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沒跳(二十七)
第二天接近中午飯點的時候, 徐歲青給晚風打了電話。
晚風剛下課,正準備跟沈又西去食堂吃飯。
看見是徐歲青的電話, 她不敢耽誤, 幾乎秒接:“學長我們要開始行動了嗎?”
徐歲青在下樓梯,差點沒踩空一階,“你以為我在陪你玩角色扮演?”
“沒,我的意思是……”
“吃飯沒?”
晚風一怔,如實說:“準備去。”
“第一教學樓下等我。”徐歲青跟朋友道別,往相反方向走,“我請你吃飯。”
晚風不太好意思:“這怎麽好意思, 無功不受祿。”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五分鐘後見。”
話畢,徐歲青先挂了電話。
晚風皺着眉, 跟沈又西道別, “西西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有點事情。”
“我都聽到了。”沈又西促狹一笑, 悄悄問, “你和徐歲青走到哪一步了?”
“什麽哪一步?”
沈又西遞給她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都一起吃飯,你們速度夠快啊。”
晚風看她誤會,連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項目有點事情要處理。”
“項目啊。”沈又西明顯不信。
晚風看時間也來不及了,只能先走,“真的是項目, 我先走了。”
“行,玩開心,我都懂的。”
“……”
感覺你什麽都沒懂。
晚風趕到教學樓的時候徐歲青已經等在那裏了,只是……
今天的打扮很奇怪。
晚風伸手扯了扯他的帽檐,發現下面還有一副墨鏡,問道:“學長你才是在玩角色扮演吧。”
這段時間的氣溫逐漸升高,甚至有人都換上了短袖。
徐歲青這又是帽子又是墨鏡又是口罩的,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光是站在這裏就是異類了。
徐歲青引着晚風來到教學樓的走廊,現在下了課,整棟樓基本上都是空的,沒什麽人。
晚風看他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奶奶灰的假發,滿臉問號地盯着他。
徐歲青把假發放在她手上,說:“給我戴上。”
晚風扒拉一下他的手,又揪揪他的耳朵,自言自語:“你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別吵,快戴。”
晚風“哦”了聲,照做不誤。
假發戴好,徐歲青取舍了一下,最後把墨鏡摘了,将帽檐轉到了後腦勺,乍一看就是高中不良少年。
晚風很是消化不良。
兩個人并排走,晚風趁他不注意,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挪,直到兩個人身邊隔了快三個人的距離。
徐歲青想到個正事,正準備跟她說,一轉頭,人成了個小點。
“隔這麽遠等着我給你唱山歌聽?”
徐歲青這麽一喊,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晚風覺得更丢人了,用書包擋住臉,跑到他身邊,“學長你小聲點,好多人啊這裏。”
徐歲青覺得好笑,把她書包拉過來,強迫她與自己并肩。
“一會兒到了地方別叫我名字,叫哥就行。”
“行,哥。”晚風滿臉的不情願,她最讨厭這種非主流造型了,跟他打商量,“我可以跟你分開走嗎?”
徐歲青很嚴格,“不可以,就這麽走。”
“可你的造型太……太……時尚了。”
“那就多看看,不收你錢。”
晚風絕望了。
一路小聲嘀咕着,徐歲青就當沒聽見,時不時還逗她兩下,引得晚風炸毛。
旁人看了不想把兩個人放在眼裏都難。
好在這樣的折磨沒有持續多久,徐歲青帶着晚風走進了前門的一家炒菜館。
這家店的生意每天都很好,聽說建校就在了,這麽多年一直屹立不倒。
要說有什麽缺點就是上菜慢,晚風和室友來吃過兩次,受不了這速度就再也沒來過了。
“不如我們換家吃吧,現在人很多的。”晚風提議道。
徐歲青推開門,直接走進去,低聲說:“就在這裏吃,你少說話。”
服務員看見有人進來,熱情地上來招呼:“同學幾位啊?”
“兩位。”徐歲青說。
正好有一桌結賬節奏,阿姨拿出抹布簡單地擦了擦桌子,把菜單遞給徐歲青:“來,點菜,點完了喊我就是。”
“好。”
阿姨走後,徐歲青拿出手機對着菜單拍了張照,然後才拿給晚風,“想吃什麽自己點。”
“你拍照做什麽?”
“點你的菜。”
晚風撇撇嘴,不再問。
她是不挑食的,點了一個素菜之後問徐歲青:“你有沒有什麽不吃的?”
徐歲青在飯館內四處打量着,心思都在別處,“除了甜的都行。”
晚風直接跳過糖醋口味的,點了兩個大衆口味的菜,招呼阿姨過來收菜單,見徐歲青一直盯着前臺,若有所思的樣子,也順着看過去。
也沒什麽特別的,就一個中年大叔在打電話,看這架勢應該是老板。
“你在看什麽?”晚風小聲問。
徐歲青收回目光,端起茶喝了一口,反問她:“你感覺這個店怎麽樣?”
晚風思忖片刻,按照自己的想法如實說:“生意很好,但是上菜速度太慢,服務員人手不夠,長此以往就算味道再好,離學校很近,也會損失食客。而且裝修一般,你看着桌子,都沒擦幹淨上面還有油,不過也是小事。總體說起來性價比還是不錯的,學生來吃不用花多少錢就能吃飽,我之前來過幾次,味道也不錯。”
徐歲青認真聽完,中肯評價:“勉強及格。”
晚風噘嘴,不太服氣:“那你接着補充。”
徐歲青別的不說,就從被子裏的茶說起:“這茶水是隔夜的,不新鮮,雖然是免費喝的,不過也太不走心。還有碗筷,上面都還有水,說明後廚一直有人在洗,消毒基本是不可能的,能保證幹淨就不錯了。”
晚風聽他這麽一說,胃口頓時少了一半。
徐歲青把茶水倒進碗裏,簡單地洗了一遍,最後用自己的衛生紙擦去水漬,放到晚風面前:“出來吃飯就別這麽講究了,我只是就事論事。”
“謝謝學長。”晚風受寵若驚。
“這家店的老板叫王有成,就前臺一直打電話的那個。他和那個孫老板是表兄弟,品出些什麽了嗎?”
徐歲青步步引導晚風,把問題抛給她,讓她自己思考。
晚風稍作思量,醒悟:“你的意思是,這個王老板怕咱們的店搶了他的生意,所以先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還不算太笨。”徐歲青點頭,心頭欣慰不少。
“那咱們今天來幹嘛的?”
“吃飯啊。”
晚風反而不相信,又是變裝又是暗中觀察的,結果就是來吃頓飯?
“來吃飯你搞這麽隆重做什麽?”
徐歲青把筷子也擦了擦,遞給她,解釋:“王有成認識我,現在是同行競争,看見多尴尬,今天多吃點,沒有下一次了。”
晚風愣神,“什麽叫沒有下一次?”
徐歲青撐着頭,笑着像是帶着刀子,一字一字地說:“這家店以後就是我們最大的競争對手,要是被我發現你還來照顧他的生意,我可是會好好關注你的,學妹。”
晚風被他看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讪讪地回:“不吃了不吃了,以後都不吃了。”
徐歲青給她夾菜,“真聽話,魚頭給你吃,補補腦。”
晚風:“……”
吃過飯,徐歲青沒走遠,站在飯館門口撥通了孫老板的電話。
晚風隔得遠,沒聽見兩個人說了什麽。
十多分鐘後,孫老板開着車過來,看見徐歲青就像看見自己親爹似的,下車就來勾肩搭背:“小徐吃飯沒,我請你。”
“吃過了,電話裏跟你說的事兒你看怎麽樣?”徐歲青不冷不熱的,淡淡問。
孫老板臉上笑開了花,哪能不答應,“當然成了,你們那個尾款意思意思就行,都是朋友說錢傷感情。”
徐歲青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嘴上卻說:“孫老板客氣。”
晚風在一邊看着,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這轉變得也太玄幻了吧。
她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肘,嘶——
還是疼的。
徐歲青看她愣在旁邊,招呼讓她過來,對孫老板說:“這是我們家的財務,尾款的事情還是她跟你算。”
言語之間的意味,不必細說。
孫老板心頭了然,對晚風的态度也大變樣,嘴上跟抹了蜜一樣:“行,小徐你團隊的人都不簡單哪,能成大事。”
徐歲青餘光瞥到什麽,下一秒伸手搭上孫老板的肩膀,故意提高了音量,反常地熱情了兩下:“那再聯系,這次多謝孫老板了。”
孫老板很吃這套,還想着更大的利潤,“哪裏的話,以後有業務還想着我啊,小徐。”
徐歲青似笑非笑,回答:“那是自然的。”
事情處理完,孫老板還有事先走了一步。
徐歲青取下假發和口罩,往垃圾桶裏一扔,招呼晚風:“走吧,回去了。”
“好。”
晚風擡腿跟上,一回頭的功夫,看見飯店門口的王有成,目光深深地望着這邊。
一瞬間,她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看完早點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