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跳了(五十九)
帶隊老師批評了幾句, 沒有切實的證據,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清潔工來将食物殘渣打掃幹淨, 食堂恢複了之前的氛圍。
趙見衡去窗口重新打了一份飯, 晚風招呼他過去一起吃,順便也給他了一張濕紙巾:“擦擦吧。”
“謝謝。”趙見衡接過,簡單地擦了擦腳踝濺的油。
“剛才,你們怎麽吵起來的?”
徐歲青想來想去,腦子裏也沒半分關于財大那個人的印象。
他非常肯定今天是第一次跟這個人見面。可這份敵意,哪裏像是第一次接觸就能冒出來的。
“就你們看見的那樣。我打了最後一份糖醋排骨,他也沒排隊, 從門口剛進來的, 上來就找茬。”
“你們之前見過?”
“沒見過,第一次。”
徐歲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趙見衡其實很驚訝今天徐歲青會站出來為他說話, 或許他是出于對深大的榮譽感, 可這還是一份人情。
趙見衡垂頭盯着碗裏的米粒,醞釀了許久, 才開口說道:“剛才謝謝你了。”
“不謝, 我不是幫你。”
趙見衡傻掉,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徐歲青看晚風吃得差不多,端起兩個人餐盤站起身,先走了一步。
晚風暗罵了徐歲青一句傲嬌怪,追上去之前跟趙見衡說了句:“你別往心裏去,他說話一直都這樣。”
趙見衡忙擺手, 表示理解:“沒事沒事。”
這麽一鬧,趙見衡也沒了多少胃口,他故意等晚風和徐歲青都走遠後才離開。
怎麽說,已經到了必須放下的時候,卻還沒放下。
這種感覺,挺難受的。
晚風從食堂出來後,看見徐歲青站在樹下等,跑過去問他:“不就是一個故意找茬的人嗎?你不用太在意了。”
徐歲青總覺得心裏不舒坦,“他剛剛提到了生意,似乎還認識我。”
晚風看他在意得很,提議道:“剛剛他旁邊的女生,跟我住一個宿舍,不如,我去問問?”
“別勉強。”徐歲青收起情緒,牽着的晚風的手往宿舍走,“你留個心眼,我感覺這事兒沒完。”
“你下學期就實習了,大學就剩一年。”
晚風不關心那個人會怎麽樣,只怕徐歲青被觸碰到了逆鱗,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提前給他了預防針:“不要惹事,槍打出頭鳥。”
“我知道分寸。”
“你中午就太沖動了,幸好沒監控。雖然那人挺沒禮貌的,不過你也比較橫,還有——”
“晚風。”
徐歲青打斷晚風剛開的長篇大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這話真不像你口中說不出來的。”
晚風自己都沒覺得哪裏不對:“怎麽不像了?”
“幸好沒監控。”徐歲青重複了一遍,“換做以前你肯定說我做得不對,可你剛才,竟然給我的行為,找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晚風懵,下意識要解釋:“我那只是——”
“你開始護短了,我真是欣慰。”
徐歲青根本不給她否認的機會,揉了把她的腦袋,“總算有點身為女朋友的覺悟了,值得表揚。”
晚風:“……”
——
被徐歲青這麽一鬧,那一肚子還沒說完的話也沒了發揮的餘地。
跟徐歲青分別後,晚風在宿舍樓道碰見了蘇晴,兩人打過招呼,前後腳回到宿舍。
中午的事,總歸是尴尬的。之前晚風沒感覺到本校和外校有什麽區別,畢竟大家都是來當志願者,社會實踐的。現在屬于一個集體,不分彼此。
可之前那麽一鬧,這分界線,自然而來就出來了。
昨天還能跟蘇晴有說有笑,現在連個聊天的開場白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晚風磨磨蹭蹭半小時,在午睡前,逼自己開了口:“那個我……”
“中午的事……”
聽見自己以外的事情,兩個人都愣住了,四目相對,最後同時笑了出來。
“你先說吧。”蘇晴從床上坐起來,看着晚風。
什麽時候禮貌總是沒錯的,晚風決定先來軟的。
“中午我男朋友行為比較過激,你和那個男生好像認識,替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蘇晴的關注點很奇怪:“那個潑湯的是你男朋友?”
晚風看她也認識徐歲青的樣子,點頭,“是,你認識他嗎?”
蘇晴好像見到了什麽了不起的人,驚呼出聲:“拒絕他表白導致他跳湖的人就是你啊?”
隔了這麽久聽見這件事,晚風仍覺得尴尬,否認也不行,只好幹笑着“嗯”了聲。
蘇晴樂不可支,“我們學校都有人喜歡徐歲青,你居然把他給拒絕了,牛啊,晚風。”
“是……是嘛。”晚風除了傻笑還能做什麽。
這貨這麽受歡迎呢,現在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了。
這麽一聊,氣氛也輕松了不少。
蘇晴想起正經的,說道:“中午找茬那個是我男朋友,張浩然。我才應該為他的失禮行為向你道歉。”
晚風很驚訝,“他是你男朋友啊……”
蘇晴和張浩然看起來就不是星球的人,一個性格嚣張,脾氣感覺還挺大,一個永遠都笑嘻嘻的,什麽都不計較的人。
這樣性格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在一起,真的不會水土不服嗎?
提到自己這個男朋友,蘇晴臉色也不太好看,嘴上卻依然為他說好話:“我們是青梅竹馬,他從小被家裏寵壞了,性格有點惡劣,不過人還是不壞的。”
既然是戀人,晚風對她話裏的真實性也不敢茍同了。
護短是人之常情,落在她頭上,也是一樣。
晚風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他好像對徐歲青有莫名的敵意,你知道原因嗎?”
提到這件事,蘇晴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們深大那個筷易點,這學期在我們學校開了分店。其實在這之前,張浩然他也有開飯店的打算,只是動作比你們慢了一步。都是學經濟的,你肯定也懂同一類商品在同一類消費市場競争優勢是會下降的道理。”
晚風算是聽明白了。
說通俗點,就是張浩然的財路,被徐歲青給擋了。
筷易點在這一年多的時間已經做出自己的名牌優勢,很難被一個同類的新飯店超越,張浩然這個不爽的點,倒是有幾分道理。
只是其中小心眼、斤斤計較的成分有多少,晚風心裏清楚就好。
晚風不覺得徐歲青有什麽錯,自然也說不出什麽抱歉的話,只好說:“原來是這樣,我們之前也不知道你們有開店的意願……”
蘇晴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苦笑一聲:“這就是張浩然太執念。他想跟家裏證明自己也有實力賺錢,其實跟你們來不來財大開店沒關系。做生意嘛,肯定會有競争的,不是徐歲青也會是別人。他把這氣撒在徐歲青乃至于你們深大的頭上,确實是有點過了。”
晚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從蘇晴的言語之間來看,她似乎是不贊成張浩然的做法。
晚風心裏有了譜,對于蘇晴的私事也不再過問太多。
——
培訓期間的生活很枯燥,晚風每天都在盼着早點結束這一切,她也不用天天穿着高跟鞋,訓練什麽儀态禮儀了。
徐歲青跟她恰恰相反,巴不得這二十天過得慢一點,最好能持續一個暑假。
可不管兩個人想法怎麽樣,時間還是照常過。
培訓的最後一天,帶隊老師又開了一次動員會,嗓門比任何時候都大,一個小時下來,估計沒人記不住他來來回回重複的那些話。
峰會那兩天到沒再出什麽亂子,可能因為徐歲青和張浩然不在一個組,碰面的機會也不多。
會議圓滿結束的那一刻,晚風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徐歲青軟磨硬泡讓晚風多留幾天,可峰會的新聞到處都看得到,晚铮知道會議什麽時候結束,早在一周前就催着晚風定了回家的機票,沒給她多留一天的機會。
吃過晚飯,徐歲青拉着晚風到處逛,就是不讓她回宿舍。
晚風無奈,說道:“我明早六點多的飛機,行李還沒收拾。”
徐歲青拉着人的手怎麽都不放:“你真是無情,恨不得馬上就離開我。”
“真想讓別人也看看你這副樣子。”
“不存在的,這權限只給你一個人開放。”
晚風滿臉黑線,“我能知道怎麽關閉權限嗎?”
“終身制,無法關閉。”
“……”
在圍着操場走了快十圈之後,徐歲青才慢慢悠悠地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這步子走的,估計烏龜都能比他們快。
晚風受不了,正想說他幾句,餘光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就拉着徐歲青躲在了樹的背後。
月黑風高,人群外樹林裏,徐歲青靠在樹幹上,挑眉看着她:“原來你喜歡刺激的。”
晚風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壓低聲音說:“別鬧,我看見陳璐了。”
“看見她你躲什麽。”徐歲青好笑地問。
晚風拉着他從樹後往外面瞧,指着陳璐旁邊那個人,“她怎麽跟張浩然在一起?”
雖然燈光有點暗,可看清人的臉還是綽綽有餘。
兩個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在這個時間點,舉止親昵得像男女朋友,這也太奇怪了。
晚風完全想不明白陳璐怎麽會和張浩然攪和在一起,而且還摟摟抱抱的。
“走,別看了。”
徐歲青拉着晚風,穿過灌木叢,繞過他們的視線離開。
晚風皺着眉,問他:“這什麽情況?蘇晴不是張浩然的女朋友嗎?”
徐歲青也不明白,只是提醒晚風:“這事兒你回去別跟蘇晴說。”
晚風似懂非懂地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一更,雙更明天來。
這文估計還有十章左右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