不想錯過婚禮的細節。
“好。”
段尋牽着顏春曉走進屋裏,剛進屋,就聽到一個小女孩正用小奶音喊着:“媽媽,我要去搶捧花。”
“你知道搶到捧花是什麽意思嘛?”媽媽問。
“當然知道,搶到捧花就可以做新娘了,我也想做新娘,和幼兒園的小虎哥哥結婚。”
同桌的大人們笑成了一團,顏春曉和段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婚禮進入了新娘丢捧花的環節,幾個單身姑娘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尹伊卻沒有要把捧花丢出去的意思,她從主持人手裏接過了話筒。
衆人都看着尹伊,尹伊卻一眼在人群裏找到了顏春曉。
“不好意思各位,這捧花,我想直接送給我的妹妹。”尹伊說。
顏春曉愣了一下。
“從我準備結婚到今天婚禮能順利舉行,我妹妹在背後幫了我很多,我很感謝她。其實,我今天原本準備了很多話想和她說,但這會兒,卻突然有點忘詞了……總之,謝謝她。今天的婚禮,比我自己還開心的,除了我爸媽,還有就是她,你們看,她哭得好醜啊!”尹伊哽咽着指了指顏春曉。
衆人的目光都朝顏春曉看過來,顏春曉連忙擡手掩了一下哭花了的臉。
“春曉,從小到大,我的糖果分你一半,玩具分你一半,新衣服分你一半,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因為你一直都是我最珍愛的妹妹。現在,姐姐結婚了,幸福也想分你一半。”
尹伊說着,走下臺來,把捧花遞給了顏春曉。
顏春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洶湧而來,她接過捧花,緊緊地抱住了尹伊。
“謝謝姐,我愛你。”
婚禮結束後,顏春曉和段尋陪着新郎新娘送走了最後的賓客,才離開酒店。
回程的車上,顏春曉懷抱着尹伊送給她的手捧花,一刻都不願意撒手,她時不時低頭,嗅一嗅懷裏的捧花,表情滿足又幸福。
段尋餘光掃到這一幕,勾唇笑了。
“看來,要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他說。
“為什麽?”
“拿到了捧花就該變成新娘,人家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不懂?”
“你就因為一個捧花所以才想娶我?”她斜眼看他。
“不,是因為有了捧花,終于有了一個可以盡早娶你的理由。”
顏春曉微微一笑,車廂裏盈了花香,空氣都是甜甜的。
段尋把顏春曉帶回了海邊別墅,最近這幾天,他們都住在這裏。顏春曉起初還不習慣,但後來,她發現每晚伴着海浪聲入睡,每天清晨伴着海浪聲醒來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慢慢的,她就喜歡上了這裏。而段尋的這座海上“孤島”,因為多了一個女主人,也終于變得不再孤獨。
顏春曉回去之後,就把捧花插進了花瓶裏。冷色調的客廳裏多了一抹亮色,更添幾分家的感覺。
“看來以後要多買一些花回來。”她說。
段尋聳了下肩,沒有異議。他也喜歡家裏充滿生機的樣子,只是之前他沒有時間去打理和照顧,現在有了顏春曉,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個奚妃妃,是開花店的?”顏春曉忽然問。
“嗯。”
“那買花是不是可以找她啊?”
“随便。”
“我找她你會不會不高興?”
段尋正在解領帶,回頭看到顏春曉滿眼試探,便直接朝她走了過來。他高大的身軀,一下就把她鎖進了沙發裏。
“我為什麽會不高興?”段尋一邊扯領帶,一邊看着她。
“我總覺得,你們兩個有貓膩,至少,她對你肯定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毫無感覺,她看你的眼神都不簡單。”
“這你都能看出來?”
“那是,我兩邊眼睛裸眼視力都是五點零。”
“那你看我現在什麽眼神。”段尋湊近她,鼻尖頂着她的鼻尖。
兩人呼吸交纏,顏春曉一下就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欲望。
“今晚不要了,好累啊。”她讨饒。
段尋充耳不聞,在她想躲開的瞬間,手指快速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
她的話音全被他的舌尖頂回口腔裏。
這一吻,吻得酣暢淋漓,可段尋顯然并不滿足于這個吻,他的手在她的伴娘服上摸索,試圖将伴娘服扯落,可收腰的伴娘服捆得很緊,一時打不開。
“這衣服還有用嗎?”他問。
顏春曉搖搖頭。伴娘服,本來就都是一次性的,平時根本沒有機會穿,以後的婚禮也用不上。
段尋見她搖頭,用力一撕,伴娘服在他手下碎成了兩半,胸貼落下來,她正要擡手去遮,卻見他埋首吻了過去。
顏春曉一陣顫栗,想往沙發深處逃,卻被他扣得更緊。身下的抱枕柔軟至極,一點都沒有踏實感,唯一能給她踏實感的,是身上的男人。
屋外月色明亮,海浪輕歌,屋內春色旖旎,雲雨不歇……
一場混戰之後,顏春曉幾乎昏死過去。
“我沒力氣洗澡了。”她躺在沙發上,揪着被撕扯地七零八落的伴娘服,眼底盡是疲憊,面色卻格外紅潤。
“我幫你洗。”
段尋說着,一把将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向浴室。
顏春曉雖然知道這很可能是另一個陰謀的開始,但是她絲毫沒有力氣抗衡,只能軟在他懷裏,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進了浴室,段尋在浴缸裏放滿了溫水,把顏春曉放進去,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這浴缸是按摩浴缸,但段尋從來都沒有用過,他習慣了淋浴,那樣比較節約時間。今天托顏春曉的福,他也能享受一下了。
段尋張開胳膊,讓顏春曉靠在他的懷裏。
她的身體像塊白軟的年糕,上面全是他留下的痕跡,他小心翼翼地拿毛巾替她擦拭,心裏有點不舍。
顏春曉享受着這女王般的待遇,哈欠連天。
“很累?”
“當然。”
“你體力不好。”他再次提及體力的問題。
“是是是,我承認我體力不好,段總,等下求放過。”顏春曉以退為進。
“看情況。”他回答得很保守。
“看情況?看什麽情況?你是要等彗星撞地球才肯放過我嗎?”
他将她的長發撥到一邊,附到她耳邊輕聲說:“今天這樣大喜的日子,難道不該來一次洞房演練?”
“你的技術已經登峰造極了,根本不需要演練。”
“誇我?”
“不不不,是實話實說而已。”她忙不疊地拍馬屁。
段尋笑。
“大爺,小女子把您逗笑了,您是不是就可以放小女子一馬了?”
“看情況。”
“到底看什麽情況?”顏春曉忍不住提高了聲調。
“看你中氣十足,體力應該已經恢複得不錯了。”
顏春曉恍然大悟,原來是看這個情況,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內心一通腹诽,這人活脫脫惡魔。
“你是欲求不滿嗎?”
“不,我是積草屯糧。”
“什麽意思?”
“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出國。”
顏春曉沒想到他這麽快又要出國,她轉過身去看他。
“什麽時候回來?”
“快則一周,慢則半月。”
“這麽久啊?”她的語氣低下去。
段尋将她抱過來,摟在懷裏,他的手撫摸着她的臉頰,吻落在她的頸間:“現在是不是理解積草屯糧的意思了?”
顏春曉不作聲,一想到要分開這麽久,她有點失落。
兩人洗完澡之後,段尋把她抱回了房間,給她吹幹頭發。等躺到床上時,她主動吻了他。
“良心發現了?”段尋問她。
“算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扯開了隔在兩人之間的被子,翻身覆過來,密密麻麻地吻她。
“我出差期間,如果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嗯。”
顏春曉緊緊地抱住他,只希望今夜長一點再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