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柳姨娘被搜刮（二）
柳姨娘在青樓裏學出來的那些個玩意兒趙夫人都不讓她在府裏用，唯一能用的也就是泡茶的功夫了，老爺在家，十有八九都是找柳姨娘過去泡茶。
柳姨娘原先不懂茶，但是這麽多年下來，也喜歡上了，這會兒一聞到明前茶的香味就站不住了，一雙胳膊幾乎都要纏到趙夫人身上去了。
趙夫人不由得拉長臉：“這茶我怕是也喝不起了，一天這麽一泡也不知道能喝幾天。”
柳姨娘眨眨眼：“怎麽地了呢？”
趙夫人憋着不說話，趙嬸兒在旁邊開口了：“你還好意思說！上次被你們糟蹋的針線布料到現在也沒還回來！指望着一府的人都跟你們一樣白吃白喝還糟蹋東西，那夫人還喝什麽茶！都快要養不起你們了！”
柳姨娘眨眨眼，擠出兩滴眼淚：“我的夫人啊！我的嬸子啊！我這不是沒錢嘛！”
趙嬸子不客氣，伸出巴掌把柳姨娘的臉推離趙夫人：“呵，你沒錢？沒錢能天天去西門買吃的？”
柳姨娘差點兒被推了個跟頭，好不容易才站穩：“那不是，不是府裏不管飯了嘛，我只能去外面買吃的啊！”
趙夫人怒了：“一個後院女子，成天去外面抛頭露面，成何體統！”
趙嬸子也跟着壯勢道：“對！糟蹋東西你還有理了？有銀子為什麽不還給夫人！”
柳姨娘哭哭啼啼：“我們飯都要吃不上了啊，這銀子已經沒了，這不今天就過來找夫人求饒了嗎……”
“夫人行行好啊，那天真不是我們弄的，都是房姨娘跟那江楚月……啊不，是二小姐，才搞得所有東西都壞了，真不是我們啊！”
“夫人你可憐可憐我們吧，你看大小姐這都瘦成什麽樣了，還有三小姐，都快成豆芽菜了，光長個子不長肉，再不吃飯就要餓死了……”
柳姨娘這會兒滿腦子只有吃飯的事情，哭哭啼啼什麽也聽不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入戲，越想越慘，最後竟然真的坐在地上就大哭起來。
房姨娘跟江楚月到了門外，聽到這動靜，江楚月的三角眼閃着光，房姨娘一把拉住她：“再等等！”
看看夫人怎麽處置這姓柳的！要是能找人打她一頓就好了！
氣死她了！上次本來想毀掉柳姨娘跟江楚眉的東西的，結果沒成想把自己都搭進去了，被夫人好一頓罵，還要低聲下氣去求趙嬸子這憨貨！
這趙嬸子也真是不給面子，當年都是一起伺候夫人的，現在她是姨娘，趙嬸子不過是一個下人，卻因為在夫人面前得臉，反倒騎到她頭上來了。
說了不知道多少好話，還送了好幾包點心才求得趙嬸子幫她說一句話。
哼！
房姨娘拉着江楚月在門外聽，想看看趙夫人到底怎麽處置柳姨娘，要是能夠收拾收拾柳姨娘，她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但是如果趙夫人放過柳姨娘了……倒也不錯。
上次請趙嬸子幫着說話之後，雖然趙夫人沒有罰發姨娘銀子，但是也罰了她們五日不能吃飯，這五日她們跟柳姨娘一樣，也是日日花錢出去買吃的。
沒錢就只能從趙嬸子，還有管廚房的胡婆子手裏買剩饅頭——簡直吃老苦了！
聽說這一次趙夫人罰扶柳院的賠錢，扶柳院的沒賠出來，但是夫人竟然沒有收拾她們，實在是不可思議！
如果夫人脾氣這麽好，那房姨娘也準備上杆子求上一波，弄點兒吃食什麽的。
屋子裏。
趙夫人看着柳姨娘哭哭啼啼的樣子就是一陣心煩，她自诩為大家閨秀，是絕對學不來柳姨娘這副動不動就梨花帶雨的模樣，當然，柳姨娘那腰肢扭來扭去的風騷模樣，她也不會……
“行了！哭什麽哭！弄得別人還以為我怎麽你了似的，分明是你糟蹋了我的東西！還在我面前哭！”趙夫人心煩。
柳姨娘“嗝兒——”一聲，把哭聲都咽進去，苦兮兮地看着趙夫人。
趙夫人扭開臉，趙嬸子接上了話：“夫人心善，只要你賠了銀子，夫人也不罰你什麽了，往後還每日來夫人這裏做工，你說好不好啊？”
“好啊！”柳姨娘興奮道，還蹲在下方的江楚眉猛然擡頭，心想完了，堅持了這麽久，柳姨娘被人三句兩句糊弄了。
柳姨娘傻兮兮地就伸手往荷包裏摸去。
江楚眉死咬嘴唇。她的銀子已經給了江楚楚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萬一要是回不來，柳姨娘手裏的銀子就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夫人是半點兒都不會幫她的，枉費她從前那麽讨好夫人，夫人從來只看利益。
若是柳姨娘這點兒銀子再被榨走，她就真的什麽希望都沒有了。她那幾件衣裳，幾件便宜首飾……哪裏能夠見人！
柳姨娘的手已經打開了荷包，笑呵呵地往外掏着東西。
趙嬸子跟趙夫人對視一眼——果然對付這種蠢人，指望她自己想明白是不可能的了，還是要當面說出來才行。
你看，這不老老實實掏錢了嗎？
早這樣不就好了，讓她們苦思冥想好多天，怎麽讓柳姨娘拿出錢來。
柳姨娘的手已經掏出來了，拳頭緊攥。
——來了！趙夫人的眼皮略微擡了擡，趙嬸子的身體也不自覺地前傾。
柳姨娘打開拳頭……
“我的夫人啊！”柳姨娘“哇”一聲哭了出來。
江楚眉已經失望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看向身前幾步的柳姨娘，柳姨娘“噗通”一聲又跪下了，拉着趙夫人的衣服哭訴。
“夫人啊！我這，只有十幾文錢了！是真沒錢了！能不能今兒先還這麽多？求夫人放飯，這錢是我最後的吃飯錢了！求求夫人，放飯吧，讓我回來做工，我做了工再還夫人錢！”柳姨娘捧着那孤零零的幾枚銅板，挂在手腕上的荷包空蕩蕩地随風飄……
“你敢耍夫人！”趙嬸子怒道。
趙夫人瞪了趙嬸子一眼——說什麽呢！雖然她心裏也氣極，感覺被耍了，但是讓趙嬸子這麽嚷出來，更加糟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