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拒絕
江家。
趙夫人滿臉堆笑地看着沈清淩：“沈大人，勞煩您了，遞了好多回帖子才等到您上門。”
沈清淩淡然：“夫人客氣了，最近事忙。”
趙夫人了然：“是了，最近端午節，想來媒官大人總是忙的。”
當下也不多言，拿出準備好的帖子給沈清淩看：“沈大人，之前您給的那些人，我們家都看過來，好是好，不過孩子還是選中了這家，您看着給安排一下盡快成親吧。”
盡快成親？
沈清淩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他做媒官的時間不短，說出盡快成親這四個字的，若不是家中有白事将近，便是奉子成婚。
沈清淩微微一頓，道：“可否讓我再見一次江大小姐？”
趙夫人臉色微變：“不用了吧，沈大人，您看這個咱們家已經說好了，媒官大人只要幫着看日子、送帖子、合八字就行了，媒官大人這麽忙，我們這小小一樁婚事，就不勞煩沈大人操心了。”
沈清淩眼皮微垂，遮掩住眼神中的一絲不認同：“趙夫人了，沈某經手的親事，必定要見過雙方。”
所以他輕易不做，若是做媒，便是必成。
這也是宋大人把比較為難的陳家小姐、姚家小姐、黃傑雄姐姐，還有這外光裏爛江家的親事給他來做的緣故。
草率而定，不是他的所為。
趙夫人不耐煩了：“沈大人，咱們兩家都說好的事，何必要白耽擱些功夫呢。”
沈清淩不為所動：“這是官媒的規矩。”
“規矩是規矩，但是沈大人難道就不能變通些嗎？”趙夫人有些着急。
說親的那家倒是富貴，但是內裏有不少事，人家願意給一大筆銀子娶江楚眉，便是不想節外生枝。
但是沈清淩非要按照媒官的規矩兩廂核查的話，這親事肯定是不成了。
別的不說，光是江楚眉這邊就不可能答應。
沈清淩道：“法理所求，不得變通。”
趙夫人薄怒：“沈大人如此不理會人情，那我便去求官府，換媒官！”
沈清淩道：“夫人請自便……”
“不行！”門外突然響起來一聲急促的喊聲，打斷了沈清淩的話。
趙夫人的臉垮下來：“誰在外面？”
趙嬸子進來賠笑：“夫人，是三小姐。”
“她來做什麽？”趙夫人冷冷道。
沈清淩看向門口的方向，江楚楚正氣呼呼地站在門口，半點兒也沒有為她偷聽的事感覺到難為情……
江楚楚突然沖出來打斷，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是感覺這事兒若是在沈清淩手上，可能還有一絲轉機，但是送到別的媒官手上，可就不知道如何了。
江楚楚看着趙夫人：“夫人，大姐姐何時答應了這樁婚事？為何我和姨娘都不知道？”
趙夫人怒道：“現在有你說話的地方嗎？不成規矩！”
最近實在是對府裏的人太松散了，盡然這麽沒規矩。
趙夫人瞪了一眼趙嬸子，趙嬸子讪讪笑着不敢跟她對視。
心中暗罵了一句這老貨，趙夫人看向沈清淩：“沈大人，這是我家三丫頭，太不成樣子了，好多事都不懂，沈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嗯，此事跟三小姐無關，請夫人着大小姐出來吧。”沈清淩好似并沒有因為江楚楚的突然打斷而有什麽特別想法。
江楚楚憋在心裏，這事兒怎麽跟她無關了？那是她姐姐！
沈清淩要求親自跟江楚眉談，趙夫人就不情願了：“我要換媒官。”
沈清淩剛要開口——他對換不換媒官這件事沒有半點兒意見，從年初到上川府，半年裏他的業績已經達成，并不需要做更多。
何況他六月中旬便會離開上川府。
可是江楚楚在一邊用似哀怨、似憤怒、似威脅的眼神看着他，沈清淩頓了頓：“此事若是能說通宋大人，趙夫人便可自行安排。”
趙夫人憋屈着，只能談一談送客。
本來要抓着江楚楚教訓的，但是江楚楚腳快，緊跟着沈清淩就出去了。
離開之前還能聽到趙夫人罵趙嬸子：“你個憨貨！是不是收了別人的銀子就不知道是在為誰辦事兒的了？”
江楚楚腳步匆匆，離開主院之後繞着花園從西角門出去，正好趕在正門不遠處逮住沈清淩。
“沈大人！”江楚楚氣喘籲籲地喊他。
沈清淩停下腳步：“何事？”
沈清淩個子高，外面日頭正盛，站在江楚楚面前剛好擋住熱辣的陽光，江楚楚呼出一口氣：“呼——是關于我姐姐的親事的。”
沈清淩很板正：“親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你說話的餘地。
江楚楚搖頭：“不是，雖然我不知道夫人……哦，就是我嫡母給我姐姐定了什麽親事，但是我希望沈大人能夠聽我姐姐親口說的，嗯，當然還有我。”
江楚楚自诩是個“過來人”，前世那麽多次相親可不是白幹的，還是很有經驗的。
沈清淩有些忍不住發笑，江楚楚，站起來還不到他胸脯高的一個小人兒，還操心起她姐姐的親事來了。
“放心，但凡是沈某所定之媒，必然雙方合意。”
江楚楚點頭：“這個我自然是放心的，但是，那啥，萬一我嫡母說要換媒官，我想請沈大人幫幫忙，別答應換。”
江楚楚真正着急的是這個。
然而，沈清淩卻沒有立時回答，沉默片刻後道：“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吓？
江楚楚擡起頭來，沈清淩看着她落在自己身前的一小片陰影中，目光如水，櫻桃小嘴半張着，帶着一絲錯愕。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水，浸濕了兩側烏黑的頭發。
沈清淩道：“我下月便會回京城，若是屆時還未定下的親事，便會交由其他人接手。”
“你要走？”江楚楚意外。
沈清淩背後被陽光照着，微微有些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竟然有些不敢看江楚楚眼中的期盼跟失望。
“嗯。”
以為她會再糾纏一下的，江楚楚卻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多謝。”
說罷，便轉身要走，不知道什麽原因，背影竟然晃動了一下，似是站不穩。
沈清淩看了看停在一邊的馬車，叫住了她：“你去哪裏？我送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