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新屋（一）
在破舊的“新屋”晃了一圈，江楚楚還是有些狐疑：“這麽大的地方，就這麽便宜？”
要知道後街可是上川府西邊最熱鬧的地帶了，綿延差不多有十多裏，就算是在後街的西尾，也算得上是黃金地帶了，何況這種鬧中取靜的房子算得上是絕品了吧？
一個月五百文，會不會太便宜了點？
劉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那個啥，別人也傳說這屋鬧鬼。”
見江楚楚臉色變了，劉川連忙解釋：“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有也是我們這樣的人弄出來的，你真別擔心。”
江楚楚嘀咕了一句：“有鬼沒鬼這話可說不準……”某種意義上來講，抛開身體，她這不也是……
不過江楚楚自然是不會跟劉川提起這個來的，她點點頭：“那就租下來吧，以後弄到銀子了再買。”
劉川臉上驚喜不已，但還是忍不住毒舌了一兩句：“無事獻殷勤，你真的肯讓我們住進來？”
江楚楚一甩手：“愛信不信，不信就別住。”轉身出了門。
劉川立在原地，傻笑了片刻，這才匆匆趕出來。
江楚楚算是個急性子，也沒停，下午劉川就帶着他的那個“朋友”還有江楚楚去辦手續了。
說起來，這租房的手續也是去衙門辦的，衙門裏專門有個六檔——牙人行聚集的地方，媒官也算得上是其一，不過因為媒官涉及終身大事，所以在六檔裏面比較特別，是獨立出去的。
而且正經媒官都是要經過科舉的，從民間征調上來的，在衙門裏認證一下，倒是也可以出去做媒，但是講究的人家都要正經的官媒。
江楚楚跟着那位“于大哥”去辦手續，于大哥就是幫劉川他們在碼頭上找活計的人，三十歲出頭，還很年輕，一身腱子肉配上黝黑的皮膚，妥妥的健美男。
于大哥人很熱情，見到江楚楚有些意外，不過被江楚楚“幫家裏少爺辦事兒”的理由給說過去了，沒多問，帶着他們在衙門裏跑。
租房挂的還是劉川的名下，寫契書的時候江楚楚看了一眼，好像劉川戶籍上并不叫這個名字。
但是她才跟着學了兩天字，有些繁體字還認不全，劉川不肯說，她也不好自讨沒趣地問。
衙門辦事還算利索，那個牙人也挺負責，知曉他們要租後街西尾那套“鬼屋”的時候還好心提醒了他們一句，不過劉川在牙人裏頭也算是能混開的，說是他要租，那牙人大致也知曉他的情況，便幫忙跟上頭說，半下午的功夫就辦完了。
交了二兩銀子的押金，付了三個月的房租。
估計那破屋的主人也不甚在意這屋子，早就設置了牙人代理，這會兒牙人行代為辦理手續便可，省得還得見房主。
辦完了事兒，捏着文書，那牙人問：“還用我帶你們過去不？”
按照慣例，是要去看過房子，當場交接鑰匙才算是正是辦妥，不過劉川跟于大哥一再說不用——劉川對那房子可是十分期待，牙人便也不勉強，把一串鑰匙給了他們。
回過頭來，覺得劉川那小子突然能夠有錢租這麽大的房子真是出奇了，不過他身世也差不多，他是被牙人買回來的，結果不知道怎麽搞的沒賣出去，慢慢就成了老牙人的養子，繼承了老牙人的工作。
他跟劉川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憐，劉川那裏那麽多孩子的事他是知道一二的，有時候也會幫忙——要是有意外去世的人，悄悄的不消戶籍，把劉川他們的人給頂上去。
不過這樣的機會也不多，劉川他們也不願意上戶籍，上了戶籍就意味着要交稅。
江楚楚要接夏梁敏下學，鑰匙就給了劉川：“你帶着你弟弟妹妹們收拾下，缺什麽就盡管買，銀子沒了再跟我說。”
劉川拿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鑰匙，看着眼前穿着麻衫裙子的小丫頭，明明比他矮很多，小很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那麽謹慎的一個人，竟然會信她的話。
或許因為她也是個孩子吧，不會跟那些大人們一樣。
劉川點點頭，江楚楚又摸出來十文錢，遞給于大哥：“于大哥，今天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肯定辦不了這麽快。”到底兩個孩子出面不行，于大哥今天是請假來給劉川撐場子的。
于大哥猶豫了一下，看看劉川，不知道該不該接：“川兒，你這……”
劉川道：“于大哥，你接着吧。”反正他欠江楚楚的也不是一星半點兒，沒那麽容易還。
于大哥憨笑着接了過去，互相道謝之後便離開了。
………………
再說衙門裏那牙人搖頭晃腦地嘀咕着什麽進了門，剛一進門就撞在一個人身上，擡頭一看是京裏下來的沈大人，慌忙道歉：“沈大人，對不住，小的有眼無珠沒看到沈大人在這兒……”
“無妨。”沈清淩并不計較這些，視線順着牙人頭頂往遠處看，是江楚楚離開的背影。
這小丫頭，現在開始換女裝了？
“剛才那三人過來做什麽了？”沈清淩問道。
“啊……啊？”牙人有些發懵，有一瞬間的驚慌，以為沈清淩發現了他跟劉川的關系，結結巴巴地說：“他、他們來租房子的。”
沈清淩态度淡淡的：“租房子？租到了哪裏？”
牙人磕磕巴巴地說了地址，沈清淩哦了一聲，邁步從牙人身邊離開了。
牙人一臉蒙，心裏靜下來，心想，這沈大人看起來不像是懷疑他，可能只是……打招呼？
京裏來的大人們，招呼打的真奇怪。
沈清淩離開府衙便去了鹿韭那邊，鹿韭一開門便是笑意盈盈：“沈大人來啦？”
沈清淩進門坐下，鹿韭給沈清淩上了一碗自己做的清涼飲，沈清淩喝了一口，放在一邊，鹿韭嘻嘻笑道：“沈大人喝不慣嗎？”
沈清淩含糊嗯了一聲。
鹿韭起身準備去換種茶，沈清淩喊住了她：“不麻煩了，上次讓你查的東西，可查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