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禮贈（二）
霍飛明死皮賴臉：“哎，我說你也不喜化妝，這水粉面脂便送我吧？”
沈清淩好笑地看着他：“你還缺這點兒東西？”
霍飛明一本正經道：“缺是不缺，但是這東西是好東西，放在你身上肯定浪費了，橫豎你也不用，就給我吧，我用精鋼匕首跟你換，如何？”
精鋼匕首？
現如今精鋼只能夠用在禁軍的兵器上，而且還只能是刀刃上那一小部分，霍飛明這麽大喇喇地說送他一把精鋼匕首，簡直是大手筆了。
不過沈清淩還是拒絕了：“朋友贈，不可易。”
霍飛明下巴都要驚掉了：“朋友？沈清淩你不是吧，一個小書童，你朋友？”
沈清淩把面脂拿過來，揣在懷裏：“怎麽，不行嗎？”
霍飛明氣得一腳踹過去：“不想給就不給，什麽人都算是你朋友嗎？那我算什麽？”
沈清淩難得笑了笑：“你算我兄弟。”
說罷，自轉身出去了，他要去找鹿韭，看看這東西鹿韭能不能夠做出來。并不是要竊取江楚楚的技藝，便是鹿韭制出來了，也只會用在他易容的事情上。
霍飛明在他背後“嘁”一聲，表示不屑，但是臉上卻是忍不住笑，心裏還默念了一下“兄弟”兩個字，越念越覺得開心。
………………
這邊江楚楚跟夏梁敏出了縣學，果然沒走過久，還沒脫離縣學典籍的目光，就看到劉川他們的身影了。
劉川走過來道：“啞巴好多了，喝了藥現在睡了，燒也退了些。”
江楚楚驚喜道：“那就好啊，三天後再去大夫那裏看看，盡管開藥，我今天又掙了不少銀子。”
劉川點點頭，走在江楚楚身側，護送他們回家。
江楚楚突然問道：“劉川，你想不想讀書認字？”
劉川冷不防被她問到這個，訝然不知如何回答，想嗎？當然是想的，他們之中便只有歡兒一個人能夠認字，偶爾教孩子們一兩個，孩子們都如獲至寶，睡覺的時候手指都在地上臨摹那幾個字。
但是他怎麽能說想呢？
現在連吃飯都尚且困難，他還欠着江楚楚的錢，賺錢才是要緊事，讀書認字？不是現在考慮的事情。
江楚楚側頭看向劉川：“你想對不對？”
不回答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劉川卻不願意叫江楚楚知道他的心思，他知道江楚楚能夠拿出來錢，但是他哪裏來的底氣用江楚楚的錢養着這些孩子，自己再去讀書認字呢？
“誰說我想的，這世上我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讀書認字了，讀書人都是一副酸溜溜的樣子，誰耐煩跟他們一樣。”劉川撇嘴道。
江楚楚拍了他一巴掌：“我說正經的，沒跟你開玩笑，就這一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劉川嘴硬：“不要！銀子才是正經事，讀書認字那是有錢人閑來無事才做的，關我們什麽事！”
夏梁敏突然開口說道：“不是，楚楚說了，讀書認字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人只要能吃飽飯，就應該讀書。”
劉川不喜歡夏梁敏這副富家公子不愁吃喝的樣子，開口諷刺道：“是啊，人吃飽飯了才能夠想着讀書認字，我們這群飯都吃不飽的人，還妄想什麽讀書認字，不是所有人都跟夏少爺你一樣生來命好的。”
江楚楚看着好不容易敞開心扉的劉川幾句話又跟夏梁敏杠上了，連忙從中周旋：“哎你們倆別吵了，夏梁敏說的對，我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我讓你學認字是有用的——我要你幫我的忙。”
劉川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幫忙就幫忙，我們知道有恩要報，你說吧，要我們做什麽？”
“我想要做生意，開店，我要我的掌櫃能夠認字算賬。”江楚楚終于說出了自己的謀劃。
劉川微微愣神，想了想才說道：“做生意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鋪面租金、貨物，還有商會、官家、街市上的打點，什麽都要有，還得尋別人來護着你，還要防着騙子……”
江楚楚很高興劉川沒有覺得她想開店是天方夜譚，雖然說的都是打擊人的話，但是卻是在認真思考開店的可能性。
江楚楚笑着拍了劉川的肩膀一巴掌：“我就知道你肯定想過。”
劉川能有本事護着那麽多孩子，不說別的，至少能夠活下去，肯定是個有想法的人，開店這種事不可能沒想過。
就算沒想過，憑借他日夜都在後街上混跡，坑蒙拐騙偷雞摸狗的不說，上三路下三路肯定都有過聽說。
“你去認字，我現在就給你開工錢，從學徒算起，如果你學的好，什麽時候把三字經的字認全了，我教你算賬。”江楚楚道。
這句話比剛才江楚楚說要開店更加讓人不敢相信。
“你會算賬？”劉川驚訝道。
“會啊，我會的可多了，以後慢慢教你們都行。”江楚楚嘻嘻笑道。
人麽，總是要勇敢邁出那一步的。
之前她一直思考是不是按照柳姨娘的說法，借着江家的背景，至少不會稱為黑戶孤立無援被人欺負，江楚眉也能夠說個差不多的親事。
她麽，自己有自己的法子，不說掙來多高的地位，但是肯定銀子是不缺的。
但是黃傑雄這件事讓她還是有所觸動。
這一次在霍政令跟沈大人的幫助下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那下一次呢？以後還有人欺負她呢？難道再舔着臉求沈大人幫忙嗎？
不行的。
江楚楚決定跳出來，反正今天晚上回去也是要面臨一場暴風雨，就這樣吧先。
一路上江楚楚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聽到她說想要柳姨娘獨立出來做女戶，劉川先是驚訝了一下，但是很快也都理解了——說起來他們并不全是沒家的孩子，但是有些家人，不如沒有，呆在那樣的家裏，比在外面流浪還痛苦。
劉川聽到江楚楚說想要離開江家的時候，心裏最後一點兒忌憚也放下了。
這一刻，徹徹底底的認定了，江楚楚跟他是一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