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楚眉訂親（一）
歡兒出來了，叫了幾個半大的孩子幫忙把菜送進去，又把菜筐送出來給房姨娘：“還回去吧。”
房姨娘沒動，期待地看着歡兒，歡兒這才丢下一枚木牌子：“行，今天的菜算你們過關了。”
房姨娘高興地撿起來，對着歡兒作揖。
歡兒不自在，看了一眼江楚楚，江楚楚點了頭，歡兒這才進去。
房姨娘對江楚楚道：“楚楚啊，姨娘跟月姐還要去還菜筐，你……”
“我跟你們一起去。”江楚楚突然道。
“啊？”房姨娘愣了一下，随即道：“楚楚，別去了，那邊髒兮兮的，又熱又累，不是你去的地方。”
話剛出口，房姨娘心裏也是一愣，什麽時候開始她對江楚楚開始有了畏懼的心理？
仿佛是意識到不妥，房姨娘的臉色有些尴尬。
江楚楚看了一下外面的日頭，臨近中午，天氣十分炎熱，江楚楚只道：“等等。”
敲了敲紅顏閣的門，歡兒正要開門挽她的手進去，江楚楚只說借用驢車，歡兒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沒說什麽，讓一個孩子牽着驢車送江楚楚。
驢車很幹淨，便是驢身上也很幹淨，孩子們多，喜歡給驢洗澡。
江楚楚坐着驢車到巷子口，招呼房姨娘跟江楚月：“上來吧，咱們坐驢車去。”
房姨娘跟江楚月連忙爬上驢車，羨慕地摸着驢車上打了漆的木頭，光滑、濕潤。
“楚楚啊，你跟東家到底是什麽關系啊？這驢車也是說能用就能用的？那以後我們能不能……”房姨娘開口道。
“不能。”江楚楚斬釘截鐵地拒絕。
房姨娘一句話噎在嘴裏，沒說話，只跟江楚月打量着驢車裏的東西。
到了菜農那裏，果然腐爛的菜葉，橫流的污水遍地，不過顯然房姨娘跟江楚月都熟悉了，駕輕就熟地招呼着人：“那個誰！快過來拿菜筐子！”
不遠處一個菜農放下手中的活計，跑了過來，臉上倒是帶着笑：“好嘞！”
房姨娘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哼！今天的菜可不怎麽新鮮，連帶我被扣了十文錢，今日的菜錢要扣出來！”
那菜農頓時傻眼：“這個，房娘子，早上按菜可是十分新鮮的，您看着我們搬上去的！”
房姨娘哼一聲：“說你你還不認？當這裏只有你一家菜農嗎？信不信以後我不在你這裏買了！”
菜農委屈，低聲辯解幾句，被房姨娘一一罵了回來，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從房姨娘那邊領了一百三十五文錢。
房姨娘冷着臉給他數錢，等菜農走了，轉過來頭來房姨娘便是興高采烈：“今天又多賺了十文！”
裏裏外外一天也能有個四五十文錢了。
猛然想起江楚楚還在驢車上呢，連忙讪笑着：“楚楚啊，姨娘這可不是貪錢吃回扣，你也聽到了，今天歡兒姑娘說那菜不怎麽樣，姨娘是得敲打敲打這些菜農呢！”
江楚楚自然是管不着這些事的，只拍了拍驢車：“沒事，上車吧。”
房姨娘見江楚楚的确沒有不高興的樣子，也跟着上了車，路上依然在盤問所謂的東家的事。
她們現在是知道了，東家就住在小梧桐巷子裏，但是歡兒不讓她們上門，楚楚有時候能進門，但是大部分時候也不能進——她們不知道的是江楚楚是有其他的事。
送房姨娘跟江楚月回了江家，江楚楚沒停留，又乘坐着驢車去了宋記。
珍珍在那邊等她，布置後面的事宜。
…………
房姨娘跟江楚月站在西角門看着驢車遠去的背影，“呸”一聲啐出來：“什麽玩意兒！不過就是勾搭了東家，現在就這般趾高氣揚的！”
江楚月腦子裏都是江楚楚那身打扮：“姨娘，楚楚頭上還帶着西洋珠翠簪子呢！是金的！”
“呸，她哪裏會來錢買金的！自然是鎏金的！”房姨娘罵道。
江楚楚出門能做驢車，她們卻只能夠雙腿跑來跑去，早上菜農還願意送過來，筐子她們可都是自己拎回去的。
憑什麽江楚楚那麽輕松，她們得這麽累？
“一家子的狐貍精！”房姨娘想起來柳姨娘最近越來越晚回，但是聽孫婆子她們說，柳姨娘是越長越好看了。
兩人進了屋，現在半日幹活能餘下四五十文，其實也算輕松了，不過回來還得面對趙夫人。
果然才喝了一杯涼茶，趙嬸子就過來請人了：“夫人讓你們過去呢。”
房姨娘跟江楚月心裏暗道，真是個吸血蚊子，她們才回來就琢磨着上交銀子呢。
房姨娘伸手在江楚月頭上抓了一把，江楚月愣道：“姨娘你幹嘛！”
房姨娘啐她一口：“說你蠢你還真蠢，不慘點兒怎麽省下銀子來？你想全給夫人拿走嗎？”
江楚月知道房姨娘說的有道理，但是心裏氣不過，也在房姨娘頭上抓了一把。
房姨娘頓時怒了：“小蹄子你敢動老娘？”
兩人一路打鬧着進了趙夫人的院子。
趙夫人不舍得用冰塊，叫了丫鬟在旁邊扇風，丫鬟從早上睜眼就沒停過，手早就算了，剛才叫人的活計也沒搶過趙夫人，也是帶着一股怒氣，看着力氣大，扇起來風亂跑，把趙夫人氣得又罵了她一頓。
正煩着呢，聽到房姨娘兩人打鬧，趙夫人立時罵道：“吵什麽吵！還嫌不夠亂的嗎？”
房姨娘進來就哭天喊地：“夫人啊！求你做主啊！”說着就編造一通出門銀子被搶的事兒，菜沒買成，還被東家責罵的故事。
趙夫人只聽到了關鍵詞：“你們說銀子被搶了？”
房姨娘連連點頭，趙夫人自然是不信的，不過看着房姨娘臉上都被抓出來血痕了，江楚月也是身上沒一處好皮，也不由得有些驚訝。
房姨娘心裏亂着呢，本來沒想這麽說的，結果江楚月這個賤蹄子，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下手這麽重，她回去自然是不會放過江楚月的，但是眼下能用這個傷在趙夫人這裏糊弄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趙夫人被她們哭得煩躁，明知道有鬼，但是也真不願意聽，最後松口了：“算了算了，你們回去收拾一下吧，今天銀子搶了就搶了，明天小心些！”
房姨娘聞言喜不自勝，連忙湊到趙夫人身邊：“夫人，今天我們還遇到三小姐了，她現在跟在東家身邊，可不一樣了！穿的那叫一個好！出門還能坐驢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