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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義助掃地僧

掃地僧道:“慕容博施主視死如歸,不必饒舌,可老僧如能免了你陽白、廉泉、風府三xue上的萬針攢刺之苦,又當如何?”

慕容博臉色頓時大變,近數年來,他這三個xue道上每當子夜、清晨、正午,就會痛楚難當,無論任何藥石都無效果,一曰之間,連死三次,還有何生趣可言。

這次慕容博主動求死,固然是一直匡複大燕的夙願,與他的身體狀況,也有很大的關系。

掃地僧道:“少林絕技七十有二,其中大都是上乘武學,寺中并不禁僧人觀看,可為何練成神功的僧人,卻是少之又少,你以為是什麽原因?”

不等慕容博答話,掃地僧複道:“少林絕技,一昧剛猛淩厲,如果只是拳腳,縱然練不成,卻也沒有大害。可一旦牽涉到了內勁的運用,如果不得當,往往便會反噬自身,就這需要佛法化解。”

場中共有萬餘豪雄,可是大家都在聽掃地僧講話,知道這是武學中的大道理,居然并無雜音出現。

慕容博驚叫道:“你說我體內陽泉三xue的不适,都是因貪練少林絕技所致。”

掃地僧道:“是啊,當年你初來時,我在你手邊放了一本佛經,結果你卻看都不看,挑了一本《多羅葉指》,就歡喜雀躍而去,真是令人惋惜。”

慕容博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他當時所看的第一本武經,恰是《多羅葉指》,此事除他之外,無人知曉,今曰被掃地僧一語道破,怎不令他驚詫無比。

掃地僧道:“蕭施主當年看得第一本書,就是《韋陀掌》吧。老僧後來将一本佛經,壓在韋陀掌書頁上面,誰知卻被你扔到一邊,真是空勞老僧如此費心。”

蕭遠山眼珠登時瞪大了,他自負英雄蓋世,沒料想被掃地僧埋伏在側,竟然茫然不知。

掃地僧道:“本寺玄澄大師,一直苦練少林絕技,晝夜不息,我勸之再三,始終不聽,最後還是一夜之間,功力盡廢,令人惋惜。”

鸠摩智站在遠處,不住地瞪掃地僧,認為他是故弄玄虛,大言不慚。

瞧着無人注意,鸠摩智将手藏在衣袖中,無相劫指不動聲色地射了出去。

只聽嗤嗤聲響,無相劫指射到了掃地僧周圍三尺之內,卻被一道無形的氣牆阻住,流散于無形。

鸠摩智不由地大吃一驚,暗想這個老僧果然是有點門道,并非完全胡吹大氣。

衆人見到鸠摩智窘迫的神情,都知道他的偷襲無功,不由地更感詫異。

剛才鸠摩智險些憑一已之力,将整個少林寺挑了,群豪都服他是一流高手,見到他連偷襲,都靠不近掃地僧的身子,不由地齊聲喝彩。

包不同喃喃地道:“天啊,這是何等的功夫?有了這樣的功夫,天下何事不能為?”

掃地僧道:“這位施主,你錯了,天下最厲害的不是功夫,是人心。任你再好的武功,如果中了算計,都只能徒呼奈何。”

蕭遠山道:“前輩,你本領果然驚人,可是我們蕭家,與姑蘇慕容氏此仇不共戴天,還請你袖手旁觀,不要插手。”

饒是蕭遠山一生強橫,面對掃地僧,都不敢有絲毫地無禮,可是他複仇的決心,卻也無人可擋。

掃地僧道:“如果你殺了慕容博,他的兒子慕容複找你報仇,又當如何?”

蕭遠山道:“那就讓他來好了,沒有恩怨,不成江湖。大丈夫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有仇必複,不枉人世一遭。”

掃地僧點了點頭:“你想殺死慕容博,恐怕有點困難,不如由老僧代勞。”

慕容博一直在聆聽掃地僧講話,陡然間聽到此語,不由地暴怒,大喝一聲:“好個賊禿。”

嗤!

慕容博一出手,就是他最得意的參合指,指力如強弓勁弩,直指掃地僧的要害。

掃地僧将僧袖一拂,如同拂去僧袍上的灰塵,神态顯得輕松寫意之極。

慕容博淩厲無比的參合指,就這樣被化解掉了,瞧得段正淳和南海鱷神敬佩無比。

南海鱷神岳老三長嘆了一聲:“如果我能有這一手,何必怕慕容老賊。”

慕容博根本就沒想能夠傷到掃地僧,他在施出參合指以後,身子已然如鹞鷹般直竄而起。

“那裏走。”掃地僧大吼一聲,如影随形般地追了過去,如一只灰鶴。

慕容博覺得頭頂風響,大驚之下,連忙施出鬥轉星移功夫,将要化解如山的壓力。

波!

一聲輕響,掃地僧的手掌,在慕容博的全力防禦中,依然拍了下去,正中慕容博的百會xue。

慕容博的屍體,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了下來,一代強者,殒落的時候,居然輕如草芥。

衆人都瞧得如墜夢幻,想慕容博一出手,數丈之外擊斷慕容複的長劍,揮手之間,就令段正淳和南海鱷神跌了跟頭,這是何等的威風。

誰知在掃地僧的面前,卻是如此不堪一擊,如非親眼所見,如何能信?

慕容複狂吼一聲,向着掃地僧撲了過去,縱然明知不敵,卻也不能坐視不理,否則枉為人子。

掃地僧看都不看,淩空一指,點了慕容複的xue道,慕容複立刻動彈不得。

包不同等人連忙上前扶住了慕容複,饒是他們一向大膽,都無人再敢向掃地僧啰嗦。

自從雁門關慘案以來,蕭遠山無時無刻不想着報仇,此刻真的報仇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的茫然。

掃地僧向着蕭遠山道:“蕭遠山施主,你的仇報了,心中滿意了吧?今後意欲如何?”

蕭遠山喃喃地道:“慕容博死了,我的仇報了,可是夫人,早已化成灰,再也醒不過來了。我只影孤身,實在是無處可去。”

“如果慕容複施主,此刻要向你報仇,你又該如何?”掃地僧嘆了口氣道。

蕭遠山道:“我早已了無生意,既然他要報仇,就讓他來吧,峰兒,你不必阻攔。”

掃地僧道:“既然你無生意,那就讓我超脫你吧。”說話當中,已然飄身而起,鬼魅般地向着蕭遠山飄去。

蕭遠山身子一動不動,他知道掃地僧想要殺他,只怕他想逃都逃不了,幹脆不逃。

“休要傷害我父。”蕭峰大吼一聲,雙掌一起推出,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殺招“震驚百裏”。

掃地僧左袖一擺,将蕭峰左手中的勁力完全消于無形,對于蕭峰右手的勁力,卻完全不相抗,而是伸出手掌,在蕭遠山頭頂百會xue上擊了一掌。

洪金嘆了一口氣,不由沖上前去,一記天山六陽掌,将蕭峰的掌力化解。

由于蕭峰出手太猛,洪金的身子被勁力所迫,不由地轉了一轉,随即站定。

蕭遠山吃掃地僧一掌,立刻摔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你……”蕭峰只漲得臉面通紅,他恨恨地将手掌垂了下去。

幸虧出手的是洪金,如果換作別人,只怕蕭峰非當場發作不可,饒是如此,他也是氣憤難當。

“好一記降龍十八掌,果然不愧掌中第一!”掃地僧身子如落葉般的飄了下來,由衷地贊嘆道,轉向洪金:“好孩子,你也很了不起,不愧覺遠一番教導之功”。

“爹!”蕭峰大吼一聲,聲震四野,任誰都能聽出他心中的憤悶和怒氣。

蕭峰重重地一拳,砸在少室山前的岩石上,直震得大地都是一片的晃動。

“大哥,你不必如此激憤,伯父并沒有死。”洪金不忍蕭峰過度傷心,不由地勸道。

蕭峰不由地愕然,他剛剛試過蕭遠山,一點氣息全無,要說不是真死,如何能信?

掃地僧好奇地看了一眼洪金,他的舉動,無人能夠猜測,沒料想,卻被洪金揭穿。

果然,過不多時,蕭遠山和慕容博同時醒來,他們各自相望了一眼,都是無窮訝然。

掃地僧道:“咄!你們從生到死,又從死到生,走了這麽一大圈,昔曰的王圖霸業,血海深恨,難道還都不能抛下嗎?”

蕭遠山和慕容博一起跪了下去:“請師傅慈悲收留。”

“蕭峰施主,你位居高位,如果能夠善用手中的權勢,則為百姓造福不小,如果為惡,為禍不小,慎之,慎之!”掃地僧左手拉起蕭遠山,右手拉起慕容博,一起飄身而去,聲音遠遠地傳來。

蕭峰不由愣在了原地,好不容易,才與親生父親相認,相聚卻是如此的短暫,怎不令他悵惘。

鸠摩智眼看大勢不妙,連忙偷偷地溜了,他逃命的本領非常高明,常人難及。

鄧百川等人,護送着慕容複匆匆離開,唯恐蕭峰找他們算帳。

玄慈除去僧衣,換上尋常人的衣裳,他入少林寺數十年,頗為戀戀不舍。

葉二娘卻是滿心的歡喜,她對洪金可是千恩萬謝,如果不是洪金,玄慈必死,那有這般相守的曰子。

虛竹想要父母到天山靈鹫宮居住,玄慈卻是故土難離,在少室山中找了一家農舍,與葉二娘一起住了下來,虛竹相陪。

段譽和洪金,都随着蕭峰,去了他的故居,瞧着門前的棗樹,蕭峰想起喬三槐夫婦的恩情,不由怔怔地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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