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鹿韭出事(一)
魏家的胖媒婆冷哼一聲,雖然明知道這其中有鬼,但是也懶得說,反正對他們來說,需要的只是一個大家小姐而已。
能夠跟自家公子成親留下種,還能順帶管管家什麽的。
至于到底是江家的大小姐還是二小姐,都不要緊,因為橫豎不是嫡女江楚玉。
魏家滿意了,不再死死對付趙夫人,趙夫人腿一軟,也不管到底是怎麽回事,只連忙揮手:“是是是!就是這樣!趕緊娶走!”
江老爺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只看着這樣的鬧劇,胸膛起伏不定。
現在能有這麽一個遮羞的說法能圓過來,他也只能認了。
這下好了,親事過了明路,趙夫人跟江老爺也沒法說什麽,江楚楚高高興興地送江楚眉去了林家。
林大娘等得焦急:“怎麽才來啊!”
林卓晖笑道:“江老爺跟趙夫人不舍得楚眉,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林大娘點頭:“是了是了,誰家嫁女兒會舍得啊,放心吧,咱們家一定不會虧待江姑娘的。”
林家院子小,沒有在這裏辦酒席,林家的客人都就近去了酒樓吃飯。
江楚楚跟柳姨娘在這邊陪着,林大娘雖然有些好奇為什麽江老爺跟趙夫人不來,不過聽說今天江家同時嫁兩個女兒,為了公平起見,誰家也不去,也就釋然了。
本來了,今年只有六月六日這麽一個好日子,再晚就要到十二月了。
好多人家都搶着辦親事,也能理解。
小梧桐巷子中,紅顏閣的席面擺到門口,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手裏抓着雞腿、烤魚,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跟點心,直吃到滿嘴流油。
鹿韭都過來了,沈清淩今兒一天都得跟宋大人和霍大人在一起,自然是用不上她易容了,所以她也跑到小梧桐巷子這邊來吃酒。
她是苗疆人,喝酒厲害,歡兒幾個都被她帶動起來,好不熱鬧。
喝到下午日頭西沉了,鹿韭才跌跌撞撞地從小梧桐巷子出來,歡兒擔心:“鹿韭姑娘,你要不就在小梧桐巷子歇着吧,明兒再回去。”
鹿韭搖頭:“那不行的,大人還等着我呢……”
沈清淩白天跟宋大人他們在一起,可晚上不一定就不幹活了。
鹿韭愛玩是愛玩,但是正經事還是記得的,執着地要走。
歡兒看着滿院子的人,要麽就是不懂事的孩子,要麽就是跟鹿韭一樣醉醺醺的,沒辦法,也送不了,只能再三叮囑鹿韭小心,出門就叫車回去。
鹿韭走到巷子口,正好瞧見一輛車,招手就來:“送我去紅袖胡同……”
那車夫沉悶地點頭,鹿韭也不想多說話,爬上車就開始睡覺,讓車夫到了再叫她。
結果鹿韭一直睡到自然醒都沒有人叫她,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疼,可是還動不了,睜開眼一看,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綁着,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正午的太陽從車棚四處照射進來。
鹿韭噤聲,試了下,繩子太緊掙脫不開,悄悄從車棚縫往外看,只看到幾個人坐在樹下百無聊賴的人。
看樣子不像是老對頭。
頓了頓,找到車廂中一處松脫的板子,輕輕撬起,用裸露出來的釘子慢慢磨着身上的繩子。
剛磨斷要沖出去,就聽到外面有人進來,一邊掀簾子一邊還有人喊道:“趕緊看看去!這都一天還不醒,別是死了吧?死了就不值錢了!”
這才有人磨磨蹭蹭地過來,鹿韭眼疾手快,那人剛從外面看進來,眼睛還沒适應車棚裏昏暗的光線,就被鹿韭在眼睛上撒了一把粉末。
緊接着就是火辣辣地疼。
鹿韭一腳踹他出去:“什麽小賊,連本姑娘都敢動!”
外面的幾個匪盜沖過來,鹿韭伸手敏捷并不正面跟幾個大男人打鬥,只借着巧勁讓他們沖過頭或者打到彼此身上,再悄咪咪地用些藥粉,讓他們又癢又疼……
可是到底是一個姑娘家,一開始閃躲還行,漸漸也來了,宿醉帶來的迷糊跟饑餓感讓她動作慢下來,而那些匪盜們也知道鹿韭的絕招就是她手中的那些粉末,便只照着她的手打。
“咔——”一聲脆響,鹿韭的右手硬生生被折斷。
鹿韭痛嚎一聲,眼淚湧出,用左手艱難從懷中摸出一個煙花樣的筒子,用牙撕下引線,往天上一扔。
“不好!”匪盜們對視一眼,抓住鹿韭。
鹿韭掙紮躲避……
沈清淩趕到的時候,鹿韭已經在溫泉山莊那日見過的灰衣人鮑春來手裏,可是沈清淩無法上前解救——不能讓鮑春來認出他本來的模樣,那樣他,還有他身後一連串的人,甚至京裏的那位,也都會被牽連。
可是鹿韭不能不救。
沈清淩轉頭,這一次是不能夠不拖她下水了……
江楚楚剛送完夏梁敏去縣學出來,路過小巷子,突然被人一把拽進去了,江楚楚驚怒,卻沒有立時喊叫出來,而是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別着急,我不會喊,也不會逃,你要銀子還是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一邊說,一邊慢慢轉身過來,視線剛剛觸及那人低垂的雙手,知道有機可乘,袖子中的短匕首柄滑落到手心,江楚楚順勢一刺……
手被人緊緊捏住,半分前進不了。
再一下,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酸麻感,匕首應聲落地。
江楚楚忍住一直湧到鼻中的酸意,連忙道:“我錯了,好漢我錯了……”
一擡頭,愣住。
“沈大人?”
沈清淩真的是一頭冷汗,雖然時間緊急,但是江楚楚這行為還是讓人有些無語。
“阿楚姑娘,我需要你幫忙。”沈清淩開口道。
江楚楚微微一愣:“什麽事?”
沈清淩低頭:“鹿韭出事了,我要去救他,但我不能露出原本面貌。”
“需要我幫你化妝?”江楚楚很快反應過來。
“是。”
沈清淩心中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他跟她完全不是同路人,即便她家中有些微的不太平,但是也應當是一世無憂。
但是他所經歷的、所面對的事情,動辄生死相關,實在是不願意拉她下水。
可是江楚楚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氣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