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緣鑒定那裏間接出現過,有興趣的可以戳我的預收文。 (3)
十幾分鐘後,車子靠邊停,行道樹的樹影在昏黃的路燈下影影綽綽。
陸景和将人放下後沒立即離開,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牆後,才低下頭給溫戚發信息,說自己很快就到。
今天晚上是約了溫戚到他家裏小聚的,兩人私下約的機會本就少,不好讓他等太久,再者就算他想送寧思回醫院,對方也不同意。
放下手機,擡頭看了眼寧思家裏所在位置,屋子裏頭已經是亮了燈,陸景和這才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手剎一推下,被他置在一旁的手機卻乍然一亮,下一秒鈴聲響徹車內。
陸景和重新把手剎拉起,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對象居然是寧思,驚奇得眉頭一挑。
他劃開接聽,将手機放在耳側,眼睛不自覺看向寧思家。
陽臺那兒比他第一眼看時多了道黑影,那人背光而站,輪廓卻是熟悉。
對方支吾了一陣才開口:“陸醫生,你還在樓下嗎?”
陸景和:“我在。”
“唔。”寧思又糾結了一會。
陸景和頭依舊是往上仰着,視線定定看着同一個方向,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她。
他視力好,能清楚地看出那具黑影擡起右手摸了摸頭的動作,像是在懊惱着什麽。
“那個……”寧思的聲音終于透過電流傳來,“你很久之前不是說,等你休息,再感謝你嗎?”
陸景和一下子就能猜到她的後話要說什麽,唇角不自覺帶上笑意。
他低低“嗯”了聲,擡手将車子鑰匙一轉,發動機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不見,連帶着背景音都安靜了下來。
“然後呢?”
“然後……”寧思舔了舔站在外面太久,被風吹得有些幹燥的嘴唇,然後繼續說,“你現在下班了,也算是休息吧,你能在下面等我一會嗎?我把湯勻一份給你。”
對方聲線本來就偏軟,眼下從電話裏傳出,多了一份道不明的感覺。
“你大概還有多久能弄好?”陸景和卻說,“我家裏還有點事,急着回去。”
寧思沒想到要是他有急事為什麽還在樓下這一茬,只是聽他這麽一說,心想那就只能下次吧。
“那……”
“你現在方便嗎?”陸景和與她同時開口,聽到她的聲音也沒主動停下讓她先說,而是自己說完,又接着道,“我不如現在上去拿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
我有罪(跪下
這章發紅包呀~希望你們對阿執熱情一點!再熱情一點!
☆、第十二束光
十分鐘後,陸景和心滿意足地拎着兩個保溫瓶,從寧思家裏和她一同走出。
将人送進喊來的車裏,把其中一份湯交還給她,叮囑她到了醫院後記得發條短信過來,而後目送着車子漸漸融入車流當中。
回到車內,陸景和将在她手上常見的藕粉色保溫瓶放好,調整好位置确認它即便颠簸也不會倒下了,才安心系好安全帶,啓動車子。
他今天下班下得稍遲,便把準備在醫院裏的家裏的備用鑰匙提前給了溫戚。
回到家,裏面早就開好了暖氣,門拉開的一剎那熱氣撲騰騰而來,化解了從外頭沾染着的全身寒涼。
溫戚任勞任怨地給遲歸的陸醫生做晚飯。
醫院裏的飯菜普遍清淡,兩人在外頭吃的次數也不少,所以但凡是将地點定在家裏時,一般不會叫外賣,而是下廚,反正兩人的廚藝都還過得去。
溫戚聽到門鎖的聲音傳來就知道是陸景和回來了,半個小時前對方就有給他發微信,說是要先送寧思回去一趟。
這會兒看他手上拿着一個明顯是女孩子用的保溫瓶,不覺奇怪,只是倚着廚房的門框懶散地問:“讓你順路去超市帶回來的買了嗎?”
陸景和将東西先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專心換鞋,背對着溫戚:“明顯沒有。”
“啧,”溫戚一臉“我就猜到”的表情,“說好的‘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不存在的。”
陸景和對他這種神經吧啦的怪聲怪調習以為常,換上拖鞋去洗手,說:“你有膽把這句話對着姜以耳的面說一遍。”
“我沒膽可還行?”溫戚不以為然地反駁。
流水聲從洗手間傳出,沒聽到陸景和的說話聲,溫戚站起身子重新回到竈臺前,從碗櫃裏掏出兩個瓷碗,又“啧”了一聲:“……沒膽就沒膽。”
職業習慣,陸景和每次洗手都是按照大學時教的洗手教程步驟來。
家裏安裝的是電熱水龍頭,溫熱的水從水管流出,将覆在手面的洗手液泡沫沖掉,陸景和心不在焉地回想着剛在寧思家裏的場面。
因為是低頭處理食物,等他上到去的時候小姑娘已經是将發尾紮起。
寧思還記得他說“有事要忙”,給他開了門,讓他進來在沙發上先坐再稍等一會,就回到飯桌前繼續自己的任務。
一副絲毫不把他當外人的樣子,讓陸景和的好心情又高了幾度。
他看着寧思眼睑低垂,專心致志地将湯渣舀起分放在擺得整齊的兩個保溫瓶內,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幾分鐘前才在陽臺吹着冷風給自己打電話,鼻尖又是紅紅的。
欣賞了好一陣,最後看她端起電炖鍋內膽要将裏面的湯倒出來,陸景和走上前說幫忙。
立在她身側,直接抓住內膽的另外兩邊将東西換到自己手中,手臂相擦時衣袖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心裏頭自聽到她電視開始就壓都壓不下的情緒,伴随着星火的躁動,也傳出了噼裏啪啦的動靜。
陸景和關了水龍頭,擦幹手,将保溫瓶拿到廚房。
瓶蓋一開,藕的清香融着排骨的鮮香迫不及待湧出,溢滿了整片空氣。
溫戚聞香忙不疊湊近,瞧見裏頭滿滿的大半壺,感慨道:“寧思有心了。”
陸景和正擡手從壁櫃裏拿出湯碗,聞言聽出他打得什麽主意,睨了他一眼:“有心也不是對你。”
“……見者有份啊。”
“找你家耳耳要去。”
溫戚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心想老子下次碰到寧思一定得要告訴她你本質上是個很小氣的人。
又無語了好幾秒,溫戚做了個重大決定——他回到客廳将手機拿起,撥了個電話給姜以耳。
響了沒兩聲,對面很快就被接起,溫軟的嗓音從話筒裏傳來的同時,溫戚也走回到廚房。
“喂,耳耳……”
陸景和看着他一下子柔和下來的神色就知道他打給誰,人格分裂的兩種模式切換得如此迅速和無痕,陸景和低低“嗤”了一聲。
并且随着聽完他整段通話內容,這種嗤之以鼻的感覺越發高漲。
溫戚正忙着讓姜以耳晚上煮糖水的時候記得留他一份,說完後又聊了幾句才挂斷電話。
陸景和暗道了一句“幼稚”,無視他這種類似于後宮争寵的行為,直接問起姜以耳的情況,“耳耳今晚回家?”
“嗯,今天周五。”
姜以耳在讀高三,學校那邊要求每隔兩個周末才能回一趟家,當個星期天晚上又要回去晚自習。
陸景和将湯小心翼翼地弄出來,避免濺到臺面,“那你居然這麽淡定呆在這裏?”
溫戚接話接得理所當然:“你是手足嘛。”
陸景和:“……”
将在陸景和回來之前就弄好的飯菜一一端出飯桌,溫戚坐下。雖然陸景和明裏內裏的意思都在表明着這鍋湯他一口都別想蹭到,但溫戚還是很自覺地沒先盛飯,悠哉悠哉地等着陸景和将湯放好。
看着他步伐小心地害怕湯灑出來,溫戚開始了他的取笑:“說起來,時隔一個月,寧思想起你是哪位陸師兄了沒?”
陸景和早就想通了,面不改色地說:“想起不來就想不起來,過去不重要。”
“活在當下珍惜未來是吧?”溫戚這幾個字接得順口。
“沒錯。”陸景和老神在在,見他還有話要說,心想着肯定不是什麽好話,将舀出小碗的湯放在他面前,然後道,“賞你碗湯喝,請閉嘴吧。”
溫戚從善如流地拿起勺子先塞了個排骨進嘴裏。
排骨熬得軟糯,入口即化,豬肉将骨頭包了一圈,一咬就能夠順着橢圓形的骨頭全盡咬下。
“口感不錯,不過好像有點淡。”溫戚說。
“嗯,”陸景和也吃出來了,“因為是給她媽媽準備的。”
病人不适合吃太鹹的東西,清淡點好。
“怪不得。”溫戚恍然大悟,“這麽說,你這口湯還是托了別人的福啊?”
“不是別人,”陸景和不滿意他這種說法,糾正道,“是未來岳母。”
溫戚:“……”
溫戚:“呵。”
陸不要臉。
次日大早,陸景和拿着洗幹淨的保溫瓶回到住院部,經過1318室的時候特意往裏望了一眼,注意到寧思不在裏面,頓了一瞬,還是決定親自道謝交給她,而不由寧母轉達。
他這一個月來也不是每天上班之前都能碰到寧思,有時出門出得晚,或是交通環境差一些,等來到醫院時寧思已經出發去公司,就會錯過。
将保溫瓶放好在辦公桌左上角的一個小格子裏,慣例做好準備工作,就出發去查房。
陸景和給寧母問完情況之際護工方阿姨正好進來,今天的天氣難得無風,方阿姨便打算推着寧母出去透透風。
寧母現在已經能完全自主從病床移動到輪椅上,不需幫忙,陸景和見她坐好,幫着拿起小被子蓋在寧母身上,讓她拿着擋風。
等巡完所有房間回來,1318室裏頭的中間床位依舊無人,眼下才不過是過了半個小時,陸景和沒多在意,徑直離開。
辦公室門口,側面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陸景和邊拿起手機邊推門進去,一接通,電話那頭護士着急的聲音随着他放下查房日志的動作一并響起——
“陸醫生,38號病床病人在後花園摔了一跤!”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開心地搞一波事情。
推個文,我家時臨小弟的《想和你戀愛》
文案一:
蘇辭最大的錯誤,大概是在剛認識兩天後,将季與晞帶回了自己家裏。
本以為她會安安分分和他一起畫畫寫作,各自走向人生巅峰。
對方卻似乎每天都在對他圖謀不軌。
文案二:
季與晞自認不是一個乖女孩。
當她再一次撩撥蘇辭時,
眼前這個外冷內熱的男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帶進沙發。
兩個小時過後——
蘇辭沉着眸看她:“下次還敢不敢這麽鬧了?”
季與晞意猶未盡的眯着眼眸,舔了舔唇角:
“再來一次。
☆、第十三束光
十幾分鐘後,陸景和拿着片子走進病房。
寧母正在吃橘子,見陸景和進來,順手摘了一大塊給他:“陸醫生,來。”
“……”陸景和看了眼寧母手中肥肥胖胖看上去就鮮甜多汁的橘瓣,搖搖頭還是拒絕了,畢竟上班時間。
寧母也不在意,注意到他手上的白色半透明塑料袋,就知道是自己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将剩餘的橘子擱到一旁,問:“陸醫生,我這腿有事嗎?”
寧母常日呆在病房裏對着一面牆,所以大早起來就想着查完房之後,讓護工推着自己到後花園逛逛,沒想到這麽一逛還能逛出意外來。
當時她不過是不想這麽早回房,又覺得無聊,便拿着出來之前帶着的拐杖練習走路。
她這脊髓震蕩傷後期恢複得順利,但是左腿的骨折導致她還不能正常下地,她這幾天的雙拐鍛煉大部分是護工陪着,所以這會兒只不過是換了個地點,加之這邊地面平坦,護工就順了她的意思。
原本兩人都練習得好好的,花園不算安靜,以致于兩人沒注意到後頭有幾個沒家長看着的熊孩子在打鬧,等到其中一個男孩跑過時腳尖勾到寧母右手的拐杖,這時已經來不及防備了。
摔倒那一刻骨折傷口是疼的,只是沒裂開,寧母沒多在意。
不過護工因為不敢亂扶她已經去匆忙找來護士,護士又通知了主治醫生,陸景和聽了她的感覺,就讓她去拍個片子,确認一下比較保險。
怎麽說都一個月了,手術縫合也早已拆線。
寧母從放射科被推回到病房的時候還是覺得拍片是小題大做,但是這麽久過去了,自己原本骨折的地方腫痛得越發厲害,不免開始擔憂起來。
這場車禍在她身上最嚴重的傷害就是骨髓震蕩傷和骨折,前者已經恢複得差不多,後者因為是打的鋼板跟鋼釘,只需回家養着以及拄着拐杖自己鍛煉就好。
原本是預定在幾天後正式确認沒問題就可以辦出院手續的,可別這個關節點突然又搞出什麽問題來才好啊。
寧母看着陸景和的表情有些不安。
陸景和從袋子裏拿出一張拍片結果,稍舉在寧母的前上方,朝她解釋。
“這麽說就是要動手術了?”寧母皺着眉确認。
“對。”陸景和颔首。
摔跤導致了寧母骨折斷端移位,必須要重新開刀調整鋼板位置,将骨頭對位。
寧母眉頭不松,顯然因為這麽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大早醒來的好心情消失了大半,但是手術不是自己不開心就能取消的。
看她答應,陸景和将片子塞回袋子裏放到一旁,臨出門讓護士準備手術室時猛然想起一個細節。
他回過身:“餘阿姨,要通知寧思嗎?”
“不用了,”寧母甩手,“現在不打擾她了,等她回來再說。”
二次手術,一般為避免新出傷口或疤痕,會選擇在原切口入手。
手術難度低,半個小時後,做好收尾工作,護士将寧母推回病房,陸景和收拾好了才從手術室走出,意外看到在外面低頭倚牆站着的寧思。
陸景和錯愕于她的突然出現,寧思已經聽到動靜擡頭望過來。
“你怎麽在這裏?”陸景和走上前問。
別說她自從請了護工之後,大部分時間中午都不回,更何況現在也才十點十幾分,離她的下班時間還有好久。
寧母做手術之前明明說了不通知寧思,這會兒她卻一下子出現在手術室面前。
“我給我媽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就去問方姨了。”寧思站直,跟陸景和面對面。
之後才得知母親出了事,護工在電話裏頭告知她的情況雖然不嚴重,手術也只是小手術,但寧思還是放心不下,臨時請了半天假過來。
一到醫院就直接來到手術科這邊,沒等幾分鐘,就看見被推出來的寧母。
寧母做了局部麻醉,腿暫時沒還有痛感,邊跟護士放松地聊着天,邊安心地被人推出來,在看到寧思的時候也是聊天聲音戛然而止,一臉的驚訝。
讓護士推着寧母離開後,寧思沒跟過去,而是在手術室門口等陸景和出來,打算再仔細問下母親的具體狀況。
護工其實也只是了解大概,在電話裏頭說得不清不楚,對于二次傷害,寧思是擔心會留下後遺症的。
她問得認真,只是陸景和在同樣的場景、以及對面之人同樣微仰着頭看他的動作之下,一下子就回想起半個月寧母那場車禍。
當時對方好像也是這樣,幾步之外的距離,在他鼻子這個高度位置,只是那會兒還沒人告訴她寧母是否有生命危險。小姑娘強忍着眼淚,一雙眼憋得通紅,水光還在眼眶裏打着圈兒,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那時候再見到寧思,他們之間隔了五年的空白。
其實陸景和對于寧思所有的印象都停留在大學時期,工作之後也沒有很經常想起。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于寧思這個人,不過是當初因為在廣播站聽到了她的聲音,從而引發對于真人的好奇。以致之後即便在校道上碰到她,會不由自主将視線放在她身上,也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直到她突兀地出現。
說不清推開手術室的認出她那一刻是什麽複雜心情,只是記得最清晰的,唯有心疼之餘,遲鈍的後知後覺所帶來的的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的感覺。
麻藥效果很快過去,手術傷口會很疼,陸景和提前有跟寧思打過預防針,也在護士将止痛藥拿上來後親自交給她。
但是思及上一回寧母強忍着痛沒吃止痛片的事,陸景和有些放心不下,下班後他沒立即回家,留在辦公室處理工作。
直至外頭喇叭鳴叫和屬于城市的熱鬧氣氛漸漸消退,車道上只餘幾盞亮光忽閃而過。
陸景和一看挂鐘,已經快十一點,他揉了揉有些酸軟的脖子起身,離開辦公室往1318病房走去。
這段時間他有摸清寧思的安排規律,她每天上班前以及睡前都會去水房打水,眼下時間差不多,陸景和走到病房,果然看到她拿着東西準備拉開門。
寧思詫異:“陸醫生?你還沒下班嗎?”
“今晚值班。”陸景和說着會在這裏的原因,邊替她拿着暖水壺。
寧思自然地将東西交到他手裏,聞言點點頭。
陸景和主動開口問:“阿姨睡了嗎?”
“睡了。”寧思說。
上次怎麽說也是做完了手術好幾天,有個緩沖期,這次從麻藥效果褪後,手術部位就一直在疼,寧母吃完晚飯後就喂了一片。
做了手術,對身體有一定的消耗,所以腿不痛之後,寧母早在九點多的時候就睡了。
止痛藥的說明書上寫着藥效6-8小時,但一般實際作用應該維持不了這麽長時間,何況寧母藥吃得早,寧思不大敢睡覺,怕沒多久寧母會疼醒。
打了水回來,房間裏只剩寧母位置的小燈亮着,簾子将房間隔斷,只能聽到隔壁病床清淺的呼吸聲。
陸景和将暖水壺輕放到櫃子上,轉了身卻沒離開,反而是垂頭看着自己身後的寧思,指了指寧母身邊已經被她提前拉開的陪護床,壓低聲音說:“你去睡吧,阿姨我來照顧。”
寧思一愣:“你不休息嗎?”
“我反正要值班,順便觀察病人手術後的情況。”
可這會兒離手術結束都12個小時過去了呀。寧思不知他說真說假,雖說騙自己他又沒啥好處,但是這麽留下來,且不論打不打擾到他的工作,光是讓他來守夜自己睡覺,怎麽看都不合常理。
“如果有什麽情況,我喊鈴就好。”寧思低聲拒絕。
“我在值班室跟在病房沒什麽區別的,”陸景和看她遲疑,繼續道,“而且你明天要上班,今晚好好休息。”
“可是……”寧思躊躇,“這樣不會很麻煩到你嗎?”
一個月時間相處下來,她有多怕麻煩到別人,陸景和也心知,明明有時很多事情都是他們作為醫生或護士該做的本職工作,她卻像是受到饋贈一般。
眼下聽她這份猶豫,陸景和壓了壓腰跟她視線持平,定了幾秒,忽道:“那你跟我說謝謝啊。”
“……?”寧思眼睛睜大了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重複,“謝謝?”
“嗯。”陸景和揚了揚唇,只當是她用的不是疑問語氣,接着道,“‘謝謝’不能白收,所以你快去睡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回到家十一點多了,碼了兩個小時沒碼完實在困了沒撐下去就睡了= =
這是補昨個兒的,今晚還有一更~
☆、第十四束光
總算是将人哄去了休息,陸景和拿着從辦公室取來的資料在看。
小燈沒關,暖黃的燈光映在紙上,散開的光線穿過事物在牆壁上劃出一道陰影,明和暗交替着。
寧思睡不着,不知道因為有外人在房裏還是其他原因,心裏總有股道不明的思緒流淌着,模模糊糊,像牆上的那道虛影。
盯着陸景和發了好一會呆,才将整個人連頭帶腳縮進被窩裏蜷成一團,沉沉睡去。
一個小時後,陸景和終于生起了幾分撐不住的困意,他将手中的資料扔到一邊,擡頭去看陪護床上睡着的人。
小姑娘将自己埋得嚴實,只留下幾縷發絲鋪在枕面,棉被之下像是在用抱着腿的姿勢在睡。
陸景和轉眼看向被簾子遮住的窗戶,窗簾一鼓一鼓,時而被風刮得從側面卷起,明顯是窗戶大開着。
他起身輕腳走去,将其關成一道小縫,正好護士夜晚查房,進來見到穿着工作服的他,怔了一下:“陸醫生?今晚不是梁醫生值班嗎?”
“是他值班,”陸景和面不改色,“我加個班。”
“噢噢。”護士不疑有他,進來看房裏幾人都睡得安穩,加之又有陸景和在這,很快就退了出去。
陸景和這才走到寧思身邊,将剛才自己發現的、讓她大半背部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的被子蓋嚴實。
寧母的出院日期自然因為這場意外被迫推遲,最起碼要到兩周之後拆了線才可以重新安排出院。
手術傷口的疼痛在三天後才慢慢緩解到能忍受下來的程度,至少不會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疼醒——并且醒來之後還看到盡職盡責的陸醫生趴在她病床邊休息。
連續兩晚了,連寧母都開始心疼起陸景和,關心他比關心得自家女兒還勤快。
星期一,寧思調休的第二天。
寧思公司非常人性化,畢竟是記者,常常是突然間記者熱線電話一響起,就要準備安排出去采訪,所以記者部這邊沒有固定的休息時間。
但是公司每個月會有兩天供給他們自由安排的帶薪小假期,只要求休息的日子與工作不沖突,就任他們做主挑選,而且這種假期還是當月不休可以累計存起來的那種。
寧思上個月母親車禍請的那一星期假就是從裏面抵的,而這次寧母手術,她心想還是親力親為比較放心,便讓護工休息幾天。
陸景和查房查到他們病房的時候,寧思正從洗手間裏走出來,一拉開門就對上男人的臉,她急匆匆剎了個車才避免撞到對方身上。
陸景和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臂以免她撞上來,一扭過臉才發現是寧思,正松了一口氣地看着自己。
他收了手,暗忖着早知道就不扶她了,一邊輕皺着眉關心問道:“沒事吧?”
“……沒事。”寧思摸了摸額頭,對于自己這種從廁所出來就差點撞到人的行為有些懊惱。
陸景和往後退了小步,騰出位置讓她走出來,而後跟在後頭。
每個病人的早上查房都是主治醫生負責,39號的老奶奶不是他手下的病人,不過因為他經常來這邊,倒也熟悉。
問了好寒暄幾句,陸景和檢查寧母的傷口。
兩天下來,手術切口沒有發炎感染,恢複狀态還算不錯,雖然在第一次手術的時候陸景和說過注意事項,但現如今還是耐心的又叮囑了一番。
寧母盯着陸景和應和,忽然開口問起:“陸醫生是哪裏人呀?”
陸景和一怔,筆尖一頓,擡起頭回答:“J市本地的。”
“……”寧母想起來了,“之前小溫說你們畢業之後來這邊實習,好像提過你們都是本地人。”
時間太久遠,陸景和早忘得差不多了,聽寧母這麽說,他沒否認也沒肯定:“溫戚也是本地人。”
“對的對的,”寧母口中念着,“挺好……”
陸景和只當她是無事閑聊,擡擡眼見寧母出神,沒接話,正欲說離開,讓她好好休息,就又聽見寧母開了口:“陸醫生,我有個朋友也是土生土長J市人。”
“……?”陸景和不知道怎麽接話,眼神疑惑看向寧母。
寧母繼續道:“她女兒也是跟你差不多年齡,現在在市裏的另外一個醫院做護士來着——”
“媽!”寧思聽着聽着猛地察覺出不對勁,連忙打斷寧母的話。
“啧!”寧母被打斷,有些不樂意,“你搶我話幹嘛?”
寧思窘迫地看了陸景和一眼就別開臉,沒好意思跟他對視,撇撇嘴說:“人家還要幹活來着。”
“我聊一下天而已嘛!”寧母斜了女兒一眼,“陸醫生,你說對吧?”
陸景和兩邊都不能得罪,笑笑不接話。
寧母并不打算放棄自己的小算盤,好幾種說法在腦子裏劃得飛快:“什麽醫院來着?好像J大啥啥啥附屬醫院。”
“J大醫學系附屬第一醫院?”
“對對對!”寧母一聽他知道,就更加興致勃勃了,“第幾忘了,陸醫生你也知道呀?”
“嗯,有去過。”
當初大學有個同學也是J市人,因為有親戚在第一醫院工作,畢業後就介紹了過去。他還是剛畢業那會兒去找過他,之後兩邊都忙,就慢慢地斷了聯系。
“那個女孩子在注射科工作的,”寧母說,“也長得好看,比我們家思思長得還好看。”
“媽……”寧思忍無可忍又開口打斷。
寧母這次沒理她,看都沒看伸出右手從旁邊的床頭櫃随便掏了個水果換到左手,然後塞在她懷裏:“幫我撥開。”
“……”寧思看着手中的猕猴桃,心想眼不見為靜耳不聽為清,認命地去洗水果刀跟不鏽鋼勺。
陸景和嘴角噙着的淡笑不改,用不高不低的音量,也沒特意讓寧思聽見,說:“思思也好看的。”
“只能算是勉強啦!”聽到有人誇自己女兒,寧母擺擺手眼睛開心得眯起來,但語氣保持謙虛。
虛心完後,沒被帶歪話題,接着說:“陸醫生有興趣可以認識一下啊,就算是交流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也好。”
寧思拿着沖洗過的用具出來,對母親這句已經算得上表明自己在打什麽主意的話很是無語,自我屏蔽地坐下拿起刀子将猕猴桃切開兩半。
陸景和從寧母開口介紹朋友的女兒就知道她是什麽目的,每個自己照顧得久媽媽級以上的家長,都喜歡給他安利朋友同學親戚家的女兒妹妹各種關系女性人物。
陸景和打太極:“骨科跟注射科平時不怎麽有太多工作上的聯系的。”
頂多就是他們在坐診的時候開個注射單。
“诶……那就算是交個朋友也是可以的……”寧母堅持不懈地建議。
陸景和有些無奈,老是被人介紹對象,讓他都開始自我懷疑了。
他其實長得也沒有很老吧?不是說男人三十一枝花,怎麽到他這兒就跟娶不到老婆似的。
陸景和餘光注意到左手拿起半塊猕猴桃,右手拿着勺子挖果肉的寧思,心思一動,剎那間沒有繼續裝聾扮傻的欲望。
但是張嘴還是有些不自在,他曲起食指,關節碰了碰鼻尖,坦白:“餘阿姨,其實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寧思一個沒注意力度,猕猴桃的皮猛地被她戳破,綠色的猕猴桃汁從被戳穿的表皮小洞口中漏到地面上,她連忙抽了一張紙巾彎腰去擦。
寧母對陸景和這句話表示驚詫:“陸醫生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啊?”
一邊想着小夥子藏得挺深啊,一邊好奇追問:“也是醫院的人嗎?”
“不是。”陸景和搖頭回答。
寧母想了想,又說:“對方知道嗎?”
陸景和:“還沒告訴她。”
“那……你們在一起了,帶給我看看?”
“媽。”寧思在一旁扯了扯寧母袖子,原本想着她在聊天沒空吃東西了,幹脆自己解決,但是見她這副刨根問底的樣子……
寧思沒忍住,假裝将手上沒動過的半塊猕猴桃遞給她,說:“你頂多還有半個月就出院了。”
潛意思是,等到人家在一起了,您老早就不在醫院裏頭了。
“……也對。”寧母恍然大悟。
陸景和看着寧思低眉擦着桌子的溫順模樣,一時拿不準自己剛那句話到底對她有沒有影響,但思及她不過當自己是母親的醫生,加多層身份頂多也是“一個想不起來的師兄”。
他驀然道:“我盡量在半個月內能将她帶給你看。”
“诶好!”寧母聞言拍了一下腿,給陸景和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陸醫生加油!”
陸景和抿唇笑笑,算是接下鼓勵。
寧思擦着桌子,聽到陸景和的話,只覺得心裏頭悶悶的。
她輕咬着唇,将髒掉的紙巾扔到垃圾桶裏,一擡手卻對上陸景和看着自己的目光,心裏陡然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像是第一口猕猴桃果肉還沒仔細咬就被她咽下時,滑過喉間,還沒來得及品出滋味,很快就消失不見——
眼下的寧思也沒抓住這份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陸醫生說:半個月內。
猴滴,坐等打臉(乖巧
其實可以先來一波嘲笑的啪啪啪。
☆、第十五束光
寧思在星期二就結束假期回去上班,之後幾天依舊一切如常。
很快就到星期天,陸景和回到辦公室沒多久聽到敲門聲,沒在意。過了幾秒,坐在他旁邊位置的人碰碰他的胳膊提醒他:“陸醫生,找你的。”
陸景和這才看過去,門外的姜以耳看他終于轉頭,連忙笑眯眯地朝他揮手。
“耳耳?”陸景和意外地起身走出去,“你今天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今天聖誕節學校放假呀。”姜以耳心情極好地彎着眼應道。
她所在學校是個私立學院,校長曾經在美國呆了十年,雖然現在回國了,但對于聖誕節這個節日還是習慣性看重,所以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