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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宿醉

一瓶紅酒見底,dy以驚人的飯量将辰心燒的菜吃個精光,她盛贊:“真沒想到你的廚藝這麽好,好久沒在家裏吃過這麽好吃的菜了,太有感覺了,家的感覺。”

有人賞識辰心活幹得也起勁,很快就将鍋碗瓢盆收拾幹淨再次回到客廳。這時dy又打開酒櫃找出來一瓶紅酒:“咱們倆也學學古人,對酒當歌把酒言歡好不好。”

辰心不勝酒力,幾杯酒下去已經上頭了,後勁漸漸上來了,但是看到壽星dy滿懷期待的表情,她也不忍心拒絕。反正自己也有那麽多糟心事,那麽清醒幹嘛!

兩人端着杯子拎着酒瓶将戰場搬到南邊的陽臺,陽臺上有榻榻米,坐在靠墊上看着秋月當空,別有一番滋味。

dy和辰心都已經微醉,倆人徹底地放松下來,暢所欲言。

dy跟辰心說起她的童年。dy是非婚生子,她的爸爸到西溪旅游的時候認識她媽媽,隐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極少跟外界接觸的dy媽以為愛情光臨,帶着對未來對愛情的憧憬跟她爸爸在一起,懷孕後到D市來找她爸爸才知道他是個有家室的人。

沒有很多的愛但是有很多的錢,在物質方面,那個男人沒有虧待她和媽媽,小時候她玩得起最昂貴的玩具,穿的衣服幾乎不重複,她什麽都不缺,就缺父愛。然而父親對于她而言是個極其陌生的詞彙,那個人最終還把他們母女倆送去了美國,dy只在去美國之前在機場見過一眼傳說中的爸爸。

剛到美國沒多久,dy媽媽遇到了她的初戀情人,據說是dy的外婆不同意他們倆人在一起棒打鴛鴦之後才被迫分手。分手後他很争氣的考上國內頂級名校,接着全額獎學金到哈佛念研究生。對方知道自己初戀的對象居然非婚生子給人做小,痛心不已。dy媽自此患上了憂郁症,最終選擇已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此後,dy媽的初戀情人視dy為己出,上哈佛進投行都是因為有他的支持。

聽完這個悲傷的故事,辰心沉默了片刻,才問:“你跟你爸爸現在有聯系嗎?”

dy搖頭:“他從來沒有跟我聯系,也許以為我跟我媽媽一樣死了……好了,說說你吧,你好像也是一個人。”

辰心慢條斯理喝了一杯酒,在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我跟你相似,不過我是跟媽媽不聯系了。這世上的幸福果然大同小異,不幸的人卻各有不同。”

dy臉貼着窗戶:“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嘛,有丘恺在你身邊,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小家庭,過去遭受的苦難都會随風而過。可我呢,愛上莊天磊那個木頭疙瘩,不管我對他做的再多,他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辰心的眼眸垂了下來:“我跟丘恺只是錯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不會有好結果……”

“為什麽?”

“聽說之前你們投行會跟丘恺的公司聯合拿下城東A地塊,現在是不是計劃破産了?”

“丘恺公司的人是來找我們談過,但是我們的理念是從郊區拿地開發,所以拒絕了這次合作,怎麽了?他們沒有中标?”

“葉氏集團,你應該聽說過吧?”

dy微醉迷離的雙眼閃過一絲詫異,她點頭。

“葉氏現在的董事長是我的前男友。他有來找過我,被丘恺當面羞辱了兩次,現在他應該是專門派人盯着丘恺,只要丘恺的公司有點動作,他們就會撲過來。今天你到咖啡書吧也看到了,生意變得很冷清,這些都是拜他所賜。”

“鳳凰男的悲哀之處就在于此,只要高高在上之後,他們那類人整起人來比一般人都恨。”

辰心覺得奇怪:“你怎麽知道王彬是鳳凰男?”

dy:“哦,我……我聽說過一些王彬的資料,前一陣沒回國之前,了解了一下D市現在的投資環境,有專門看過葉氏集團的。”

“原來是這樣。”

dy突然将頭靠在辰心的肩膀上撒嬌:“給我說說天磊的事情好不好?”

辰心很認真的問:“你是真打算追到天磊不可?”

“那當然。”

“可是他有未婚妻。”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未婚妻算什麽,結了婚還能離呢,何況還沒結。當然了,也就說說而已,真要是結婚了的話,我不會招惹。最主要的是,天磊跟那個吳桐壓根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天磊要是落她手裏,以後的路只有兩條:要麽離婚要麽當一輩子的軟柿子。多好一個男人,怎麽能眼睜睜看着他往火坑裏跳。虧你還是他的發小,怎麽也不幫着拉一把。”

辰心無奈的笑:“我這來沒來得及拉他呢,就把自己點着了,還連累了莊叔叔被吳桐媽媽一頓臭罵,氣得住院了都。“

dy興致來了,追問辰心這事的前因後果。聽完後,她發表感言:“看來天磊要是娶了那個女人,他跳的不是一個火坑,是倆!攤上這麽一個市井潑婦般的丈母娘,這輩子能好過嗎?咱這樣的多好,有車有房父母雙亡,沒有過年去誰的爸爸媽媽家過的煩惱,也沒有婆婆跟丈母娘争寵的顧慮。”

辰心很詫異:“你真是接受過西方教育的嘛,怎麽對中華民族偉大的傳統還能如獲至寶,這些中國家庭家長裏短的事你還算門清嘛!難道哈佛還有一門關于研究中國家庭的選修課?”

dy拿起地上的酒杯給倆人的已經喝光杯子倒上酒:“你看,這月亮多好呀。來再喝一杯。”

辰心擡頭,果然秋天的月,從夏日火燒火燎的炎熱裏脫穎而出,天高雲淡,天似乎被什麽人剝去了衣裳高遠起來,雲薄薄地稀落了去。

dy繼續說:“公司能把我派到中國來,可不是因為我的華裔血統,該做的功課都要做,沒有一個像樣的casestudy公司能把那麽大攤子交給我?”

辰心恍然大悟:“在你們這些成功人士面前我怎麽感覺自己永遠像個白癡。”

“你是謙虛了。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辰心嘆了口氣:“善良什麽時候都變成缺點了。”

“不管你承不承認,現在這環境下,善良就是一種缺點。”

有些實話,總是讓人心痛。

這時辰心的電話響了起來,她嘟囔着:“這麽晚了誰來電話”

dy搖晃着酒杯說:“還能是誰,你家丘恺呗。”

辰心想起白天丘恺那副氣急的樣子,頓時有點心痛。她搖搖晃晃的走回客廳拿起手機,帶着醉意說:“喂……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啊。”

手機裏傳來丘恺同樣有些醉意的聲音:“劉辰心,你真的不要了我嗎……”

聽到他醉态的聲音,她頓時清醒過來:“你不要命啦!剛剛發燒輸液,就喝酒!”

他癡癡的笑:“看來你還是很關心我的。”

她心裏很難過,但是還是說:“我不是關心你,只是同情。既然你都不愛惜自己,幹嘛指望別人珍惜你。沒什麽事我挂了!”

說罷,辰心按了挂斷鍵,順便把手機關了。

陽臺上的dy悠悠的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就是一物降一物,堂堂七尺男兒也能為之折腰。辰心,根據我閱人的經驗,丘恺對你可是真心的,過了這村真未必有這店了。”

辰心打開陽臺的一扇窗戶,秋風灌了進來,吹得她長發亂飛,眼淚滴到酒杯裏,咕咚咕咚,她眼淚就着酒喝到肚子裏,“有些愛,注定不能在一起。”

dy說:“你一點不像二十多歲的人,對愛情一點也不勇敢。我一定會争取自己愛的人,莊天磊我是追定了。”

愛是一種很難言說的情感,雖然每個人對愛的見解不盡相同,雖然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把愛的标尺,但是沒有誰能夠真正地道出愛的全部內涵,辰心不願為自己不能勇敢的愛進行辯解。

辰心想給自己已經空了的酒杯滿上,卻被dy奪了過來,“如果你喝酒是給自己壯膽我會讓你喝,但是你為了買醉,我得阻止你。”

辰心也不跟她搶,而是将空酒杯放到一邊,然後整理着被風吹亂的頭發:“以前看張愛玲的,覺得特別扯,因為她把愛情說得特別懸乎,等自己經歷了才知道,愛情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情感,它會輕而易舉地讓人陷進去,它會明目張膽地引誘着人,它會不置可否地讓人愛恨情仇。”

dy點頭表示贊成她的話:“我覺得我媽媽特別可憐,她等着那個男人其實是等着一份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然後把這份虛幻裏的愛情守候成了她的信仰,這些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成了她篤定人生的唯一信條,支撐着她成為單親媽媽,在那個年代當單親媽媽得需要很大的勇氣……在曲折與隐忍裏仍然能夠安然地守候,直到遇到初戀之後她才清楚的認識到以前篤定的美好愛情其實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其實我挺佩服你媽媽守候愛情的勇氣。”辰心感慨萬千。

dy将抱枕墊在腰間,調整了一下身體姿勢,說:“我不會像我媽媽那麽傻,永遠處于被動的地位,除了等待她從來沒有想過要争取。我必須為自己的愛情勇敢争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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