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裝扮（三）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柳姨娘便跟江楚楚兩人圍着陳小姐打扮起來。
頭上的翡翠步搖被拆了下來，也不知道柳姨娘用了什麽方法，把釵尾藏了進去，釵頭也掩了一半，黑發中只露出淺淺的翡翠珠子，配上粉圓珍珠簪子，立刻顯得清爽起來，不會随便動一動就滿頭的步搖穗子叮鈴哐啷。
衣服還是換了，原本的朱紅底子绉紗衣被拆開，只留下外面一層朱色的绉紗，裏面換上了柳藍的白色中衣，衣服尺寸不合，原本的抹胸位置加了一方柳姨娘自己繡的手帕，正好加寬了衣服，右衽的中衣變成了與肩同寬的抹胸，純白色，只有胸前有柳姨娘自己繡的杏花。
柳姨娘手腳快，帕子固定在中衣上變成抹胸，外面的朱色绉紗也很快用針線縫了幾道，固定在中衣外層，朱色的绉紗映襯在白色的中衣上，就變成了淡黃色，明潤不失俏皮。
陳小姐拉着衣角，問江楚楚：“這樣……可能行？”
江楚楚拍掌道：“可以！簡直是太好了！”
陳小姐看着身上的衣裳，也覺得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多謝你了，阿楚！你真是太好了！多謝你姨娘，柳藍，把那個荷包送給柳姨娘。”
說着對柳姨娘溫和笑道：“柳姨娘的手藝真好，比我們府上的繡娘手藝還好，今天要不是你跟楚楚在，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柳姨娘呵呵笑道：“這算什麽，以前在青樓的時候我們都是自己做衣裳的，外面買來的太沒有新意了，要想好看就得自己動手……”
“姨娘！”江楚楚郁悶喊道。
一旁正在努力把陳小姐換下來的寬大衣裳裹緊的柳藍聽到這句話，原本心裏的怒意都湧上來：“原來是勾欄裏出來的，難怪會這些花花手段！”
柳藍氣不過，本來她的衣裳挺好看的，特地挑選了的，結果沒想到陳小姐被江楚楚蠱惑，非要跟她換衣裳，現在她的中衣是陳小姐的紅色裏衣，又難看又肥大，還熱。
聽到柳姨娘說青樓，柳藍怎麽都想要好好侮辱一下柳姨娘，讓江楚楚難受一下。
“勾欄貨！都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手段，想要做什麽用，咦——果然是小門小戶下三濫！”柳藍呸道，故意低聲說，可是馬車就這麽大，誰能夠聽不到呢？
陳小姐臉上尴尬，她有心想要呵斥柳藍，但是她一出聲，江楚楚跟柳姨娘勢必知道她已經聽到了……
陳小姐左右為難，江楚楚倒是直接開口說了：“你有什麽話就沖着我來吧，我姨娘沒惹到你，不用欺負軟性子。至于青樓，的确，我姨娘是在青樓待過一段時間，但是她是因為家貧所以被賣去青樓，不是她自己想去的。你也是個丫鬟，該知道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柳藍不情願地轉過身來：“我又沒說她……”
“現在還玩這些小把戲就沒意思了，你不承認我也不會逼着你承認，我只想說我姨娘清清白白。至于你說她會的這些手藝……”江楚楚道。
柳姨娘在一邊很是局促不安，剛剛在那邊說錯了話江楚眉就提醒過她的，結果過來之後又忘記了，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
肯定給楚楚丢人了吧。柳姨娘難過地低下頭。
手裏還拿着針線，小兜子裏還有她繡的手帕跟荷包，什麽雙魚戲水，蝴蝶繞花……都是些小玩意兒。
漂亮的手帕上，手指甲還是桃粉色——出門前她特地用鳳仙花染的。
她繡起來的時候很高興，用鳳仙花染指甲的時候也很高興，可是柳藍說的對，這些都是她在青樓裏學來的東西，是應該遺忘，應該不齒的。
柳姨娘裝作不知道車廂裏發生的事情，擠出一個微笑：“陳小姐，我這邊……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江楚楚的話還沒說完：“……至于你說我姨娘的這些手藝，我并不覺得是錯，別人做還不會有我姨娘做的這麽好，這是才藝，是技能，是人的立身之本，她靠着這些手藝養活我跟我姐，我很為她自豪！”
江楚楚說道，柳姨娘豁然擡頭，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江楚楚說的。
她這輩子最愧疚的就是有個青樓勾欄的出身，便是從良了，也總擔心江楚眉跟江楚楚因為她被人诟病，不能好好說親。
可是她從來沒想到江楚楚竟然會為她自豪。
柳姨娘的眼圈兒紅了，想哭，可是又覺得應該笑，一張臉上表情變幻不停。
江楚楚話說完了便拉着柳姨娘：“姨娘，這邊沒事兒了，我們走吧。”
陳小姐不肯，拉着江楚楚跟柳姨娘道：“阿楚，柳姨娘，我們家丫鬟不會說話，我回去一定重重罰她，你們信我，我沒有半點兒覺得你們不好，反而很羨慕你們，阿楚會化妝，點子也多，柳姨娘的手藝繡工都是一等一的。今天事忙，我不能夠同你們多說，等過兩日我去尋阿楚，還有事叫你們幫忙哩。”
陳小姐陳懇道歉，說要找江楚楚跟柳姨娘幫忙也是真話。
說完這些，見江楚楚臉色好轉，這才敢叫柳青拿荷包過來：“阿楚，這是給你和柳姨娘的謝禮，改日我再向你賠罪。”
柳姨娘跟江楚楚回了馬車，江楚眉問道：“剛才怎麽回事？我這邊都聽到你們那邊在吵鬧。”
江楚楚随口說道：“沒事，不過是被個小人說了兩句而已。”
柳姨娘心大，這會兒早就忘了那輛馬車上的事，只盯着江楚楚手中的荷包，十分激動：“楚楚，快打開看看，裏頭是銀子嗎？”
江楚楚無奈道：“先等等 。”跟前頭的車夫說了一句去西山腳下，才坐回來。
陳小姐知道她們今天也要去寧和寺燒香，不過因為她有事不能夠一起，這邊又耽誤了江楚楚的時間，所以特地找了一輛馬車專門接送她們。
馬車開始在路上緩緩行進，上了大路，路上就有不少行人跟車輛了，都是去西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