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忐忑
聽到天磊說公安局裏有人，楊阿姨那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閃過一道亮光，她看着天磊說：“真的嗎？如果是這樣，那就拜托你了，天磊。”
莊天磊為了給楊阿姨信心，他肯定的點頭：“當然是真的，我爸爸很多戰友轉業之後進入了公檢法系統，打聽原佳的情況應該不難。”
楊阿姨似乎看到了希望，此前看似平靜的她突然有點激動起來，她繼續眼放光芒，“那就麻煩你幫幫我們家原佳，這孩子太可憐了，從小在鄉下跟着她爸爸吃苦受罪，長大之後回到我身邊又融不進城市裏的生活。好不容易事業有成了，我這一生病，她的生活軌跡徹底改變……都是我害了她啊，要不是因為我生病，她也不會去幹那些違法的事……”
希望，對有些人來說不應該擁有，本來已經接受的殘酷現實一旦有了希望的火種，只會讓人變得更加煎熬。楊阿姨之前的平靜與現在的焦慮就是希望存在之前與之後的區別。
她不停的詢問天磊原佳犯的是什麽罪，這罪要判多少年，怎麽樣才能争取立功贖罪的機會……
天磊對原佳的事情還有她會涉及的法律條款也是一知半解，看到楊阿姨那雙乞求的眼神，天磊只能往好的方面說。楊阿姨的情緒就像是過山車，時高時低，最後穩穩停住。
楊阿姨把想了解到的問題都問完莊天磊之後，轉而對辰心說：“謝謝你辰心，你這孩子從小就心地善良，處處替人着想。經過這麽一折騰，楊阿姨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了，有些話我還是得跟你說，我不想把話帶到棺材裏。阿姨剛住院的時候，找你談，希望你能把丘恺讓給原佳，你也答應了我……剛找你談完之後，丘恺就來病房看我了。阿姨也跟他把這話攤開談了，丘恺答應我會照顧好原佳。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只是看在我生病的份上願意跟原佳一起在我面前演一出戲……”
一口氣說了這些話之後，楊阿姨顯得更加的疲憊，辰心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對楊阿姨說：“您歇會兒吧，別說了。”
楊阿姨經過一陣痛苦的咳嗽之後，又語調緩慢的說：“難為你們了。我本來還想着，丘恺和佳佳假戲的時間長了會産生真感情，但是事實證明啊，你們這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主見，不是相處就一定能處出感情來的。前一陣我就看出來了，佳佳跟丘恺之間出了很大的問題，但是佳佳一直不肯說，我一問她就不高興……”
頓了一會之後，楊阿姨又繼續說：“好了好了，我就不要再想着以前這些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佳佳能不能平安無事。經過這麽一鬧騰，佳佳更加配不上人家丘恺了……算了，不說了，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辦完再說吧。辰心、天磊，麻煩你們幫辦下手續轉到普通病房去吧，還有那藥，就用最便宜的。”
不管是誰，聽到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說出這番話，都會覺得酸楚。
天磊說：“也不急這一時，況且今天是周末，有些部門的人員都休息了。您還是踏踏實實先住到周一吧，正好這兩天我可以幫着您打聽一下情況，沒準原佳過兩天就回來了，她回來看到我們把您轉到普通病房去，該不高興了。”
做銷售出身的莊天磊，說話總能抓住聽衆的心态，一兩句話就把楊阿姨給勸住了。
但是楊阿姨還是有點不放心：“病房可以先不轉，但是護工的錢就給人家結了吧。”
原佳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在病區裏炸開了鍋，很多人都在議論，楊阿姨請的護工一來上班就聽到病區有人議論說2號床的病人楊鳳娟的女兒被警察以詐騙罪帶走了。有人恍然大悟說看這楊鳳娟就一個普通老百姓居然能住的起高級病房，原來是靠詐騙得來的錢。一些“熱心”的人勸說楊阿姨的護工，讓她趕緊把之前的費用結清楚，要不然警察一立案，首先就該查封財産，到時候錢就不好要了。
護工雖然覺得這時候來跟楊阿姨要錢不合适，但是她賺的是辛苦錢，通宵熬夜是家常便飯，大公無私這事有時候只能報紙裏看看罷了，現實生活中誰都有自己的難處。護工過來跟楊阿姨要求結算費用，楊阿姨覺得奇怪，因為這事護工都是跟原佳談的，看到護工躲躲閃閃的眼神，楊阿姨不停的追問，護工也是個不太會拐彎抹角的老實人，在楊阿姨的咱三追問下，她只好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聽說穿着打扮不俗的一對青年男女來看望2號床的病人之後，一些人又開始揣掇護工趕緊來要錢。站在門口許久的護工聽到楊阿姨說要給自己結錢之後，忐忑的走進病房，對楊阿姨說：“楊姐，怎麽樣，好些了嗎？”
楊阿姨也很和氣的回答她：“就這樣吧，不好不壞。”
護工看了看辰心和天磊，又對楊阿姨說：“這是你們家親戚呀。”
辰心知道是護工的緣故楊阿姨才知道原佳出事的，看到她的時候，心裏多少有些怨氣。她從包裏拿出了錢包，對護工說：“雖然還沒有到結算護理費用的時候，但是聽說你非要結算，想必是有其他更好的雇主請你了吧，既然如此，我們也是講道理的人，這點錢是不會拖欠的。對了，還有個事情要麻煩你，楊阿姨的情況還需要繼續請護工，你幫我打聽一下看誰願意來做，工資比現在多20塊每天。”
護工拿着錢怔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天磊知道辰心心裏有怨氣，但是他明白不能用道德來苛責護工的行為。
天磊說：“這錢你先拿着，我們把下周的工資也預付了，還是請您幫着照顧楊阿姨，因為您已經熟悉她的情況了。你看好不好，麻煩你再幫幫忙。”
護工聽到這話，實誠的點頭：“哎，其實我……啥也不說了，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楊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