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對峙(四)
黃傑雄臉色不太自然,事是這麽個事,但是政令不是一般都不會管什麽起因嗎?只看是不是都犯錯了,怎麽今天還非要說是他先挑釁的呢?
黃傑雄咬咬牙,心想這事兒出在縣學裏,便是他如何狡辯都沒用,因為縣學裏不少人都看到了。
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可就只有夏梁敏跟江楚楚在了,那自然是由着他來說。
“是這樣沒錯!所以夏梁敏跟他書童懷恨在心,昨日下學之後便攔下了學生,揚言要毆打學生給學生一個好看。不過我家護衛就在旁邊,聽到他們口出狂言要傷害我,這才防衛起來,沖突中約莫是對他們動了下手。”黃傑雄道 。
這次他學聰明了,夏梁敏跟江楚楚身上都是傷口,自然不由他來狡辯,所以半真半假,這麽說才好。
霍政令摸着下巴,沒說話。
夏梁敏叫起來:“你胡說!你昨天根本就沒來上學!我跟阿楚如何攔下你!”
夏梁敏是這群人裏最容易被忽視的一個,年紀小,個子小,又不愛說話,長得白白淨淨大眼睛,漂亮得跟個女孩子似的。
霍飛明早就遞了消息給到江府,說他們家送進縣學的這個小子出了事,讓家裏來個人到縣學,結果黃傑雄都被顯揚給接了過來,江家人都住在後街那邊,居然到現在都還沒人來,可見真的是非常不受重視的孩子了。
夏梁敏突然開口,一語中的,倒是讓霍飛明有些想笑。當然面上還得嚴肅:“是了,昨天教習說你沒來上學,下學後夏梁敏是如何攔住你的?”
目光之中帶了一絲絲懷疑。
黃傑雄是黃主簿的兒子,跟他爹一樣是個招人恨的體質,所以出門一般都會帶上兩三個下人,以免出意外。
這夏梁敏身邊就一個阿楚,怎麽攔下黃傑雄的?
黃傑雄頭一梗:“前日裏先生讓我不要去上課了,但是我想着今日旬考,我總是學業要緊的,所以來縣學邊上徘徊,想要進去聽課……如此才挨到了縣學下學。”
黃傑雄的态度很明确,反正都已經撒了一個謊,第二個也很容易了。
“所以你說是夏梁敏跟阿楚想對你動的手?傷在哪裏?”霍飛明問。
黃傑雄眼珠子轉了轉:“他們随意踢打了幾下,我家護衛就把他們打跑了……我是回家之後才感覺到身上疼痛的。”
“哦?哪裏疼痛?”霍飛明輕蔑問道,但是黃傑雄卻根本沒聽出來霍飛明的意思。
黃主簿隐隐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又沒想起來是哪裏不對。
黃傑雄只覺得霍飛明相信了他的話,不由得對自己半真半假的謊言表示一下高超,眼看着霍飛明好奇,他便利用一切機會栽贓陷害夏梁敏跟江楚楚。
“他們兩個心思狠毒!對着我的命根子下手!我回去之後便感覺到命根子疼痛不已!”全身上下除了被自己撬出來的磚砸出來的傷口之外,只有那處算得上是重傷了,不賴到夏梁敏身上算什麽話。
黃主播終于感覺到不對了,連忙攔住黃傑雄:“雄兒,你仔細想想,恐怕不是這樣……”
黃傑雄卻只看到霍飛明的目光開始在江楚楚跟夏梁敏身上打量,表情也嚴肅起來了,心裏想的是好像下一刻霍飛明就會下令将夏梁敏跟江楚楚逐出縣學一般,連忙承認:“是夏梁敏跟他家書童阿楚傷的!”
“嗬!好!”霍飛明等的就是這句話:“既是如此,那便說明你的傷不是沈大人所賜,對否?”
“對!是夏梁敏跟阿楚!”黃傑雄不假思索。
黃主簿阻攔不及,回頭一看,黃管家還滿臉鼓勵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逆子!你好好想清楚,這傷到底是何人所為!”
黃傑雄被打了一巴掌,有些醒悟,猶猶豫豫地說:“一開始是江楚楚跟夏梁敏打的,後來、後來回到縣學遇到了沈大人,沈大人……”
栽贓賴到夏梁敏跟江楚楚身上自然無所謂,但是這沈清淩可不一般,此刻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讓他的話頓時說不下去了。
于是只能拐個彎兒說:“沈大人……弄傷學生之後,便感覺更疼了。”
霍飛明冷笑道:“真是巧了,剛才信誓旦旦說是沈大人弄的,這會兒又變成夏梁敏跟阿楚做的了,那是否說明沈大人無辜?”
黃傑雄想了想,聲音有些低,但是語氣卻一點點肯定起來:“是,沈大人只是無意的……主要還是夏梁敏跟江楚楚,政令大人,可是要按照縣學規矩逐他們倆出去?”
縣學是有規矩的,學生之間打鬧是經常的事,但是不能夠打傷、打死,若是有這等行徑,一律立刻開除,以免後學的官司攀扯上縣學。
黃傑雄是想着沈清淩他動不了,那邊死咬夏梁敏跟江楚楚吧,至少讓他們兩個得些教訓。
但是一邊黃主簿卻只覺得眼前一黑,生了個兒子蠢成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人失望!至極!
若是一口咬定沈清淩,便是為了名聲,沈清淩總也要忌憚一二的。
但是如果只是學生之間打架鬥毆的事情,別說利益賠償了,看今天的樣子,到時候人家出不出面還不一定呢!
黃主簿氣得要死,霍飛明卻只冷笑:“既然黃傑雄說這傷是夏梁敏跟江楚楚所造,那便是說明沈大人是無辜的,那接下來就請沈大人說說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吧。”
沈清淩點點頭,淡淡開口:“……昨日我從外面回縣學,路上聽到有人呼叫,便過去看看,去時正好看到黃傑雄同護衛們一起撤離,留下江楚楚跟夏梁敏。”
沈清淩不會說謊,聲音波瀾不驚,但是說出來的瞬間卻叫黃主簿等人臉色都變了。
沈清淩看了一眼黃傑雄,黃傑雄此刻已經如同篩糠一般,瑟瑟發抖,不敢看沈清淩。
他以為沈清淩只是抓到他偷試卷,沒想到原來前面他帶人圍夏梁敏跟江楚楚他也看到了。
沈清淩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接着說:“之後我見黃傑雄一幹人往縣學去了,便跟着過來了,看到他竊取了試卷,并且意圖在夏梁敏的座位上設置陷阱。”
“我過去,黃傑雄受到驚吓,被自己撬動的磚塊砸到,不過并無大礙,當即便可行動自如。我便收回了旬考的試卷,讓黃家下人帶黃傑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