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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血緣鑒定那裏間接出現過,有興趣的可以戳我的預收文。 (10)

是有碰到水的,自己都得全部攬過負責。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裏,一男一女配合得很是默契。

寧思刀功好,拿刀的手法是很标準的那種,左手手指微微內扣,除拇指外其餘四指的關節輕抵着刀面,以防會傷到手。

右手使力均勻,刀起刀落,左手随着右手的節奏慢慢後移,手中的青椒幾秒之內在她刀下由塊狀變成條形。

寧母住院期間,全靠一部部的八點檔家庭倫理電視劇撐過去,而如今出院了,正在追的一部卻還沒看完,回來之後理所當然要繼續。

電視劇裏,女主在婆婆的誤會以及男主的不理解下,語氣聽似心如死灰,哽咽的話語跟篤篤篤的切菜聲相雜在一起,帶來一室的溫馨與安心。

生活氣息非常的充盈,陸景和恨不得時間再慢一點,他丁點兒都不想持着依依不舍離開後的壞心情,還要回家跟自家的中年婦女和中年大叔幹瞪眼睛。

需要下鍋的菜已經處理了三分之二,為了節省時間,陸景和建議讓寧思現在可以開火,剩餘的交給他弄就好。

陸景和也有作為客人的自覺,不會說連将炒菜都一并包攬。寧思一聽确實是個好主意,眼下不過剩下雞翅根需要清洗,然後切開一分為二。

已經七點半了,她沒多猶豫,贊同他的辦法。将姜蒜處理好,陸景和已經提前替她将鍋鏟洗好放到竈臺上,寧思習慣性去關門,免得炒菜時油煙飄到客廳。

但是手扶上門把,才想起一個關鍵。

她家廚房不大,幾平方米的小空間,兩個人在不走動的情況下剛剛好,像是剛才,陸景和洗菜她負責切,兩人各站一邊互不幹擾。只是若是要移動,就相對擁擠了,相交而過的時候身體很容易碰撞到。

而這門要是關上,本來就不大的空間愈顯逼仄,暧昧的男女共處于一個除去開了一邊窗戶,就幾乎是密閉的房間裏,時而因為走動的位置不足而産生肢體接觸……

光是聯想到那樣的情景,寧思就已經開始覺得全身都不自然。

她在陸景和奇怪于她為何摸着門把就一動不動,望過來之際,先假裝若無其事碰了碰挂在門後的圍裙,然後回到竈臺前。

圍裙挂了兩個月,早就不知積了多少塵,她那個動作算是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并不刻意,寧思自覺毫無破綻,低頭扭開火。

卻是下一秒,就聽見陸景和問她:“不用關門嗎?”

“啊?”寧思回過頭看他,有這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心理活動暴露了,但是男人神色自然,仿佛就是随口一問,她幹巴巴應了一句,“關的。”

還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三個字:“剛忘了。”

也不知道陸景和有沒有看出她的不自然,簡單地“嗯”了聲,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雞翅根,轉身幫她将廚房門關上。

将一個個白淨的雞翅根放好在砧板上,陸景和沒急着切,電磁爐上蒸鍋的水已經燒開,水汽透過鍋蓋縫隙冒出,在瓷磚牆壁上留下豆大顆的水珠。

沸騰夾雜着水泡破裂的聲響于小小的廚房內循環着,在抽油煙機風葉旋轉發出的聲音之下,便顯得微不足道。

蒸魚有嚴格的時間要求,蒸得太久肉質會老不再鮮嫩,但是這種天氣,太早蒸完又容易放涼,估摸着這個時間點剛好,陸景和掀開蓋子,被禁锢在裏頭的白氣争先恐後噴湧出來。

他端起放了魚的碟子,将其放下去,而後重新蓋好。

電磁爐的擺放位置與竈臺的設計正好是成九十度角,也是廚房的其中一個轉角位,陸景和這番動作,不可避免的,兩人手臂會相擦到。

陸景和掃了眼認真炒菜毫無反應的寧思,繼續去倒騰雞翅根。

分半斬開裝盤,将砧板跟菜刀洗幹淨放回原位,陸景和實在不舍得這種兩人合力做一頓飯的感覺,即便是無事可做了,他也沒離開。

從廚房就能看出寧思家裏是很愛整潔的那種,就算是竈臺前這小塊容易被油濺到的區域,也不見有一絲一痕的污穢。

他站靠在寧思稍後方的位置,倚着牆,寧思只知道陸景和沒離開,卻不知道他在幹什麽,毫無動靜。也沒敢往後瞧,所以這會兒只能心不在焉地翻着鏟子,邊出神地想着。

很迅速地解決了三個菜,蒸爐裏的魚也早關了火,在裏面悶最後一小點時間。

時不時還是能感受到陸景和在自己身後的動靜的,例如遞碟子接菜什麽的,但是他把菜端出去之後,複而進來,大抵又是保持沉默。

最後一份菜是青椒炒肉絲。

寧母的腳沒好全,暫時還不敢讓她吃太刺激辛辣的食物,可是寧思想起一個多月前,跟陸景和還有溫戚去吃火鍋那回。

陸景和好像大多數時候吃的都是麻辣湯底那邊,口味偏重,但是今晚的菜都是較為淡口,連魚都是單純清蒸,淋醬油撒蔥花。

她便思考着多加一道辣菜。

油熱,姜蒜爆開,寧思将辣椒圈全盡倒進去,抽油煙機的效果再好,也不可能抵擋得住辣椒在碰到油之後,散發出來的撲面而來嗆意。

寧思鼻子有些敏感,稍微刺鼻的味道就容易打噴嚏,她下意識将身體轉後,以免弄髒鍋裏的菜。

但是她一直不知道陸景和是站在哪裏等她,所以這麽一急轉身,連人帶着一記噴嚏,直直沖進男人溫熱而強勁有力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沒更新,連登錄後臺都沒用勇氣。

哭唧唧,我跪下了,你們輕點兒揍。

這幾天真的……很幾把對不住你們,對不起我知錯了。

就數據不好,也沒啥動力,單純的心态問題,雖然有在碼字,但是也一直卡,沒心情。

但是今兒好啦!!把前幾天寫得不好的也推翻重寫了。

感激你們一直在等,比心心。

推篇朋友的文文,《用吃的哄我呀》,挺肥了的。

每章都在吃,很甜!我也在追!

但是會看得人肚子餓(怨念很深了,大晚上的。

☆、第三十三束光

寧思将青椒圈倒進鍋裏後, 就将空碟随意放在一旁, 陸景和見此打算沖一下,好讓她一會兒直接乘起, 沒料到她會突然上半身往後轉。

人的下意識反應,讓他擡手接住這道撲面而來又近在咫尺的身影。

寧思接連打了三個小噴嚏,才将鼻腔間的那股辣勁緩和過來,慢半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姿勢,就聽到頭頂傳來的溫和嗓音:“沒事吧?”

辣椒下鍋難免會有刺激性氣味傳出, 陸景和距離鍋比她遠,雖然鼻子也陣陣輕微癢意,但他控制得住沒讓自己失态。所以看到寧思的這幅狀态,無需問陸景和也猜到了她是被辣椒嗆到。

寧思吸了吸還有些不舒服的鼻子。

她知道陸景和一直還在廚房,就站在自己身後,但也沒想到這麽湊巧他就傾身過來。

剛才自己轉頭,是急着想打噴嚏時無意識的動作,自然不會小心翼翼謹慎着什麽, 更想不到身後有人,這麽一來,頭撞到他胸膛的力度鐵定不小。

相對比起幾乎整個身子都靠在他懷裏的暧昧姿勢,寧思現在的心裏想法更傾向于他有沒有被自己撞出內傷……

寧思搖搖頭:“沒事。”

辣椒圈炒到半熟,将事先炒好的豬肉倒進去繼續翻炒,陸景和把蒸爐蓋子打開。

魚的鮮香一下子撲鼻而來,除了去超市前喝的一杯溫水,他從中午吃完飯過後就沒東西進肚, 又上奔下跑地折騰了幾個小時,早就餓到胃都在抗議。

魚肉剔透,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

姜蒜是切好後直接放在砧板上備用的,陸景和在寧思的提示下把蓋子放回到拿出時的位置後,就去清理砧板。接着又将一碟碟菜拿出到客廳的飯桌,告知寧母可以準備吃飯了。

扶着人去洗手間洗完手,等寧母坐好在桌前,陸景和回到廚房。

寧思正欲把菜從鍋裏舀起,竈臺爐子的火已經熄滅,抽油煙機還在呼呼地響動着,陸景和輕輕阖上門,走前去問她:“碗筷放在哪裏?”

寧思退後一小步,用抓着菜鏟的手給他指位:“下面,打開就看到了。”

廚房小,任何空間都能作充分利用。很多年之前,她爸還在的時候,就在竈臺底下用幾根木棍跟兩扇木板自制了一個櫃子,她爸技術好,安裝完之後一點兒都看不出粗糙的痕跡。

陸景和蹲下,按她的意思打開櫃子。

但是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了。

廚房小,是真的很小,廚房三分之二的橫截面是突出的流離臺,兩人并排站着,不産生接觸是不可能的事。

陸景和拿東西時并沒有想這麽多,就是單純的彎腰屈膝,剩餘的空間不足一米,所以這麽一個簡單動作,卻因為逼擠,男人的手臂緊貼着女人的腿部擦過。

從大腿一直到小腿——寧思的手一抖,右手手肘差點沒因為一時緊張直直怼爆陸景和的腦袋。

陸景和擡起頭,寧思不敢看他,有些羞赧地挪了挪腳。

手邊傳來絲絲騷動。

寧思做飯時都會習慣性的将頭發在頸後随意圈着,為避免低頭切菜擋住視線或是不衛生。所以他這麽盯着,就發現小姑娘露出來的耳朵,無聲無息紅了起來。

陸景和挑眉,繼續将三副碗筷拿出來,洗好,寧思那邊已經将青椒肉絲裝好到碟子裏。

蒸魚之前還用電磁爐弄了個山藥湯,簡單的四菜一湯好不容易可以上桌,廚房裏還有一些手尾,寧思也不耽誤吃飯時間了。大致巡視一圈,确定沒有東西漏了拿,便準備開門出去。

“等等。”陸景和突然低聲喊住她。

寧思落在門把的手停住,循聲擡眼往後看。

陸景和越過,站在比她更靠近門口的位置,先是将她手上的菜拿過,才把自己視線從她耳朵移到她眼睛,嗓音飽含了幾分笑意:

“再等多一會才出去,耳朵……還很紅。”

寧思覺得很是丢臉,眼睜睜地看着陸景和先行出去,但也沒真的乖乖在裏面呆着。懵了半分鐘,她放下頭發,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拿着新換的抹布走出去。

寧母一頓飯下來都在跟陸景和聊天,于是這頓飯硬生生持續到了九點多。吃完,粗略将飯桌收拾好,髒碗筷被堆在洗碗池,打算等陸景和離開後再清洗。

寧母不知道陸景和住哪,擔心他回到家會太晚,飯後只聊了一小會就放人。

“思思你去送送陸醫生。”寧母在陸景和臨開門前說。

她口中的兩位當事人對視了眼,陸景和沒客氣地拒絕,寧思小聲應了“好”。

樓道比他們上來時安靜了不少,外頭的雪不知什麽時候停的,此時寧谧無風。小區內是對稱的建築樓,對面三棟大樓每戶人家均亮着燈,明晃亮眼。

氣氛影響,兩人下樓的說話聲也不高,像是輕而易舉就會融進空氣裏,消失得一幹二淨。

J市在十幾年前就開始展露出能發展成為大城市的勢頭,又是位于沿海省份,毗鄰省會,能預見未來的寸土寸金。

那時候的房價還沒像現在一樣水漲船高,首付相對于大多數人而言算是相對輕松,商品樓在預售期間很快就能出售一大半,空房子沒過多久也能接連住進人。

同一棟大樓,除了幾戶家庭因為各種或好或壞的原因搬去了其他地方,大部分人家都是住了十年以上。這麽多年來總會有認識機會,特別是固定時間出門回來的上班族,就更容易遇見碰面。

大家都是老鄰居了。

四間房子為一層,兩人下到二樓,正好碰見樓梯正對左上方一戶,一個認識的阿姨出來扔垃圾。

這個阿姨算是這麽多戶人家裏頭較為熟悉的,見了面也就不止是單純的打招呼和寒暄,難免會多聊幾句。

“思思這是帶了男朋友回家嗎?”阿姨熱情地問。

不奇怪她會有這樣的誤會。

兩家人熟了七八年,平常無事還有上門唠嗑那種,還是第一次看到寧思跟男性朋友一同出現。陸景和一看就是陌生人不住在這邊,而他們的狀态明顯是從樓上下來——除了寧思家想不到還有什麽地方。

而寧思這邊。

剛邊下樓邊聊天,一時沒注意到腳下,不小心踩空,一瞬間的失重襲來,情急之下,寧思下意識找到身邊可以穩住身體的東西。

單單只看一幕,很容易就聯想到是女孩親昵地抓着男朋友的手臂。

——這句疑問,可比陸景和當面指出她在害羞更加讓人刺激。

寧思忙松開陸景和,半紅着臉擺手解釋:“不是……是我媽的醫生,今天出院,幫忙送我們回來。”

“你媽媽出院了?”對方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嗯,”寧思點頭,“下午回來的。”

只是出來扔個垃圾,沒穿太厚,随意拉扯了幾句,鄰居阿姨約好明天上去探望探望,寧思說了母親最近都會在家,雙方就各自繼續自己的事情。

被這麽一打岔,陸景和跟寧思也沒有接着剛才一路走下來時聊的話題。寧思偷偷看他一眼,有這麽一剎那,很想知道在別人誤會他是自己男朋友時,他是什麽表情。

十幾秒後,到了樓下。

被設計成三角形的屋檐用磚紅的瓦片覆蓋着,檐外,地面上是幾近落了一天的積雪,看上去厚厚的一層。

車子就在眼前,陸景和讓寧思止步,不用再送。

寧思裹了裹出門前套上的羽絨服,沒有拉拉鏈,胸前略微有些冷意。

聽到他的話,按理之下,他們是該就此道別,然後叮囑他回去的路上開車小心。但若真的這麽說再見,按兩人現在的情況,估計從此之後就難再聯系。

她躊躇地站在他面前,看了看他,男人的眉眼在外面銀裝素裹的襯托之下,越發清冷。

陸景和就算是視力不好也能看出她顯而易見的欲言又止,他挑挑眉問道:“想說什麽?”

寧思現在有些矛盾,但更多的是難以開口。

說起來挺可憐的,相處了兩個月下來,昨天才真正确認了自己對他的好感,結果今天就要面對這種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的場面。

她從昨晚就一直翻來覆去有着某種大膽的想法。

寧思這個人,雖然外表看上去有些慢吞吞,有時候也确實一根筋,或是反應慢一拍,但本質上是個很主動果敢的人。

尤其是陳邵的事情上,從恍然他的心思,到因為明确知道自己不會對他産生同樣的回應,當下便決定暗示他——就可以看出寧思是個不拖泥帶水的人。

而對于陸景和,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她:機會掌握在自己手中,寧思不想被動地等着下一次的機會來。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臉皮厚一點就好了……

寧思在陸景和等待的目光下有些焦灼,她垂在右側的手悄然地蜷起,食指在拇指指腹上微用力,指甲陷入肉裏帶來刺痛。

不用緊張的,又沒什麽。

寧思悄悄深呼吸,舔了舔唇,将在腦子裏演練了一天的話說出:“陸醫生,我媽的腿,以後要是有問題想要問你,打電話可能有些麻煩,所以……請問方便加一下微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高估自己了,原本還想今天雙更來着,結果……

這章最後的部分,真的好卡QAQ,我反複寫了兩個小時T T(雖然還是覺得不太滿意就是了,跪下

最後硬是開了熱點發的文TAT

☆、第三十四束光

陸景和自打從寧母那兒聽到, 說寧思這麽多年來沒看出陳邵喜歡她之後, 對寧思的情商就一直都是持保留意見。

所以昨晚跟寧思說了他沒喜歡別人,即便這句話裏頭的另一層意思昭然若揭, 陸景和依舊是不敢對她抱有太大的信心,覺得寧思能聽出來他真正想表達的東西。

尤其是她當時那副愣怔的模樣,陸景和總有種她是在茫然的錯覺……

說出那句話也是真沒想太多,下午在季也初那兒知道她的想法,就琢磨着要找個合适的機會解釋清楚, 起碼別是讓她繼續誤會下去。否則以寧思本來就不容易開竅的性子,要是讓她覺得自己一直喜歡的是別人,怕是做太多也白費。

而當時的氣氛和時機又剛好夠。

說完之後,等了她幾秒沒反應,挫敗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想着來日方長,便也沒舍得逼太緊。

寧思的身後有車子迎面駛來,車燈在積雪表面打下兩道清冷的光柱, 随着距離的縮進,光暈越發晃眼。

背着光,陸景和不太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寧思的這個請求正合他意,自然是不用考慮肯定同意,陸景和恍了片刻神連忙點頭:“可以的。”

本來還得過幾天,等時間線更加合乎情理才能問她拿微信,結果現在不止提前,還是由她主動開口, 別提有多驚喜了。

陸景和一邊不動聲色地斂下心底躍起的欣喜,一邊故作淡定地掏出外套口袋裏的手機。

寧思悄悄松了一口氣。

雖然自己已經反複分析了好多遍,确認理由足夠充分也不露出破綻,除了不習慣用微信的人,大部分應該都不太會拒絕。

但是話說出來還是控制不住的心髒砰砰直跳,畢竟她合情合理的背後,實際上也算是別有居心。

寧思的手機一直就揣在手心裏,這會兒看見他的動作,也按開屏幕。她提出要加的,自然就由她來發出添加申請。

男人的嗓音在暗夜寒意裏有些溫涼,按他說出來的九個數字一一輸入,又重複念了一遍确認無誤後,寧思點下“添加到通訊錄”的時候都覺得緊張到手腳不是自己的。

下一秒,出現的頁面卻讓她愣了一愣:“咦?不用驗證嗎?”

“……”

陸景和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微信的通訊錄裏原來就存有着她的賬號,大抵是這樣的原因,寧思加他的時候是直接通過,但是總沒可能告訴她,你之前删過我吧?

多讓她尴尬啊。

陸景和沉默不接話,索性這個情況不是什麽重要問題,寧思沒刨根問底。兩人依舊是面對面而站,她不太好踮着腳去看他手機,只能睜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問:“你收到申請了嗎?”

他手機亮着,所以也不能知道他有沒有信息窗口跳出,而她這邊卻已經顯示兩人是好友可以開始聊天。

寧思那邊不需要驗證之外,他手機裏自然也沒有任何請求添加的信息,陸景和收到她疑問的目光,垂下眼睑,在确保她看不到手機屏幕的情況下,裝模作樣地按了兩下手機。

“好了。”

下一秒,寧思手中的金屬塊傳來震動。

她凝眸一看,跟陸景和的微信聊天頁面裏,是他發來了一個正面托腮眨眼的表情包。

……有點兒萌。

回到家,将行李和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一些不着急整理的可以留到明天再繼續,寧思洗完澡爬上床,時針已經偏離了數字11。

從早上起來就一直折騰到現在才休息,躺在床上整副身體都是軟綿綿的。明天還要上班,如今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嚣着疲憊,腦子裏卻是一丁點睡意都沒有。

寧思側躺在床上,床墊微陷,有輕微的亮光從沒包裹緊的厚棉被中溜出來。

她在偷看陸景和的朋友圈。

只是很簡單的生活記錄,很明顯地能看出他近幾年發朋友數量的減少,大概是工作了的緣故,還在上學的那段時間消息會比較多。

寧思是看得很認真的,她想要了解更多,關于陸景和工作之外的另一個樣子。

不知不覺就翻了大半個小時,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條是他在畢業那天發的,沒有一長串的畢業感言,文字就只是簡明扼要的“畢業快樂”四個字,加上一個彎着眼睛露齒笑的小表情。

底下的圖片是她看了這麽多條以來,唯一一條湊夠九宮格的,雖然其中三分之二是J大的風景,但也還有三張有他本人或與其他人的合影。

最後一張是他的個人照。大學時期的陸景和跟現在變化不大,最明顯的就是劉海,五六年前是長到眉毛,到現在露出大半個額頭,大概是穿着學士服,看着要稚嫩青澀一些。

依舊是像上一張他的獨照一樣,寧思将這好不容易出現的第二張保存起來。

繼續往下翻。

寧思在記者站的生涯一共三年:第一年是幹事,第二年是部長,第三年是副站長。

作為幹事的時候常常要出任務,升了部長主要是安排部門的人去做采訪,檢查他們的稿子然後交到學校。到後來成為副站長,管理居多,但因為喜歡,偶爾也會有一兩次比較輕松跟簡單的訪問安排下來時,親自去。

大三做的采訪也就只有幾回,自然而然是對采訪主題印象深刻的,所以寧思在看到陸景和轉發的一篇公衆號推文、上面标題熟悉的措辭時,不可謂不心覺神奇。

然而在戳進這條朋友圈的主頁面,看到點贊那一欄出現了自己的頭像——躺了四十幾分鐘才培養出的一丢丢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有點少……但是今兒我得更新。

說一下,這學期要考兩個證,所以碼字的時間相對只能減少了,近期可能得隔日更,日更會争取。然後更新的時間不一定是11點,有可能像上次那樣碼到很晚才有得發。

這篇文盡量在4月末完結,然後姜以耳那篇新文……

順帶一提,原本是打算這篇完結隔幾天就開的,但是考慮到有場考試就在五月中旬,考前一個星期肯定是猛複習,不做其他事,所以……可能會推到在5.26開啦。

感謝你們一直在等待,感激。

☆、第三十五束光

她的位置不在最後一位, 一下子就将她自我安慰而想出來的, 她是因為剛一時間看得太入迷所以糊裏糊塗點了贊這個理由排除掉。

寧思又從頭像點進去,不是恰好有人跟自己的頭像一樣, 顯示的是她的名片沒有錯。

按理來講,這是她第一次……印象當中第一次加陸景和的微信才對,可是眼下這種詭異的情況,很明顯彰示着,自很多年前, 兩人就已經是互加微信的關系——

說起來,陸景和很久之前就跟她說過兩人大學時期便已認識,只是她一直沒好意思問,到後來索性覺得不影響,就擱在一邊。

那既然他們加過微信的,為什麽剛還能添加啊?

寧思有些懵,有些不能反應過來。

與此同時,陸景和父母家。

把兩位老人家想知道的信息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陸景和才終于赦免般被放過。床單在他洗澡的時候陸母換了新的,枕頭套應該也是趁他不在家換洗過,一陣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也在跟寧思做同樣的事情。

微信加回來後,她朋友圈的頁面也不再是一條冷冰冰的灰線狀态,是他上次在溫戚手機上看的熟悉模樣,還多了一條關于兩人去禪安寺的記錄:全是寺內的風景照,沒有文字。

用溫戚手機只是粗略掃幾眼,況且那會兒滿腦子都是自己居然被删了的不可置信, 自然不可能看得仔細。而如今慢條斯理的跟讀睡前讀物一樣,陸景和有意想通過她的朋友圈,去了解她過往的生活。

很快就被他翻到底,陸景和不由自主的切換到消息頁面,點進寧思的聊天窗口——

像是終于拿到了暗戀對象的聯系方式,整個心蠢蠢欲動,迫不及待的就想用這個新方法跟她有進一步的距離加近,兩人随意聊些什麽都好,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才能顯得不着痕跡。

于是也在苦惱着第一句信息要怎麽發過去的寧思,突然就看到了屏幕上方的備注信息莫名其妙變成“對方正在輸入”字樣、

方才她就已經換了個姿勢,側躺了半個多小時壓得手臂發酸發麻,便仰躺着将膝蓋縮到肚子位置,用腿稍微撐起被子隔出一小塊空間方便玩手機。

手臂半舉着,這麽一受驚,手一抖,手機就啪叽一聲沒抓穩滑落下來,直直硌到胸口。寧思倒吸一口氣,邊輕輕揉着下颌邊将手機重新撿起,結果就看到那邊讓她吓了一大跳的男人發了條信息來。

就在幾秒之前,正好她手機掉下來的空檔。

[陸景和:這麽晚了還沒睡?]

寧思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手機燈光照得有些幹澀,她眨眨眼,呼吸開始變慢。

總不能說看他朋友圈看了半個多小時吧?

她舔了下唇又輕咬了下,小心翼翼地回道:剛收拾完準備睡覺。

半分鐘前,陸景和也是被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的那行字驚得一愣,說不清那一瞬間是什麽心情,好像大半是空白。

心想着有沒有可能是bug,但是沒過片刻那幾個字就恢複為自己給她的姓名備注,陸景和想了想試探着發了句話過去,暗忖着對方要是沒回複,那他就撤回。

畢竟要真是bug,他大晚上無端端發這麽句話過去,另一早被寧思看到了……無緣無故得挺智障的。

意外的是不過幾秒,那邊就又顯示回正在輸入,然後他就收到寧思的回複。

——準備睡覺。

确實是不早了,臨近十二點,整座城市都寂靜得像是沒有生物存在。風也靜,他開了一小條縫隙的窗戶用以通風,但絲毫沒有雜音傳入。

寧思今天忙上忙下一整天沒休息過,也該是累到不行。陸景和看着對話框裏的字眼,正想說讓她好好休息,卻又收到寧思的另一條新消息:陸醫生也還沒休息嗎?

陸景和躊躇了幾分,不忍心拖着她陪自己聊天,點了點屏幕回了兩個字:準備。

但是轉念思及這樣回好像太冷漠,又加了一句: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

寧思彎了彎唇角,乖巧回道:知道的,現在就去睡了。那……晚安~

[陸景和:晚安。]

[陸景和:好夢。]

很普通的一段聊天對話,寧思看着陸景和隔了幾秒又發了的“好夢”二字,咬着唇不敢讓自己的笑意溢出嘴巴。

翻個身将手機關了扔在一邊,情緒高漲到睡不着。

像個懷春少女。

三天後,星期三。

趁着中午的午休時間,寧思去醫院給寧母拿藥。

一開始就是以問寧母情況為借口加的陸景和微信,雖然很想去戳他,但一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在休息怕打擾到他,二是忐忑着不太敢行動。以致于自從元旦那日之後,兩人就沒再有過交流。

最大的交流應該就是溫戚發的朋友圈了。

寧思向來沒有在朋友圈裏點贊評論別人的習慣,除了工作相關的以外。溫戚那條原本她也是看了一眼就滑過,結果電光石火之間就在點贊欄掠到了陸景和的名字。

彼時間她神色一動,秉着自己點贊陸景和也能收到提醒的想法,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贊。

此時,寧思坐在候藥窗口前的椅子,等着寧母的名字出現在led屏幕。等待期間,目光不自覺的飄向住院部方向。

沒聊天,寧思今天要來醫院這件事陸景和當然也是不知道的。住院的那段日子每天都能看見他好幾回,只是那會兒她又不能預料到自己往後的心思或是現在的情況,自然就完全沒有想到要去摸他的作息習慣。

不知道他中午什麽時間點會下來去飯堂,倒是好幾次她在這個點下來能碰到正好從飯堂出來的陸景和。

小姑娘盯着一個方向看得認真,也沒有注意到自己旁邊空着的座位什麽時候多了個人。直到陸景和等了小會也沒見她察覺過來,挑挑眉出聲喚她:“在看什麽?”

寧思一驚一乍地顫了顫身子,轉過頭,明顯一副被吓得不輕的樣子:“你怎麽在這?”

“幫病人拿藥,”陸景和說完,大概猜到她出現在這兒的原因,主動問道,“你來拿餘阿姨的藥?”

“嗯。”寧思點頭,有些心虛,生怕他繼續問自己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陸景和倒是沒追問,能在這兒遇到寧思他也挺驚訝的。

中午向來有大多數人會趁着休息時間來看病,醫院裏人頭贊贊,兩人等了好一會才拿齊兩份。

陸景和說了他是幫病人下來拿藥,寧思就自覺認為他還有事要忙,能這麽偶然碰個面聊幾句也足夠讓人心情好起來,便心想不再打擾他。

大門在候藥區的左後側。

在陸景和後面幾位拿到藥,跟他并肩走了幾步,寧思才有些舍不得的跟他道別。只是剛擡起頭去看他,男人像是預料到她要說什麽,先一步開口:“一會兒你還有事嗎?”

寧思搖頭:“沒有,怎麽了?”

“陪我去吃個飯吧。”

寧母住院時她時常也有中午休息時過來醫院,陸景和知道她公司的時間,午休是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半。眼下不過才十二點半,陸景和也就能猜到她是一下班直接過來。

看着寧思錯愕的表情,陸景和眉心微動:“不方便?”

“……沒有,你等會兒不是要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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