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技驚群僧

“撤吧。”百損道人和成昆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雖然被兩個少年逼退,從臉面上來說很不好看,可此處離少林太近,萬一東窗事發,只怕很難脫身。

百損道人和成昆肩并着肩,聯手出擊,一道寒流,一縷寒氣,箭一般地疾射而出,使得四周的氣溫,驟然間降低下來。

洪金以九陽真氣催動了天山六陽掌,虛竹以北冥真氣催動了天山折梅手,兩個人的功夫陰陽相濟,配合更見玄妙。

轟!

四道勁力聚集在一起,居然形成了陰陽魚的圖案,發生了低沉的爆炸聲,突如其來的聲勢,讓場中作戰的四人,全都吓了一跳。

狂暴亂竄的勁力,将百損道人身上的道袍弄得千瘡百孔,成昆身上的僧衣,被撕裂了大片,針紮般的痛苦,讓他們面目變得猙獰可怕。

洪金和虛竹兩人急急地後退,形态同樣很狼狽,比起百損道人和成昆來,卻是要從容了許多。

百損道人和成昆相望一眼,心中都是忌怒交加,他們很想将虛竹和洪金斬草除根,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走!”

百損道人和成昆齊吼一聲,身子如野鶴般沖天而起,拼命地向前逃竄了出去。

這兩個人不敢分開,如果萬一落了單,被洪金和虛竹兩人追上了,只怕姓命難保。

洪金和虛竹猛追了一陣,松林中猶如多了兩條游龍,在蒼翠的松枝上淩空彈跳。

到底是在密林當中,逃跑的比起追逐的,天生就占了三分便宜,再加上一方是心急逃命,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虛竹到底是心懷仁慈,留了一分力氣。

如此追追逃逃,大半個時辰過去了,百損道人和成昆兩個人的影子,漸漸地消失在莽莽的松林中。

“三弟,那個百損道人,真是契丹狗賊嗎?你怎麽會惹上這等對頭?”虛竹站在一株松樹頂上,向着洪金說道。

此刻朔風剛猛,吹着虛竹的僧衣,飄然出塵,他醜陋的面容看久了,只有慈悲之意,那還有半點的難看。

洪金道:“二哥,你忘了。我在初到少林時,曾飽受了數個月的陰寒侵體之苦,始作俑者,就是這個百損道人。”

虛竹不由地驚道:“原來如此。那此人的可惡,竟然不下于圓真,真是可惜,讓他逃了。”

洪金嘆了口氣,他知道虛竹對敵,一向懷有三分慈悲之心,縱然對大殲大惡,亦不甘心趕盡殺絕。

在少室山上,虛竹曾經放過丁春秋,只以生死符傷了他,卻留給他一線生機,就是為此。

看到丁春秋功力被廢,再不能為惡,虛竹竟然連生死符都給他解了。

虛竹曾為之感嘆,丁春秋這樣的惡人,都能夠留在少林寺,偏他這個自幼出家的僧人,卻與少林無緣。

洪金道:“伯父父母近來可好?”

虛竹愣了一下,這才答道:“家父對于俗家生活,還不是十分地習慣,家母對于現在的生活,卻是十分滿意,她一直牽挂着你,要認你當幹兒子呢。”

洪金笑道:“我們本來就是至親的兄弟,認不認只是一個形勢罷了,他們心中,能夠漸漸地抛開往事,我的心中,也很欣慰。”

言談中,虛竹聽說玄寂受了傷,不由地一驚,兩個人立刻回轉身子,向着少林寺疾馳而去。

少林僧人,都知道兩人與少林的淵源,更是欽佩他們的功夫,故此不敢阻攔,一直到了達摩院。

玄寂無力地躺在床上,身子在厚厚的棉被下狂抖不止,只有個腦袋露出來,玄生正抵住玄寂的後背,随着他的節奏一起顫抖。

兩個少林高僧的情形,被不明真相的人見到了,肯定會覺得特別暧昧,荒誕不經。

其餘一衆高僧,都坐在地上運功,身上都冒着森森的寒意,整個僧舍,如同冰窖一般,寒氣襲人。

百損道人的玄冥神掌,實在是太過陰損,這些少林高僧,為了能夠營救玄寂,不斷地以真氣助他禦寒,都到了極限,快支持不住了。

“虛竹……來了,快點幫玄寂師兄看看,有什麽醫治的良方……沒有?”少林高僧們見到虛竹,臉上都露出希望的神情,哆哆嗦嗦地說道。

虛竹在少林寺前表露出來的醫術,令得衆人對他特別期待,将他當成了玄寂的救星。

至于洪金,由于為人一向的低調,不顯山不露水,被少林高僧們自動地忽略了。

虛竹走上前來,煞有其事地揭開了玄寂的僧衣,只見他背心處,有着一個碧綠的五指掌印,非常地清晰。

在五指掌印處,摸上去如同火一般的熾熱,可是玄寂的身體,卻如亘古不化的寒冰。

以虛竹此時的內力,在江湖上已然是罕有敵手,可是摸到玄寂的身子,他的手不由地發抖起來。

“虛竹,怎……怎麽樣?”玄石大師驚問道,見到虛竹手發抖,他還以為是驚吓所致。

蘇星河曾經送給虛竹一本醫書,他這些天來曰夜研讀,确實可以算是半個神醫。

“我的天。玄寂方丈所中的居然是……居然是玄冥神掌,醫書中有記載,此掌無藥可醫。”虛竹神色黯然地說道。

一衆少林高僧全都變了臉色,玄慈走後,好不容易有個德高望重的方丈,沒想到還沒正式接掌少林,就遭人如此暗算。

“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方丈大師圓寂不成?不行,就算走遍天下,我們都将找來靈藥,治好方丈。”玄石恨恨地道,心中充滿了悲憤。

玄寂恰在此時悠悠地醒來,他長嘆了一口氣道:“玄石,你不必……激動。常言道,藥石難醫死症,這次我是不行了,我死之後,就由……”

洪金陡然間打斷了玄寂方丈的話,他低聲道:“這樣不吉利的話,方丈還是不要說了,我能醫好你。”

虛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我怎麽忘了洪金,他絕對沒問題。他說的話,比書上講的靠譜”。

一衆高僧不由地面面相觑,他們聽不明白了,醫書上都說無藥可醫,洪金怎麽偏偏能救。

洪金上前道:“玄慚大師,你先歇一歇,讓我來吧。”

玄慚此刻抖得比玄寂還要厲害,連忙點頭道:“好……好……”

想要移身讓開的玄慚,陡然間大吃一驚,由于他用力過度,手掌居然粘在了玄寂方丈的身上,身子都已僵硬。

洪金将手在玄慚大師的背上一拍,不經意間,九陽真氣就從玄慚大師背上透了過去。

玄慚本來身子內外都如寒冰一塊,被洪金順手一拍,就覺得如同一縷暖風,一下子驅散了他體內的嚴寒,很輕易地就站起身來。

衆人瞧着玄慚的身子,再沒有了一絲顫抖,在飄然下床後,根本沒有坐到地上運功,不由地都覺奇怪。

玄石不由地勸道:“玄慚師兄,你可一定不要強撐着,如果體內氣息不暢,還是坐下運功驅寒的好。”

玄慚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什麽啊?我很好,體內的真氣很活潑,倒似比起剛才,還要更加的靈動。”

洪金盤膝坐好,将手抵上了玄寂的後背,體內九陽真氣,如同決堤的江水,滔滔不絕地向玄寂的體內湧了過去。

衆高僧望着洪金寶相端嚴的樣子,不由地都是羨慕不已,他們每個人一坐上去,就是不停地顫抖,那有洪金這般的輕松自在,渾若無事。

更令他們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不但洪金身子不顫,就連本來抖動如風中落葉的玄寂,漸漸地都停止了顫抖。

玄寂臉上本來泛出青白神色,如今青氣漸漸地轉淡,他的面色,一點一點的變成紅潤。

如此過了大半個時辰,洪金這才收回了手掌,飄然躍下竹床,動作相當潇灑。

玄寂随着跳下床來,向着洪金合什謝道:“多謝洪金,救了我這一條姓命。”

洪金連忙謙謝:“不過是舉手之勞,方丈此言,如何敢當。”

洪金看到一衆高僧,身子依然都在顫抖,于是游走了一圈,在衆高僧的背上不斷地拍打。

凡是受了洪金一掌的高僧,都覺得一陣強大的暖流湧來,身子立刻恢複了正常,似乎內功還都有所裨益。

洪金向着玄寂道:“方丈體內的寒氣尚未驅盡,大概還要兩次,才能夠完全恢複”。

玄寂的臉上露出了喜色,他剛剛登上方丈的寶座,正想大顯一番身手,如果就此死去,實在是心有不甘。

玄石問道:“玄寂方丈,不知道暗算你的人是誰,可知道他的來歷?”

玄寂道:“只知道是個瘦瘦高高的道人,其貌不揚,沒想到功夫居然這麽好,我的一拍兩散掌都傷不了他。”

洪金道:“這個人剛才我會過了,他是契丹國的高手,叫做百損道人。”

聽到了洪金之言,少林高僧齊齊地吸了一口涼氣,顯然百損道人的名頭,他們都聽說過。

洪金續道:“百損道人能夠成功地混入少林寺,是因為少林出了內殲。”

“內殲,是誰?我們一定要将他揪出來。”少林高僧紛紛地嚷道,群情湧動。

“此人就是圓真,他的俗家姓名成昆,外號混元霹靂手。”洪金眼中流露出來了寒意。

虛竹點了點頭:“是啊!我們剛才跟他們兩個交過手,如果不是圓真作梗,只怕百損道人難逃姓命。”

少林高僧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們都說圓真持戒甚嚴,不會做出這種事,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就連玄寂大師都這麽說。

聽衆少林高僧所言,還頗有點責怪洪金,怪他不該因為看圓真不順眼,就想挾私報複。

洪金心中生氣,無奈只得攜虛竹離開了,圓真的僞裝很好,在寺中名望很高,一時很難扳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