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談判（一）

江楚楚搖頭：“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跟你們無關。不過就是……”江楚楚有些猶豫，她其實挺後悔的，給這些孩子好不容易有個安身的地方，要是她出事了，這群孩子可就又要回到流浪的時候了。

唉……最讨厭這種一時天堂一時地獄的情形了。

江楚楚把姚羽兒給的銀子拿出來，或許是因為愧疚吧，姚羽兒出手很大方，給了足足的五十兩。

小銀錠子整整齊齊的。

“這五十兩銀子，你們拿着，之前沒買夠的東西都買齊了……吃的多買些。”江楚楚吩咐道。

歡兒有些緊張：“楚楚，你這……”怎麽有點兒像交代遺言。

江楚楚掀了掀眼皮子：“沒事。”她就是有點兒累。

………………

晚上，江楚楚回到了江家。

她不怕沈清淩跟鹿韭找不到她，再說了，她憑什麽擔心？東西在她身上，該擔心的是沈清淩跟鹿韭他們。

回到扶柳院的時候，發現江楚眉已經在屋裏了。

她白天跟着趙夫人去臨江那邊看賽龍舟去了，那邊聚集了上川府相當一部分适婚年齡的人，由長輩們帶着相看。

算是自由而輕松的一天。

江楚楚看江楚眉的神色，意外她竟然好像并沒有失落，反而有點兒高興的樣子。

柳姨娘自然也是關心的：“眉眉，今天怎麽樣？有相看到什麽人家嗎？夫人都帶你去看了哪些人家？都跟哪些夫人說話了？”

江楚眉神色自然地一一跟柳姨娘說了，柳姨娘的情緒時高時低：

“這家人不錯啊！據說是個獨子，你過去之後沒有妯娌要相處，真好！”

“這家人不行啊！據說兒子小時候發燒，腦子有問題……不過，可能因為這個他們家也會善待你？”

“這家倒是沒聽說過，你說那夫人挺和氣？和氣就好，婆婆比相公可重要多了。”

柳姨娘這邊激動是激動，但是聽起來，就沒有一個她覺不行的。仿佛只要江楚眉能夠嫁出去就不錯了。

江楚楚聽了一會兒，她倒不是很在乎江楚眉到底相看了什麽人家，她只看江楚眉的态度。

江楚眉并沒有很不高興，反而有一絲絲小小的喜悅在裏面——當然不是在她說起那些相看的人的時候。

她今天肯定還見過別的人。

江楚楚先回了房間，洗完澡仰面躺在炕床上，今天江楚眉不會來西廂睡了。她說想一個人靜靜，江楚眉要問，被柳姨娘拉住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能夠聽到柳姨娘跟江楚眉都去院子裏打水了。她應該起來幫忙的，但是她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就這麽躺着。

迷迷糊糊之間，油燈芯子炸了一下，江楚楚下意識睜開眼，就看到了桌邊坐着的沈清淩。

江楚楚心跳漏了兩拍——雖然有心理準備了，還是吓了一跳。

江楚楚不冷不熱地說道：“沈大人夜闖女子深閨，真是好習慣。”

沈清淩皺了皺眉，他聽出來江楚楚的不高興了：“對不住，今天事出緊急……我以為他會追着我出來，沒想到他又回去了。”

江楚楚嘆了口氣，可能也是怪她。如果她沒有那時候蹲在溫泉池邊，沒有在灰衣人進宴會廳的時候跟他對了眼，說不定灰衣人真的會直接追着沈清淩走的。

不過，還是覺得沈清淩他們這事兒做的太過分了。

燈光下，沈清淩的臉色不同尋常地出現了一絲愧疚：“對不住，今天的事我會想辦法補償的，不過還是麻煩你把東西給我。”

江楚楚道：“東西給了，我的小命就交代在這裏了吧。”

沈清淩默然，他也在想，灰衣人他們有多大可能會對江楚楚下手。

“我會放出一些消息，讓他們無暇顧及你。”雖然這些消息現在放出為時尚早，但是他也不願意江楚楚被牽扯進來。

江楚楚從床上爬起來，素淨的小臉上粉黛未施，但是已經可見五官姿态，竟然有些不俗。

沈清淩垂下眼眸：“我能夠做到的就是這樣了。”

他不會在江楚楚身上下太多功夫。

江楚楚也看出來了，冷笑道：“所以我就是個棄子？”可能連棄子都不算，他們肯定沒想過用她的。

沈清淩薄唇輕抿，但是臉上不見半點兒松動。

江楚楚拍了拍掌：“真是好樣的，那讓我來猜猜，這東西很重要，對不對？如果他們拿不到，肯定會一直追查，我的身份很好查，所以我很危險，對不對？”

沈清淩的眸子很深沉，跟江楚楚的淺褐色眸子不一樣，在燈光之下甚至讓江楚楚有些感覺到被蠱惑。

這張臉……完美比例。

江楚楚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給你們，我就變成了你們的替死鬼，如果那個姓鮑的灰衣人找不到東西，你猜他會不會殺了我，甚至我的家人洩憤？”

不等沈清淩說話，江楚楚繼續說下去：“如果不給你們，我還回去，至多得罪你們，不太好過，但是估計不會有生命危險，對不對？”

江楚楚說的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的。她在觀察沈清淩的神色。

可是沈清淩沒有上套：“我不會殺你，但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證。”

江楚楚咬着嘴唇，一點點加力，慢慢把嘴唇咬白，又松開，蒼白的嘴唇在瞬間被湧入的血液充斥，變成一種異樣的嫣紅。

“所以啊，從我接過東西的那一刻，這就是個死局了是不是？”江楚楚慢吞吞地問道。

事關生死，總是要認真一點的。

“……是。”沈清淩道。

他沒說出口的是，本來這個計劃中不會有江楚楚，鹿韭在宴會廳等他，他們的位置很近，他會給鹿韭。

鹿韭會跟着衛夫人一同出去，他也會憑借着那個身份出去。

灰衣人是個意外。意外的強。

但是江楚楚也是個意外，如果灰衣人只是追蹤沈清淩，沈清淩會躲開的。

但是灰衣人看到了江楚楚，他停下來了，是在思考要不要對江楚楚滅口——所以，沈清淩也停下來了，甚至用了些手段，離灰衣人更近，讓灰衣人感覺他更好追。

反正，追到了沈清淩，拿回了東西，其他的也就無關緊要了。

江楚楚不知道她也是個意外。

沈清淩也沒打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