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計劃(二)
見到江楚楚,劉川直起了腰:“你去看了啞巴?”
江楚楚點頭:“嗯,啞巴好多了,你要記得繼續帶他去複診,別為了省那幾個錢又給耽誤反複了。”
劉川愣了一下,江楚楚正說到他心坎裏去了,他們這些孩子,都是賤命,平時的草藥都是自己想辦法弄回來的,若不是真的生了重病連歡兒都治不了,他們也不會去醫館看大夫的。
啞巴好了很多,劉川還真有心想說後面就不用去看了,能省下不少錢。
江楚楚一看劉川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沒糾結這件事,劉川點頭了就肯定是答應了,不會出爾反爾。
江楚楚正式給劉川和柳姨娘江楚眉互相介紹了,劉川猶豫着,柳姨娘開口笑道:“你喊我柳嬸子便是,楚眉比你大,你喊眉姐就行。”
劉川從善如流地喊了:“柳嬸子,楚眉姐。”
江楚楚這才帶着幾人從鬼屋裏鑽出來,歡兒也跟了上來,小葵這個小機靈鬼也不肯躲在屋子裏,跟出來牽着歡兒的手不肯離開。
江楚楚對劉川道:“你們這裏孩子太多了,你照顧不來,也容易生病,馬上天氣熱了,這破屋子蛇蟲鼠蟻都沒辦法抵擋,不适合繼續居住了。”
劉川看向江楚楚:“你有什麽想法?”
江楚楚既然特意說了這件事,那肯定是有安排的額。
果然,江楚楚說了:“我想以你的名義,在外面購置一套房産,可以讓你跟這些孩子們都住進去。”
這話一出,劉川吓了一跳:“我、我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道。
江楚楚點頭:“是,姨娘跟姐姐還有我現在都是江家的人,要購置私産總歸是要經過江家的,我不想這樣做。”
江楚楚頓了頓道:“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戶籍,但是我想你總歸能夠想到辦法的。”這麽多孩子,肯定不可能全是沒有戶籍的黑戶,有一兩個便是孤兒也好,只要是平明老百姓就行。
劉川點頭:“我可以。”
他就是孤兒,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家裏親人去世,房産變賣了而已,但是他的戶籍還在上川府,還是良民。
“我果然沒猜錯,你先幫我尋摸着,租也行,但是最好是買下來。”江楚楚說着自己的打算。
其實她心裏也很沒底,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手裏有約莫二十兩銀子,你看着辦,能夠放下這麽多孩子就好。”江楚楚道。
劉川的臉上表情有些怪異:“你真的要收留他們?”
江楚楚遲疑着,沒有立刻答應。
她是自私的,她想。
她願意給這些孩子們一些幫助,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的憐憫心得到回應,又或是能夠從這些孩子的悲慘生活中讓自己警醒起來。
但是,如果說真的完全收留這些孩子,她做不到。
江楚楚有些艱難地說:“我沒辦法養着他們……他們還是要學會自力更生,我只是,暫時提供給他們一個住處而已。”
劉川也松了一口氣,他這樣的人,最深知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雖然他知道江楚楚不是壞人,可是也不能夠輕易接受江楚楚“不求回報”的付出。
現在她的為難模樣,反倒是讓他略微安心一些。
這安心裏,又有一絲失落。
江楚楚繼續道:“我想讓姨娘跟眉姐幫忙照顧這些孩子……不只是生活上,我想要開個鋪子,我需要有人幫我跑腿,這些孩子正好。”
江楚楚努力說服自己——她用不起長工,所以收留這些孩子是因為這些孩子等于便宜的勞動力。才不是聖母心發作什麽的。
劉川一口答應:“好!”
柳姨娘還懵懵懂懂,江楚眉倒是知道為什麽江楚楚要帶她們來這裏了,是看她們能不能接受這些孩子吧。
只是,江楚眉并不想這麽做:“我憑什麽聽你的?”
江楚眉羞惱道,江楚楚以為她是什麽人?賺了點兒錢就能夠随意使喚別人了嗎?難道江楚眉跟柳姨娘就全要聽她的?
這種場面江楚楚也預料到了,不過從剛才江楚眉對這些孩子的态度來看,她就賭江楚眉沒法拒絕:“姐,難道你就忍心看着這群半大的孩子這樣孤苦伶仃地活着嗎?”
劉川心想,他們才不是孤苦伶仃,苦是苦了點兒,但是他們那麽多人呢。
只是,江楚楚所描繪的生活太美好了,他心裏明知道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有一所大房子,能夠收留他的弟弟妹妹們,能夠讓弟弟妹妹們光明正大地走在日光下,還能夠賺錢……
劉川眼眶有些熱,緊張地看着江楚眉。
江楚眉正跟江楚楚對峙,柳姨娘突然開口:“楚楚,你讓我照顧這些孩子們嗎?是不是以後我們就能夠常常出府了?”
柳姨娘歡欣道。
江楚眉渾身一震,擡眼看向江楚楚。
江楚楚點頭,笑道:“是啊,回去咱們就說掌櫃的答應讓姨娘跟眉姐也一起來幫工了,大家都能夠賺錢,想必夫人不會拒絕。”
所以說,銀子多少重要啊,不過是每天多十文錢,趙夫人就肯放她們出來。
另一方面,也可以猜想江府已經窮到什麽程度了。
江楚眉心中糾結,在江楚楚騙她、不信任她、逼迫她,跟江楚楚可以讓她出府兩件事上徘徊不定。
最後冷哼一聲,轉開臉不說話。
江楚楚知道這就算是江楚眉答應了,也很高興:“走走,下午我還要去上工,正好你們也看看,回去也知道怎麽跟趙夫人說。”
讓劉川跟這些孩子們去尋找合适的房子,江楚楚三人匆匆走回後街,從宋記胭脂鋪的後門進去了。
含雁跟尋雪候在門口,看到江楚楚帶了兩個人過來,吓了一跳,尋雪連忙轉身去找宋掌櫃,含雁雖然意外,但是也還是不動聲色地迎了進來。
她們從後門直接上的二樓,宋記胭脂鋪的二樓如今裝扮起來可不一般,新鮮的花兒圍繞着二樓的中庭擺了一圈。
中間的紗幔也換了新的,淡淡的粉色,朦朦胧胧可以看到樓下的熱鬧景象。
小隔間也撤了一些,中間穿插擺放着椅子跟小幾,只餘下三間,其中有一間最大的,挂上了牌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