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打探（一）
明志班在學的人并不多，教習心中也有數，喊了一個學生：“你通知一下大家，明日有貴客過來講學，十九歲便連中二元的那位……”
那學生原本正在埋頭看書，教習來了也沒留意，聽到這連中二元，整個人立時彈起來：“教習！您說的可是京城那位……”
“正是，霍政令好不容易才請到的，只有明日有時間，這事緊急，趕緊通知下去！”教習的語氣也不自覺地焦急起來了。
這可是難得的好事啊！若是能得那位指點一二，這群明志班的學生們明年下場便更有把握了。
學生匆匆走了，教習見明志班課室裏人不多，此刻都知曉了，又繼續往後面學生的住處尋去了，不少學生嫌課室吵鬧，都在住處讀書呢。
……
江楚楚往客院走去，現在學院與客院之間一個人都沒有，江楚楚不由得腳步有些匆忙。
拐角之處，恍然見到一片衣角，連忙剎車，擡頭看到眼前的人，有些發懵。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是因為見他不是第一次了，陌生是第一次沒有好好看，第二次見到的臉卻跟這次的不一樣。
江楚楚連忙低下頭，壓低嗓音：“這位……大人，對不住，小的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沖撞大人了，望大人見諒。”
沈清淩腳步頓住，沒有說話。
他從霍飛明那裏出來，經過課室的時候便看到一人傻呆呆地站在外面，對着課室裏笑。
這人，好生熟悉。
但是她的樣子……可比昨日又有不同。
若不是因為沈清淩日常都因鹿韭知曉易容的事情，恐怕一時之間還不好認出來。
她果然會易容之術？
沈清淩便頓住腳步，看着她跟那教習說了幾句話之後匆匆往客院走去，便等在這邊。
“無妨，下次留心。”沈清淩開口，聲音清雅冷淡。
江楚楚低頭：“是，謝大人寬容。”
說罷，再也沒看沈清淩一眼，邁步朝着客院走去。
沈清淩擡腳略走幾步，在拐角停下來，看到她逃也似的背影。
她果然會易容之術，今日這少年模樣恐怕都是易容出來的，若不是他記憶超常，又有鹿韭幫忙，恐怕也不容易認出她來。
剛才他不過略試了一試，雖然她機靈非常，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低頭，但是只那一眼，他便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詫、了然。
就在沈清淩看過去的時候，那身影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放慢腳步，片刻後似乎又想起來她一開始就是急匆匆去外院的，腳步又快快慢慢調整幾回，幾步之後才終于放棄，回歸正常步伐。
沈清淩嘴角淺淺浮起一個笑容，邁步離開。
江楚楚走出百來米才鬼鬼祟祟地回頭，早沒影了。
真是氣死了！
看他那一眼的時候就有破綻，但是她掩飾得快，不一定被他發現了，後面的表現也都正常，想來不會引起人的懷疑。
就是萬萬沒想到在最後将離開的時候，腳步出賣了她。
真是的！怕他做什麽！他既然也化妝出來，證明他也有不能見人的理由，彼此彼此，有啥好怕的！
這下好了……江楚楚是百分之九十九确定這位沈大人已經認出她來了。
剩下半分之一，只有寄托沈大人有個眼睛瞎了或者有個雙胞胎兄弟什麽的。
……
出來外面客院，江楚楚這才看到三三兩兩的書童果然都坐在一邊，看連環畫小人書的也有，鬥蛐蛐兒的也有，閑聊的最多，江楚楚甚至還看到一個一邊說話一邊打絡子的！
真是勤儉持家！
江楚楚一邊感嘆，一邊就出了縣學的大門。
縣學距離後街兩條街距離，走過去只用一刻鐘，江楚楚便先摸去了後街。
做生不如做熟嘛，至少後街這一畝三分地她是要摸個清楚的。
宋記胭脂鋪這會兒正人滿為患，沒辦法，馬上就是端午了，那可是說親的好時節，出門的日子也多，誰家的姑娘都想趁着這個時候好好裝扮一番得個好名聲。
江楚楚一腳邁進去，一個裝扮幹淨的婦人迎上來：“這位小哥，可是為家裏的姐姐妹妹買脂粉來了？”
嗯？江楚楚低頭一看，才看到自己身上這一身短打。
嘿！今天她是個男的！
江楚楚傻笑了一下，對婦人彬彬有禮道：“正是，我家中有個姐姐大我一歲，下月要出門見客，着我過來看看現下最新的脂粉。”
江楚楚年紀小，一身短打穿得幹淨利落，說話嘴也甜，唇紅齒白，口齒清楚，很招人疼。
那婦人腼腆一笑：“那小哥便随我到這邊來吧，咱們掌櫃的接待你。”
這倒是讓江楚楚有些意外，不至于吧，她可不是什麽有錢人，還能讓宋掌櫃親自接待？
還是說……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宋掌櫃已經認出她來了？
江楚楚心中一凜，心想自己的化妝水平不至于差到這種地步吧？之前在網上美妝博主直播仿明星妝容的時候，她手上化妝品不全都能仿個七七八八的，完全看不出原貌。
這會兒下工夫化妝了，縣學裏那個沈大人認出來了也就罷了，這宋掌櫃……也能認出來？
江楚楚前思後想的時候，宋掌櫃已經迎了上來：“這位小哥，要看些什麽啊？”
笑容裏有着熱情跟客氣，但是絕對沒有熟悉，也沒有上次看完她給陳家小姐化完妝之後的那種熱切。
江楚楚試探着說：“我家姐姐臉上有一道這麽小的疤，平日裏不礙事，但是下月出門還是想遮蓋遮蓋，掌櫃的這裏可有什麽好物？”
宋掌櫃果然毫無察覺，轉身就去櫃臺上拿了兩盒東西下來，指着東西對江楚楚說道：“這一盒呢是我們鋪子裏一直賣的不錯的……這一盒是新上的，完全可以遮蓋斑斑點點疤痕之類的……”
宋掌櫃的态度沒有異常，江楚楚松了口氣，不過……
“掌櫃的，要不，我自己看看先？您這裏客人多，先招呼客人們吧！”江楚楚假意推拒道。宋掌櫃沒認出她來，為什麽要對她這麽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