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齋飯（二）
江楚楚掀開蓋子一看，竟然是佛跳牆！
裏面各式山珍菌菇熬成的香濃湯汁散發出奪人的香味，江楚楚咽了口口水，擡頭看向霍飛明，霍飛明點點頭：“吃吧。”
幾人各自開動，倒是沒人說話。
江楚楚聞着佛跳牆的香味，小小地抿了一口濃郁的湯汁，入口鮮香甘甜，又帶着各種菌菇混合在一起的奇異鮮美滋味，讓人回味不絕。
米飯裏加了槐花，槐花是沒有焯過水的，略有點兒苦澀，但是槐花天然的香氣因而也更加凸顯。
沈清淩中途看了一眼江楚楚，心想屢次見她都是頑劣且容易惹禍，但是乖巧起來卻只像一個鄰家小姑娘，捧着一碗飯乖乖的吃。
齋飯很好吃，飯後江楚眉又顯露了一番泡茶的技藝給大家泡了一壺茶。
江楚楚喝水就沒有吃飯那麽文雅了，食不言寝不語她是知道的，在沈清淩跟霍飛明面前，不自覺就會緊張起來，吃飯自然要按最高規格去對待。
但是喝水麽，江楚楚端起茶杯，微微吹涼便一飲而盡，伸手把杯子遞給江楚眉：“姐，再給我一杯。”
江楚眉瞪了她一眼，又遞給了她一杯。
江楚楚又是一杯下肚，再一次伸出手。
江楚眉終于忍不住了，出聲道：“你知道你現在是叫牛飲嗎？”
江楚楚不以為然道：“牛飲怎麽了？又沒人說茶就不能牛飲了，就算是飲牛也無妨。”
喝水而已，她喊了那麽久，喉嚨早就累了，才三杯小茶盅的水，都還不夠她潤嗓子的。
霍飛明哈哈大笑：“你這小丫頭，也讀過書？”
牛飲跟飲（四聲）牛叫她說的這般有趣。
江楚楚呵呵幹笑了幾聲，心想這霍政令真是傳說中的捧場王，哪裏的人腦他都能沾上。
吃過飯喝過茶，江楚楚跟柳姨娘再三道謝，柳姨娘恨不得拉着沈清淩的手說道：“我們家楚眉人品相貌都好，還會繡帕子，彈琴寫字都會，不輸給別人，勞煩沈大人多幫忙相看着。”
沈清淩沉吟片刻，他在心中倒是給江楚眉評了個中等，今日仔細見過之後，發現江楚眉除了出身差了點兒，是個庶女之外，其實膽識品性都不差什麽了。
沈清淩點頭道：“我會留意的。”
其實他心中一驚有了一兩個人選，只是總要去江府對趙夫人說才是。他對姨娘沒什麽特別的想法，但是身為媒官，就需要格外看中嫡庶。
柳姨娘大喜：“多謝沈大人。”
江楚眉臉上也泛起一絲紅潤，她還算是膽小的，因為趙夫人并沒有給她什麽好的培養。
其實時下許多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是要跟媒官親自見面，再三說明自己的要求，才好相看的。
同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也會有更多的選擇機會。
便是相看之後不喜歡，也是可以告訴媒官拒絕的。
江楚眉不敢說，還是源自于對自己的不自信，她知曉自己不差，但是也知曉自己家世很差，如果只是生在小戶人家，哪怕只是莊戶人家，只要坦誠，也都還好。
她怕的就是別人沖着她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娶了回去，但是她無論是嫁妝還是父兄的關系，都是沒有可能帶過去的。
猶豫再三，江楚眉還是跟沈清淩說了：“沈大人，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勞煩沈大人幫我相看的時候，選擇家世簡單，便是貧困些也無妨的讀書人。”
沈清淩微微有些意外，霍飛明挑眉：“貧寒學子也行嗎？”
貧寒學子就更好了，江楚眉心中說道，她沒有什麽可以給別人的，因此也就不奢望別人能夠太好，那樣反而會有壓力。
沈清淩出于媒官的責任，倒是多問了江楚眉幾句：“……故而你是希望成親之後支持相公考科舉，以白手起家博功名？”
江楚眉羞怯而堅定地點頭：“是的。”
沈清淩心中預想好的人選中倒是有這麽一位，只是另外兩位顯然更好，家世豐足，人口簡單，能夠讓江楚眉嫁過去之後便輕松度日。
聽了江楚眉的想法，沈清淩便知道後日上門該如何同趙夫人說了。
………………
下山路上，太陽比上午更熱，江楚楚“奢侈”地買了三碗冰粉，吃過之後又買了幾個涼茶果子帶着，這才慢悠悠下山。
柳姨娘出來跟放風似的，雖然才出過楊雅雯那檔子事兒，但是柳姨娘不到片刻便抛之腦後，只一心逛着山路兩邊樹下的小攤。
便是雜七雜八的東西又買了不少。
江楚眉也想買，但是舍不得，江楚楚那邊雖然有錢，比她跟柳姨娘兩個人的銀子加起來都多，但是江楚楚不給，她也不會去要。
于是只能夠省着，但即便是如此，還是忍不住買了些首飾跟布料。中途還想買胭脂水粉的，被江楚楚滿頭汗地拽回來：“姐，你要買胭脂水粉就找我啊，去買別人的做什麽。”
江楚眉道：“你那些東西，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要是哪日失主找上門來，我懶得替你背鍋！”
江楚楚嘟着嘴埋怨道：“我都說了我那是正當得來的，你怎麽就不信呢？”
江楚眉停下腳步好好看着江楚楚道：“你讓我相信也要拿出個理由來啊，這段日子你出府自然是能夠賺錢的，但是之前呢？你怎麽弄到錢買這些玩意兒的？”
江楚楚一不做二不休，給自己加了一道光環：“姐，說出來你不信，這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不光會化妝，還會制作胭脂水粉這些東西。”
江楚楚的表情很認真，她真心覺得她什麽都不會，唯獨有超越這個時代人們的審美觀跟化妝技藝。
早上陳小姐的事情讓她明确了想法——她要做古代的美容師！
從頭到腳，從妝容發型到衣服首飾，她都要好好學，打造出讓人驚豔的古代美人來。讓那些本身就漂亮的人變得更漂亮。
更重要的是，要讓陳小姐這些因為外貌而自卑，不能夠享受到品性才情應有的待遇的姑娘們，重新擁有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