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營救(二)
不過眼下來不及處理這些了,下頭空地上,那二十個人圍着沈清淩在搏鬥,沈清淩的功夫是真好,不一會兒就打退了四五個。
但是一來他不肯下死手,二來灰衣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打退了幾個,還是有更多人在消耗沈清淩的體力。
而外圍,灰衣人正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就像看困獸之鬥一般看着沈清淩。
江楚楚平平地端起手弩來,把手弩放在自己眼前,找了個姿勢,對準鮑春來。
鮑春來似乎也感覺到了那股視線,回頭看了一下,見鹿韭死死盯着他,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見鹿韭被綁的好好的,鮑春來便重新又看向沈清淩。
沈清淩體力漸漸不支,又擔心鹿韭跟江楚楚,一時不察,叫人一刀砍在腿上,頓時趔趄後退,圍上來幾個人……
江楚楚心中慌張,眼神更加犀利,可是這手弩的射程不過十五米最多了,鮑春來離她最少有二十米。
江楚楚不敢妄動,怕失去她現在唯一的優勢。
可是再不動的話,沈清淩那邊就要被人抓了。
到時候她一個人救兩個?根本不可能!
沈清淩跛着腿,搶了一人的刀橫在身前,對鮑春來道:“放了鹿韭,我跟你走!”
鮑春來回頭看了一眼鹿韭,好笑道:“你不是開玩笑吧?放了她?我憑什麽放了她?明明能抓兩個,我傻才會只抓一個。”
沈清淩冷冷道:“如果不放鹿韭,我不會告訴你鎮紙在哪裏。”
鮑春來看着沈清淩:“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說,我定然會嚴刑拷打,哪怕弄死你,上頭也不會說半個字。”
沈清淩沒說話,可是那表情分明就是,放了鹿韭,沒商量。拿他的命威脅也沒用。
鮑春來盯着沈清淩,突然動了,走向鹿韭。
順手抄起地上的鞭子,狠狠在鹿韭身上甩了一鞭子,滿意地看着沈清淩突然色變:“怎麽樣?你自己不要命,總擋不住我要別人的命吧?比起來放她走,我覺得折磨她更容易讓你開口。”
說着,又是一鞭子。
鹿韭的口鼻中已經滿是血液,一張嘴便是血沫湧出,說不出話來。
江楚楚死死咬牙,忍住淚水,手弩微微移動,對準鮑春來。
鮑春來換了匕首,走到鹿韭腳下,就要朝鹿韭光潔的小腿上動刀子。
猛然發現頭頂上的樹枝間有些不對勁,下意識擡頭。
鹿韭狠狠一口帶着血的唾沫吐在鮑春來臉上,濺到了他眼睛裏,鮑春來伸手去揉,同時警覺地看向樹上——
就是這個時候了!
江楚楚對準鮑春來的臉,扣動扳機!
手弩在幾米之內,從上往下,直直穿透鮑春來的手掌,插入到他的眼睛中,霎時間血液奔湧,鮑春來痛嚎一聲,想要甩開手上的弩箭,卻只帶得弩箭在眼眶裏又轉了一圈……
其餘人也發現了江楚楚,立時過來把江楚楚圍住,江楚楚居高臨下,端着手弩指向樹下。
那些人不知道江楚楚的功夫如何,只道是她一箭就射中了鮑春來的眼睛,怕是箭法十分精準,不敢上前。
沈清淩趁機砍翻了餘下的人,撿起一把刀,甩到鹿韭的繩子上,鹿韭跌落到地上,立刻用手去蹭地上的刀,給自己解開繩子。
樹下的人見勢頭不對,鮑春來還在嘶吼:“不要管我!抓住他們!”
江楚楚趁機又朝着鮑春來的腹部射了一箭,他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也被血液糊住了,整個人就是個活靶子,太好射中了。
鮑春來這下就真的叫也叫不出來了。
旁邊的人一見鮑春來這樣,頓時也就散了心,他們本來就不是鮑春來的手下,只是因為鮑春來上次辦岔了事情,讓沈清淩跑了,所以才跟上頭申請叫他們過來幫忙。
實際上他們對鮑春來都不服——話也不說,成天就仗着自己功夫好,不跟人打招呼,還深得主子喜歡。
這一次好了,接二連三地出事,還瞎了一只眼,腹部中了一箭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那些人幹脆扛了他往山下跑。
沈清淩功夫高卻沒對他們吓死手,江楚楚在樹上也只盯着鮑春來一個人打,他們犯不着再涉險。
頃刻之間,那些人就帶着受傷的兄弟們下山了。
沈清淩上前把鹿韭的繩子解開,才發現鹿韭的胳膊已經斷了,滿臉血污。
沈清淩自己腿上也有傷,不好飛身上樹,便在樹下張開手:“阿楚姑娘,你能跳下來嗎?我接着你。”
江楚楚詭異一笑,毫無預兆地人就往下一栽。
沈清淩跟鹿韭都吓了一跳,沈清淩也顧不得腿傷,躍起幾步接住江楚楚,發現江楚楚已然暈了過去。
鹿韭想起來剛才那條蛇:“大人,阿楚被蛇咬了!”
蛇?
沈清淩快速翻檢江楚楚身上,很快發現她右手虎口上的蛇牙印。
毒蛇的汁液能夠讓血液不凝固,江楚楚手上已經滿是鮮血。
沈清淩立即拿繩子來要綁住她的胳膊,可是才撸起袖子,發現小臂已經一片青黑。
鹿韭手無法用力,幫不上忙,沈清淩也顧不上其他,繼續撕開,到大臂,大臂也已經青黑一半了。
這說明毒液至少已經到肩膀了。
沈清淩咬牙撕開江楚楚的上衣,露出少女雪白的肌膚,把繩子從她腋下到穿過,在肩膀靠近脖子的部分死死綁住,希望能夠延阻毒液蔓延的速度。
……
江楚楚是被馬車颠醒的,雖然腦後枕着一個軟軟的東西,可是身子總是随着馬車起伏,颠得她五髒六腑都快吐出來了。
“我在哪兒?”
一張嘴,才發現嘴唇麻得可怕,只是幾個字,卻好像翹起千斤巨石一般困難。
一個人從她頭上俯身下來,江楚楚才發現自己眼睛也看不太清了,這種發現讓她驚慌不已。
頭頂上那人說話了:“別動,我是沈清淩,正帶你去京城。”
是沈大人!
江楚楚安心了一些,但依然不解:“為什麽……去京城?”
說話好艱難,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