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衛府（一）
宋掌櫃在等江楚楚，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明知道江楚楚只是個小孩子，但是總覺得跟江楚楚說說話之後心好像能定很多。
“我已經着人送信去京城了，京城的大東家會派人過來。只是這明天就是端午節了……衛夫人那裏還有一場宴會，若是這宴會砸了，我這胭脂鋪恐怕也就再翻不了身了。”
江楚楚點點頭：“那衛夫人那邊呢？可同意我們去給她治了？”
宋掌櫃有些愁苦：“還不知道，早上送了帖子過去，但是衛夫人沒回話。”
這就麻煩了，打上門來至少還是個解釋的機會，雖然昨天并沒有什麽實錘，江楚楚到現在也不知道衛夫人用的那盒裏面是不是樟腦草。她根本分不出來。
但是今天衛夫人沒讓宋掌櫃進去，那就有點兒涼涼了。
別說衛夫人那邊，今天江楚楚的客人都還沒着落呢。
江楚楚跟宋掌櫃一起在花廳旁邊盯着剛換的粉紅色綢布發起了呆。
沒錢了，江楚楚有點兒頭大，她想做的事情才剛開始呢，這就沒了一個大依仗，實在是糾結。
宋掌櫃的表情更加糾結，看了江楚楚半天，直看到江楚楚發毛，宋掌櫃才愁眉苦臉地道：“阿楚，你現在要走……我也是不攔你的。”
江楚楚茫然道：“我為什麽要走？”
宋掌櫃更茫然了：“天香閣的人沒有去找你？”
“哦，還沒。”江楚楚想起來了那個跟在捕快身邊的長褂男人。
宋掌櫃苦笑一聲道：“就是他了，昨天也認出你來了，估計還要點兒時間确認，等确認了就會找你了。”畢竟化妝手法出神入化的阿楚姑娘是個年僅十二的小孩子，這事兒恐怕沒人能夠立刻接受吧。
“哦……”江楚楚慢悠悠地說道，重新又把臉埋進了手裏。
宋掌櫃驚訝：“你不心動嗎？”
說着，又有些難過似的：“如果你信我，我還能幫你跟萬掌櫃談談價。”
“談價？談什麽價？”江楚楚擡起頭來，一臉茫然。
看着宋掌櫃的表情江楚楚才明白過來，失笑：“不用談價了。”
那……是直接就要去了嗎？宋掌櫃的心沉下來，但是也覺得這事兒沒法怪江楚楚，畢竟宋記按照現在這情況應該是快要開不下去了吧，江楚楚良禽擇木而栖也是正常的。
可是江楚楚說道：“不談價，談什麽價，我就沒準備去。”
“啊？”宋掌櫃這下是真意外了，腰都不由得直了起來，看着江楚楚，不知道說些什麽。
江楚楚失笑：“很奇怪嗎？我從來就沒說過要去天香閣啊。”準确的說，是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離開宋記吧。
宋掌櫃的臉色有點兒難以形容，可能跟他現在的心情一樣：“為什麽？天香閣能夠給你開更高的價……因為萬掌櫃陷害我們嗎？那你也可以選其他……”
“不是，我昨天就說了，只要宋記還收我，我就會在宋記做。”江楚楚打斷宋掌櫃的話道。
宋掌櫃心裏不由得升起來一點兒歡喜，但是想到他送到京城的消息，頓時又有些暗罵自己卑鄙。
看着江楚楚，就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他能夠早點兒開誠布公地跟江楚楚談就好了，說不定就不會往京城送消息去了。
江楚楚重新把臉埋進手臂，宋掌櫃終于忍不住了：“你要是不想去天香閣，為什麽一直這副表情啊？”不願意跟宋掌櫃多說的樣子。
江楚楚慢慢地擡起頭來，眼神裏滿是茫然：“啊？這不是在等衛夫人的消息嗎？”
“什麽消息？”宋掌櫃感覺他跟江楚楚簡直不在同個話題上。
江楚楚皺眉，打起精神來道：“宋掌櫃你不是說已經送帖子到衛府了嗎？衛夫人今天應該會給消息。咱們等着，一邊等，我還想睡一會兒。”
她困極了，昨天晚上看了半宿的淘寶，找出了幾種能夠治療過敏的東西，還思考了一下衛夫人的臉能不能夠順利過端午。
宋掌櫃安靜下來，跟江楚楚一左一右趴在椅子上，不言不語。
珍珍往樓上送了一回茶水，看到掌櫃的跟阿楚姑娘都是這般模樣，也不敢多說就下樓去了。雖然樓下也是一樣讓人坐立難安的氣氛。
江楚楚迷迷糊糊中被人搖醒，就看到宋掌櫃滿臉驚喜：“衛夫人讓人送消息來了，說讓我們上門！”
江楚楚伸了個懶腰：“那就好，走吧。”
……
衛府在城北，江楚楚坐的宋掌櫃的馬車去的，走了小半個時辰。
江楚楚坐在馬車裏也在打瞌睡，到了地方才搓搓臉，跟着宋掌櫃下車了。
衛夫人在等他們，梳妝鏡前東西擺滿了，還有濃濃的藥味。
江楚楚留心了一下，昨天跟着衛夫人的那個丫鬟果然不見了，衛夫人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對宋掌櫃的态度明顯緩和了。
“坐。”衛夫人道。
宋掌櫃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開口就是賠禮道歉，可惜衛夫人連他送過來的禮品看也不看就讓丫鬟随意放在了一邊。
江楚楚站在宋掌櫃身後，大概是之前已經休息好了，現在倒是精神許多，心裏感慨，階級就是階級，衛夫人明明已經知道了這事兒多半跟宋記沒關系，但是還是能夠随意不給宋記臉面。
有錢有權的才是人生啊。
江楚楚嘆了口氣，就聽到衛夫人問道：“你們請的大夫什麽時候到？”
宋掌櫃露出卑微的笑容：“咱們專門去京城請的大夫，大概要兩三天吧。”
衛夫人的臉沉下來：“宋掌櫃，你可知道明日就是端午節？”
宋掌櫃的态度更加卑微了：“這個……衛夫人，我、我也沒辦法啊……”
看着衛夫人越來越不好的臉色，宋掌櫃回頭看了一眼江楚楚，幾乎是抱着準備涼的心态開口道：“若是衛夫人願意，阿楚姑娘倒也可以試試。”
反正也不能更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