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楚眉訂親（三）
趙夫人氣得筷子都在抖。
江楚楚覺得趙夫人說的這親事沒這麽簡單，要多打聽，今天千萬不能定下來。
可是趙夫人也覺得這機會難得，江老爺都同意了，江老夫人似乎也覺得頗為滿意，甚至還誇了她一句得體。
趙夫人笑道：“柳姨娘這是聽到楚眉的親事便激動了？可是也覺得這門親事好？”
柳姨娘被掐了之後不敢說話。
趙夫人皮笑肉不笑：“那柳姨娘是覺得哪裏不好？”
柳姨娘說不出來。
趙夫人便道：“既然老爺跟母親都覺得不錯，柳姨娘也沒意見，那我明日便……”
江楚眉的臉色豁然變白，嘴唇動着，卻說不出話來。
上首幾人笑着，這事仿佛就要這麽定了。
江老夫人明天就要走了，也十分關注這件事，點着頭道：“早點兒定下來也好。”
“不行！”江楚楚突然道。
趙夫人看過來，嘴角彎着似乎在笑，但是臉色卻是冷冷的：“楚楚說什麽？”
江楚楚情急之下拽了拽柳姨娘的手，柳姨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行，但是兩個女兒都這般，她也站起來了：“這事兒不好當着孩子的面說，夫人請回頭再說吧。”
柳姨娘穿着碧荷色的裙衫，身姿搖曳，江老爺露出一個微笑：“柳姨娘說的是，這事當着孩子的面說的确不妥，先不說了。”
趙夫人氣得快要折斷筷子了。
一場家宴，言笑晏晏，江楚眉卻魂不守舍，江楚楚心有戚戚焉，腦子裏轉來轉去在想辦法。
這件事就算是延後也沒用，因為只有趙夫人、江老爺跟江老夫人有資格定，他們仨現在意見是一致的。
就算是現在不說了，明天趙夫人讓媒人回話，這事兒也就定下來了。
媒人，媒人……江楚楚腦袋裏一根弦突然繃緊了。
猶豫萬分。
第二日一早，江楚楚便先去了宋記，現在紅顏閣有柳姨娘跟江楚眉頂着，極盡私人美容院的高端服務，在上川府已經小有名氣。
但是這種名氣并不是像天香閣、香粉樓這樣被大衆廣知的名氣，而是在上川府的上流貴婦人圈子中開始流傳着一家神秘的小店。
不接待外客，只接待熟人。
進去必須要有三位夫人同意，否則也是不接待的。
做一次勞什子“美容”需要不少錢，但是做完之後皮膚水嫩光滑，便是從前有什麽疤痕、痘印、紅血絲，或者曬黑、皺紋、長斑之類的，都有專門的套餐。
紅顏閣現在完全不需要她鎮場子了，她只需要按照江楚眉的要求，把貨物補上就行了。
補貨的途徑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就算是最最親近的人，也有些秘密是無法共享的。
江楚楚邁步進宋記，衛夫人昨天帶着人過來轉了一圈，買了不少東西，連宋掌櫃的折扣都沒要——這态度便是在跟大家表情，宋記的東西沒問題。
但是天香閣的萬掌櫃可是明面上、私底下沒少抹黑宋記。
他倒是認出了江楚楚，但是死活都撬不開宋記胭脂鋪的人的嘴，愣是不知道江楚楚是哪家的。
萬掌櫃怎麽都想不到江楚楚不出府也就罷了，出府要麽就是跟小乞丐混在一起——他根本沒眼看。
要麽就是跟貴婦人一起，他也見不着。
在宋記門口設了眼線，等了這麽多天才等到江楚楚，萬掌櫃收到消息便急匆匆趕來宋記，也不顧門口女賓的阻攔，徑直上二樓找江楚楚去了。
連宋掌櫃他都沒理會。
誰需要理會一個快要倒閉的鋪子的掌櫃呢？
萬掌櫃見到江楚楚坐在宋掌櫃面前，喝茶的小桌上還放着一本冊子，江楚楚正伏案在冊子上寫寫畫畫着什麽。
多虧江楚楚苦學了一陣子字，雖然不好看，但是至少不寫錯。
比一般少女更加纖細瘦削，但是脊背挺直，肩膀打開，眉目之間疏朗開闊，竟然是有幾分男子的灑脫。
萬掌櫃一見就笑了：“宋掌櫃、阿楚姑娘，這是在做什麽呢？”
宋掌櫃臉黑黑的：“你來做什麽？”他可沒少聽說萬掌櫃在商行聚會的時候說宋記的壞話。
這會兒萬掌櫃更是笑得嚣張：“宋掌櫃這是何必呢，我又沒有多說什麽，再說了，你們家那位宋大夫不也一樣說嗎？自家人都這樣，何況別人？”
一說起這個宋掌櫃的臉色更難看了，本來除了不少人情跟銀子請宋大夫過來，就是為了緩解這次的危機的。
結果衛夫人都過來幫宋記辯白了，偏生自家這個堂兄因為跟江楚楚一個小女孩兒鬥氣，竟然是不擇手段在私下說她的壞話。
萬掌櫃堵到宋掌櫃說不出話來，心中得意，轉向江楚楚，自覺江楚楚沒有理由拒絕他：“阿楚姑娘，這宋記現在都開不下去了，阿楚姑娘可有考慮到我們天香閣做妝娘啊？你放心，只要阿楚姑娘過去，工錢好說，便是要一等妝娘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不去。”江楚楚頭也沒擡。
“只要我跟東家說就……”萬掌櫃還在自顧自地說，差點兒剎不住車：“阿楚姑娘說什麽？”
不去？
“不去。”江楚楚頗為遺憾地合起來手中的冊子，靈感正盛呢，突然來個人倒是不好寫下去了。
萬掌櫃笑着說：“阿楚姑娘是不是還不太了解我們天香閣？天香閣可是上川府第一大脂粉鋪子，不是宋記這樣兩三個門面的小店，連腳都轉不開的，我們天香閣在城東，都是達官貴人……”
“不去，謝謝。”江楚楚禮貌送客。
萬掌櫃臉上有些挂不住：“阿楚姑娘可知道你在說什麽？若是工錢的事情，好商量。”
江楚楚無奈地轉過臉來：“萬掌櫃是吧？我說了三遍不去了，不管多少銀子，不管你們哪裏有多少達官貴人，都不去。”
這人怎麽回事，是聽不懂她說話嗎？
萬掌櫃是有些惱怒的：“你這人，我叫你過去是看得起你，你以為你一個村姑……有多大能耐啊！”
江楚楚笑了：“是啊，我小小村姑，就只喜歡宋記這小小的鋪子，萬掌櫃的擡愛，我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