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林夫人出國!
第二天一早,林清早早醒來,哪知暮珞柽比她醒的更早,屋內已不見他的人影,她不知不覺覺得心裏空了一塊,暮暮已經由阿姨抱着喂奶,陳女士還沒來,她着急上廁所,于是撐開被子緩慢挪動着下床,阿姨見狀正欲起來扶她,被她微笑着拒絕了。
她一步一步走去衛生間,生完孩子躺了這許久,她感覺半個身子都不是自己的,直到走到衛生間門口,她才停住腳步,稍作休息。
門一推開,他看見暮珞柽正對着鏡子刷牙,好像剛剛洗完臉,發絲還濕漉漉的搭在額前,她不由得一怔。
“你怎麽在這裏?”
暮珞柽看着她,刷牙的動作停下,嘴角蹭着一小撮牙膏,“不然我應該在哪?”
哦!她淺淺一笑,略微有些無奈,她以為他不在房間就是出去了,其實這個時間他在衛生間才應該是正常邏輯。
“我想用一下衛生間。”
他急忙漱了兩口水退出去,“有事叫我。”
她點點頭,鎖好門後安安心心上了個廁所,正準備出來的時候看到放在儲物格上的束腹帶,昨天太累把這個東西忘了,可是現在憑她的力量也是系不上的,于是她頓了頓,決定打開門叫暮珞柽,等她解開門鎖,門一推開,卻發現暮珞柽就站在門口。
難不成他一直站在這裏?她微微遲疑,“能不能幫我個忙。”
暮珞柽走進來,重新關上衛生間的門,“我有什麽可以幫你?”
“幫我系下這個。”她将束腹帶拿下來,解開包裝,隔着白襯衫将胯部圍起來,“幫我拉緊。”
暮珞柽看着她,沒有即刻上去幫忙,而是蹙眉盯着她腰間的束腹帶,滿目心疼的看着她,“還疼嗎?”
她搖搖頭,“好多了,就是骨骼還沒有複位,感覺有點奇怪。”
他緩緩上前将她缱绻的抱入懷中,微微摟緊,“我們以後不再生了。”
她臉色驀地一紅,滾燙的臉頰透過微薄的衣衫印在他胸口,“這是意外。”
“不!”他搖搖頭,“我不會跟別人發生這個意外。”
“所以……你承認你是有意識的?”
“阿清!”他無奈的笑着,直起身來,雙臂微微将她環住,“以後不要輕易問這個問題,因為沒有那個男人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這種事。”
她尴尬的躲開目光,“我知道了。”她微微示意他松手,“幫我系一下吧!”
“我用點力,如果受不了就跟我說。”
她點點頭。
待她同意後暮珞柽扯着束腹帶開始用力,她忍着沒有出聲,最後終于系好,在她腰側粘合,她深呼一口氣,瞬間有種解放的感覺。
“這東西還要綁多久?”他手指輕輕劃在她腰間,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一個月吧!”
他點點頭,将她的衣服整理好,“要不要我去療養院接伯母過來?”
她淺淺搖頭,“她不适合出療養院,在陌生的環境,她會不适應。”
他點點頭,有點擔心的模樣,“總得跟你聊聊這件事,不然讓你一個人憋在心裏我更不放心。”
她笑起來,“沒什麽好擔心,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屋內額暮暮突然哭起來,她急忙趕出去,正看到阿姨不慌不忙的給暮暮換尿布。
“沒事,沒事。”阿姨看着林清着急的樣子忍不住安撫道:“小孩子哭鬧不是餓了就是尿了,不用擔心。”
緊跟着趕過去的暮珞柽實實在在嗅到一股失寵的味道,雖然他從來也沒有得寵過。
林清倒是放下心來,撸起袖子走上前來,“能不能讓我試試。”
“當然啦!你可是暮暮的媽媽。”阿姨躲到一邊,“不用緊張,就按照你學的那樣做就好。”
林清微笑着點點頭,暮暮光着小腿,穿着紙尿褲,小腳一踹一踹的一點也不配合。
“我來幫你。”暮珞柽坐下來,輕輕捏起暮暮的兩只小腳,小心的提起來,林清則小心翼翼取下尿布,看了看,原來只是尿了而已,她用紙巾簡單擦了擦,然後打開新的尿布鋪在暮暮屁股下面,暮珞柽将暮暮的小腿放下來,林清将尿布一裹然後将兩側的膠帶粘合。
很順利的換完尿布,林清與暮珞柽相視一笑,然後伸手将暮暮的小毯子裹起來小心的抱在懷裏。
一到林清懷中,暮暮果然就不哭了,睜着圓圓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這種感覺好神奇。”她溫柔的笑起來,不知怎的開始熱淚盈眶。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母親當年的心情,當初她也是這般小小的,被母親抱在懷裏,她是否也像自己現在一般覺得溫暖又充滿希望。
暮珞柽看着她,好似能夠明白她眼中不足為外人道的絲絲情愫。
“都會好的。”他輕輕揉着她的肩。
她側過臉來朝他微笑一下,是啊!都會好的!她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不管是母親還是她,一切都會好的!
生活漸漸步入正軌,暮珞柽在林清産後第二天開始到公司上班,這兩個月他已經累積了太多工作,基本每天都是大大小小的工作會議。林清在月子中心住了一個月,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對于照顧暮暮更是娴熟,出院當天,正好是暮暮的滿月,暮珞柽與林清的意思都是不喜鋪張,只一家人好好慶祝便可,于是,陳女士在暮家別墅舉辦了小小的滿月宴,包括暮珞柽的父親暮董事長也在林清生産第三天飛回國內看望她們母女,并與陳女士決定在滿月宴結束之後再次飛回美國。
林清知道,陳女士與暮董事長此舉是為她考慮,雖然他們一向不喜歡插手孩子的事情,但更怕造成她心理上的負擔。
梁叔與林夫人的啓程日期也定下來,就在暮暮滿月宴後第三天。
他們的飛機在下午,暮珞柽與林清抱着暮暮前來送行,那是林夫人第一次看到暮暮,她還是記不得林清,可她看到暮暮的第一眼卻由衷感慨了一句,“這孩子跟我家夢夢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林清早已淚目,強撐着不讓眼淚落下,暮珞柽最明白的她的心思,于是拿出準備好的相機為她們拍攝了母女三人的第一張合影。
送別的最後梁叔走到林清面前,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兩樣東西,一張銀行卡,和一把陳舊的鑰匙遞給林清。
并說道:“這張卡裏是你十年來所有的還款,我原封不動還給你,還有這把鑰匙是你當初用來抵債的房門鑰匙,房子我沒動過,只是簡單清理了下,至于你母親我會好好照顧,我會讓她每天給你打一通電話,你也可以随時來看她。”
梁叔總是語氣沉沉,仿佛永遠帶着一股迫人的氣勢,讓人情不自禁産生一種恐懼。可是現在,她已經聽不出他話中的強勢,只剩下淡淡的誠懇。
她伸手接過銀行卡和鑰匙,留下眼淚,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梁叔,“保重!”
梁叔的神情似乎有千言萬語未曾道盡,轉過身,又頓住,沉重的身子又轉過來,
“對不起!”他沒有去看她的眼睛,面色嚴肅而深沉,似乎帶有一種無所适從,“我知道這是個自私的決定,但我只能請求你的諒解。”
她垂下眸,靜默片刻,然後擡起臉來看他蒼老的容顏,“我知道,比起我,她更需要你,請你好好待她。”
梁叔沉沉點了兩次頭,蒼老的目光中似乎帶着從未有過的溫和,“你從來不曾讓我失望。”他轉過身,鄭重牽起林夫人的手,“保重!”
他們就這樣消失在林清視野,她早已經泣不成聲,但是她心裏清楚,被這段往事耽擱的豈止是她的十年,還有他們的半生,或許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也應該過一過正常人的生活,從過去的一切罪惡中解脫出來,好好的生活。
日子一點點趨于平靜,一轉眼,暮暮已經從剛出生時皺皺的小嬰兒變成粉嫩可愛的小寶寶,暮暮六個月時,林清搬出了暮家別墅,暮珞柽沒有阻攔,這仿佛成為兩個人心中的默契,而他也仿佛早就知道她會做出這種選擇,盡管他一直抗拒這一天的到來,但他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也明白她的執着,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尊重與等待,等待林清跨越心裏那道坎,真正回到暮家,回到他與暮暮身邊的那一天。
搬離暮家別墅的林清白天會回到別墅裏帶孩子,等暮珞柽下班回來,她就會回到自己的家,工作的事情已經步入正軌,她開始陸續接一些音頻,視頻的速錄工作,雖然手裏的積蓄足夠生活,但她也習慣了過去忙碌的日子。
唯一被擱置的是,她從沒有回到過去那個家去看過。
她手中握着的,不僅是當年那個房門的鑰匙,也是一把能夠開啓過去的時光隧道,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不知道回去的意義是什麽?懷舊?父親自盡的場景歷歷在目,她從沒有一天忘記過,故地重游?如果回首只能看到一片鮮血淋漓的回憶,她又何必回去。她無法勸服自己,也不必勸服自己,更加找不到回去的意義,于是,她第一次選擇了逃避,将這件事,将這段記憶暫時的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