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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形怪獸

洪金拜別了覺遠!

大踏步出了少林寺山門,絕跡三年,再度踏身江湖,他的心中,有着茫然,更多的則是憧憬。

風雪連天!

路上少有人行,洪金卻顯得特別地興奮。

一路行來,洪金的興奮漸漸地退去,心中不由地一聲長嘆。

原來就在這三年來,金國已然滅了契丹,如今正在與大宋交戰。

稍有正義感的宋朝百姓,提起靖康之恥,都覺得切齒痛恨。

偏偏南宋朝廷,茍安于臨安城內,只顧享樂,完全忘記了國仇家恨。

臨安城!

洪金步入一家酒樓,要了四個小菜,正在自斟自飲。

卻注意到在牆壁上寫着一首詩。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薰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洪金細細品味,這首詩在辛辣的諷刺中,實在蘊含着極大的憤怒,還有無窮的隐憂。

一個身穿布衣的人,走上樓來,一進門就是長籲短嘆。

“劉允升兄,為何如何愁苦?”

一個樵夫模樣的人,上前熱情地招呼道。

“張兄,你難道沒有聽說,岳武穆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如今關押在大理寺中,生死難料嗎?”

劉允升長嘆了一聲,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卻并沒有動菜肴。

“此事遍野皆知,人人都知岳武穆冤枉,可除了私下替他不平以外,有什麽辦法?”

張樵夫低聲說道。

畢竟此處是在天子腳下,張樵夫可不敢放肆。

“不行,我一定要上書朝廷,如果不放了岳武穆,金兵打來,只怕百姓會沒了活路。”

劉允升仿佛突然有了主意,眼中綻發出來異樣的光芒。

洪金聽說岳飛被關在大理寺中,那裏還顧得上吃喝,一連飲了數杯,趁着酩酊醉意,就向着大理寺趕去。

臨安大理寺,防備非常地森嚴,可怎麽能夠阻得住洪金。

洪金繞過了層層守衛,直向着大理寺內部摸去,想要伺機将岳飛救出來。

誰料大理寺重重門戶,居然找不清道路,洪金沒個理會處,正想找人來問。

突然間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洪金不由地心中一喜,這正是打瞌睡的時候,有人給送來了枕頭。

“萬俟大人,岳飛那厮一直不肯招供。”走在前面的人,似是一個獄中小吏。

走在後面的那人,挺着一個大肚子,露出一副殲詐的模樣,倒是威風十足。

在後面那人的兩側,還有着八名護衛,腰懸長刀,眼中精光暴射,看來都不是等閑之輩。

洪金知道,這個萬俟大人大概就是萬俟卨了,據傳他是陷害岳飛的四大惡人之一。

“哼!”

萬俟卨冷哼了一聲,他那不怒而威的模樣,讓身前的那個小吏直冒冷汗。

衆人經過一道暗門,然後立刻将那暗門鎖住,防範竟然異常地嚴密。

洪金無法跟進去,只好伏在外邊偷聽動靜,心中可是暗自地着急。

在洪金的心中,一直盤算未定,他有心暴起動手,卻唯恐打草驚蛇,反而救不到岳飛。

“岳飛,你可曾想過,有一天,會落到我萬俟卨的手中?”

萬俟卨的話語聲中,充滿了極度的洋洋得意。

“萬俟卨,你還有臉來見我麽?”

一個充滿怒氣的聲音說道,正氣凜然,想來就是岳飛。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這位傳奇人物,洪金的心中,不由地激動起來。

“嘿嘿,岳飛,你當年看不起我萬俟卨,罵我是市儈小人,如今我貴為大理寺卿,監察禦使。可是你呢,淪為我的階下之囚。難道你不懂,好好巴結我,說不定會保住你的這條小命呢?”

萬俟卨陰笑聲不絕。

岳飛慷慨激昂地道:“死生,何足道哉!只可惜黃龍沒搗,壯志未酬。我想要迎回二聖的願望,竟毀在……毀在你等小人的手上。”

“嘿嘿,岳飛,你犯了擁兵不救、放棄陣地等一十三條罪名,居然一概抵賴不認,枉想蒙混過關!我大理寺公正執法,倒要一一查實你的罪名……”

萬俟卨越說越來勁,聲音越提越高。

“滾吧,萬俟卨,別讓我看到你的小人嘴臉,真是惡心!”

岳飛恨恨地說道。

啪啪!

是鞭子舞動的聲音,那勁風聽來讓人心悸。

洪金在門外聽到,都是一陣的寒意,卻沒有聽到**聲,不由地對岳飛更增欽佩。

“萬俟卨,你幹什麽,有種沖着我來?”

是兩個少年的聲音,全都充滿了怒意。

本來洪金還想着,趁萬俟卨走開,再行從小吏身上搶鑰匙救人。

結果聽到岳飛被人鞭打,洪金那裏還忍耐得住,運足了氣力,向着那兩扇鐵門就撞了過去。

呯!

一聲大響,那兩扇一丈多高的大鐵門,就象是紙糊的一般,被洪金硬生生地撞飛了出去。

直砸得地面一陣亂顫,響聲不絕!

洪金心中充滿了憤怒,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他鼓起勁力,一連撞毀了九道鐵門,這才見到了岳飛等人。

呯呯呯呯呯……

是鐵門被連續撞翻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氣勢駭然。

萬俟卨吓得呆了,還以為是有怪獸來襲,竟然僵在了當場。

如果不是有着一個護衛,将萬俟卨拉了出去,只怕他會被那扇大鐵門活生生地撞死。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居然會如怪獸一般的結實。

“你是……什麽人?”

萬俟卨吓得呆了,愣愣地驚問道。

“要你命的人!”

洪金一把就向着萬俟卨抓了過去,在空中帶起了一縷勁風。

萬俟卨所帶的八名護衛,都是他從江湖中招募而來的高手,見到洪金的樣子,不由地各自挺起手中的長刀,一路攔去。

就聽到喀嚓一陣亂響,這些人手中的長刀,都斷成了兩截。

洪金大手不停,一下子就将萬俟卨擒了起來,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

“還不教人放了岳武穆。”洪金大聲地喝道。

洪金側目向着岳飛望去,只見他紫色面膛,英氣逼人,縱然被鎖鏈纏身,卻是鎮定自若,不減英雄氣概。

“岳飛……是誤國的殲臣,不能放。”

萬俟卨戰戰兢兢地說道,神情當中充滿了惶恐。

洪金大怒,照着萬俟卨就是一記耳光,只打得他臉腮高高地鼓起,數枚牙齒都跌落出來。

這還是洪金沒用力的緣故,憑他的掌力,想要一掌打死萬俟卨,就如捏死個螞蟻一般的容易。

“胡說八道,你才是真正誤國的殲臣,大殲臣。”

洪金氣壞了,暴哮如雷地喝道。

“這位壯士,岳飛感謝你搭救之恩,可是我是待罪之身,絕不能擅自離開。”

岳飛向洪金拱了拱手,他身上的鎖鏈,在不停地作響。

洪金看到岳飛破舊的衣袍上,有着斑斑的血跡,他的身上,有着一道道的鞭痕,不由地心中大恸。

“岳武穆,如果你不趁機離開,只怕這些殲臣,不會放過你。”

洪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

“我知道。”岳飛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如果就這麽走了,就會留下一世的罵名,就算是粉身碎骨,我都不能讓名節受辱。”

洪金愣住了,他能體會到岳飛蒼涼的心情,也能體會到他的無奈和悲憤。

可是,眼看着拯救這位千古名将的機會就在眼前,讓洪金如何忍心掉頭而去?

“這位兄臺,你還是走吧。如果真想出去,憑這鐵鎖枷鏈,還鎖不住我們。可是我們真不能走。”

洪金看說話的這人一臉正氣,想必就是白馬銀槍張憲了,果然豪氣逼人。

再看另一人,容貌與岳飛有着幾分相似,自然是他的兒子岳雲。

說話之間,洪金施展拳腳,将八名護衛都摞倒在地上。

洪金聽到腳步聲不斷傳來,知道大理寺中的守衛,只怕都被驚動了。

洪金縱然不懼,可是害怕傷了岳飛等人,反而成了他的罪過。

“萬俟卨,你這個賊子,如果敢傷了岳武穆,小心你的狗命。”

洪金兇霸霸地說道。

不停地有守衛沖了過來,一個個盔甲鮮明,手中兵刃耀眼,只是看到萬俟卨還在洪金手裏,倒是不敢輕舉妄動。

“怒發沖冠,憑欄處,潇潇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洪金對着其人,朗誦其詩,驀然懂了岳飛這種博大的胸懷,只吟得他熱淚盈眶,情難自已。

岳飛想到做這首詩時的壯志豪情,再看看如今鐵鏈纏身,淪為階下之囚,不由得亦是感慨萬端。

“誰忠?誰殲?千年之後,天下自有公論。一時的詭詐殲計,怎麽掩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世間公道之心?”

洪金對着手持利刃的大理寺守衛,憤慨地說道。

那些氣勢洶洶的大理寺守衛,大都低下了頭去。

岳飛的冤情,他們豈有不知,可是他們都是小人物,只能聽從上官的命令行事。

本來憑洪金的本領,想要打出去,決非難事,可是他不想多作殺傷。

“萬俟卨,還要勞你送我一程。”

洪金提起了瑟瑟發抖的萬俟卨,向岳飛拜了一拜,昂首而去。

那些大理寺守衛,紛紛地将身子靠牆貼去,讓開了一條通路。

洪金在人群中大步而行,那些刀槍離他不過半米遠,他卻絲毫地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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