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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不平靜的夜

當洪金悠悠醒來,只覺頭依舊昏沉沉的,他睜開眼,打量一下四周,是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而且不斷向前移動。

有馬蹄聲得得傳來,原來這是一輛馬車車廂,倒也并不憋悶。

“啊,你醒了,這真是太好了。爹,客人醒了。”

一個清脆聲音傳來,接着一張俏臉,出現在洪金面前。

洪金看這少女,只見她臉色晶瑩,膚光如雪,鵝蛋臉上有一個小小酒窩,瞧來讓人眼前一亮。

少女見到洪金眼神,略略有些含羞,卻也顯得落落大方。

不大會兒,一個中年漢子催馬奔了過來,這人手大腳大,面上頗顯滄桑。

經過一番介紹,洪金知道這漢子名叫程天豪,是江南人氏,以保镖為生。

那個少女名叫程英,是她的獨生女兒,他們此行,是到江南陸家莊省親。

洪金沒料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程英,他不由地多望了兩眼,程英顯得相當羞澀。

程天豪問起洪金受傷經過,洪金說是遇到一群強盜,他一番拼死厮殺,這才逃了出來。

一邊訴說,洪金一邊罵起這些狗強盜,臉上都是憤憤不平的表情。

“敢情你還會武功啊?不知道練得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在我們镖局裏找點事做?”

程英笑嘻嘻地說道,一臉天真爛漫的表情。

“我只會一點粗淺的功夫,要在街頭打架。說不定還成,想混镖局,只怕還遠遠不夠。”

洪金開玩笑地說道,他并不想在人前顯擺。

“那好啊,等你身子好了,我教你兩招,我們江南程家武功,很有名的。”程英心直口快,口無遮攔。

“傻丫頭,那有誇自家功夫好的。”程天豪輕笑着搖了搖頭。看樣子對程英特別地疼愛。

“爹。難道不是嗎?整個江南一帶,除了陸家,就要數到我們程家了。”一提起家傳武功,程英眼中。就浮現出了異樣光彩。

馬車一路向江南方向行去。

洪金此行。正準備是到江南。尋訪郭靖等人,倒真是順路。

故此,洪金就呆在馬車上。一邊趕路,一邊養傷,不過幾日,身上傷痕漸漸結疤,功力恢複大半。

一路之上,程英經常來找洪金說話,兩個人之間,漸漸地混得熟了。

對于性情穩重的程英,洪金也是頗具好感,路途之上,倒是不感到寂寞。

馬車正行間,洪金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

“洪金,你的傷勢怎麽樣了?”

程天豪騎着一匹馬趕來,撩開車簾叫道。

“差不多了。”

洪金伸了個懶腰,他很想找匹馬騎,可是威遠镖局中,并沒有多餘的馬。

“既然這樣,你就離開吧。請原諒,我們沒法帶你去江南了。”程天豪下了逐客令,臉上卻是一片坦然。

“為什麽突然讓我離開?”洪金皺了皺眉說道,他意識到,一定發生了什麽變故。

程天豪猶豫了一下:“實不相瞞,我們這一趟保得是暗镖,看目前形勢,已被人盯上了。你若不走,很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洪金一臉堅決:“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傷勢好得差不多了,說不定能盡綿薄之力。”

程天豪臉上盡是擔憂神色:“你不了解,據傳回來的線報,對頭可能是鐵掌幫,這一番,我們恐怕是兇多吉少。”

洪金愕然道:“鐵掌幫,很厲害嗎?恐怕他們也不能一手遮天吧?”

程天豪将洪金當成初出茅廬的小子,聞言只是苦笑,在他眼中,鐵掌幫自然是惹不起的大勢力。

如今镖局生意不怎麽好,程天豪本來想着做最後一次,從此就金盆洗手,不再接生意,過安穩日子。

沒想到,這一次所保的镖,竟然驚動了鐵掌幫,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經過一番勸阻,洪金執意不肯離去,程天豪無奈,只得告誡他,如果聽到動靜,無論如何,都要藏在車廂裏,不要出來。

夜來,明月高照。

程英騎着一匹棗紅馬,來到洪金車廂前,低聲叫道:“喂,你睡了嗎?”

洪金低聲道:“還沒有,睡不着,程姑娘,你也一樣嗎?”

程英臉上閃過一絲緋紅,她溫柔地道:“你走吧,留下來很危險。”

洪金搖了搖頭:“越是危險,我越是要留下,在危急關頭,我不能舍你們離去。”

程英反複地勸說,想讓洪金離去,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洪金心中,不免有些感動,他打定主意,自然更不肯就此離去。

“既然這樣,你就躲在車廂裏,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來,記住沒有?”程英關心地說道。

“好吧,無論外面發生什麽變故,我都不出來,就躲在車廂裏面睡覺。”洪金無奈地說道。

程英盯着洪金瞧了一陣,道聲珍重,催馬離開了。

一個镖師,帶着兩個趟子手,催馬奔了過來,洪金認得真切,這人正是宋仁,程天豪頗為倚重的三大镖師之一。

這趟镖程天豪非常重視,這才将三大镖師都帶了出來,除了宋仁之外,還有兩個分別是方傑和周超。

“小子,我警告你,別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

宋仁語氣非常地不善。

一路之上,因為程英對洪金頗為看重,宋仁看不慣,在一旁冷嘲熱諷不斷。

洪金看在程家人的份上,一直多有忍讓,沒想到。反而助長了他的脾氣。

“宋镖頭,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借個地方容身,絕沒有其他的想法。”洪金面色從容地解釋。

對于宋仁這樣的人,洪金實在見得太多了,他寬宏大量,不與這些人一般見識。

“這樣最好。我警告你,如果再看到你賊兮兮地偷看程英,我就挖了你的招子。敢毛手毛腳,我就剁了你的手腳。”

宋仁按了按他腰間長劍,充滿殺氣地說道。

洪金并不如何懼怕的樣子。讓宋仁很是不爽。可是他自覺威風耍盡,一時找不到發作的借口。

對于宋仁來說,就相當于一拳打在空處,沒有地方受力。讓他心中。老大不是滋味。

“宋镖頭的話。你最好記清楚,如果敢惹事生非,小心性命。”

宋仁身邊的兩個趟子手。一向緊跟宋仁,如何不知道他愛聽什麽話。

三個人輪番喝斥洪金一頓,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樣子顯得非常地嚣張。

不過,這一切都避開了程天豪和程英的耳目,威遠镖局規矩森嚴,他們在明面上,自然不敢稍有破壞。

宋仁帶着人剛走,方傑就催馬趕了過來,他是個少年,血氣方剛。

“洪兄,剛才宋镖頭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只管講來,由我給你做主。”

方傑一趕過來,就急不可待地說道。

洪金不由地皺了皺眉,如此清涼月色,他本來想好好休息一下,看來今晚,畢竟不能心安了。

“多謝方兄美意,不過,并沒有人欺負我。”

洪金搖了搖頭,他不是撥弄是非的人,更何況這件事,他完全有能力解決。

“不,洪兄,剛才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你肯站出來作證,我想,程總镖頭一定不會饒過他。”

方傑深吸一口氣說道。

“真的沒人欺負我,宋镖頭只是陪我說些閑話,說是天色清涼,讓我多注意身體。”

洪金一臉無奈,隐隐地有推脫之意。

“哼!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別人打落你的牙齒,你不但和血吞下,還要笑臉迎人。對你這種人,我只有送你一個字……賤!”。

方傑說完,催馬離去,馬鞭甩得啪啪響,将一腔怒氣,都撒到胯下這匹馬身上。

洪金正想閉上眼睛,小憩一下,陡然間聽到馬蹄聲響,一騎來到他的面前。

這人正是三大镖師之一的周超,他年齡最大,一向沉默寡言。

洪金只得擡起臉來,想聽聽周超到底有什麽事,特意奔到他的車廂前。

周超瞪了洪金一眼,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揚鞭催馬,一路向前趕了過去。

洪金本來準備好的言語,全都被堵住,他只得一臉苦笑。

嗤!

突然間一只火箭,從遠處飛來,帶來強勁破空聲,紮在隊伍前面地面上,顫動不止。

整個隊伍立刻停了下來,程天豪喝了一聲“護镖”,連忙抽出他的長刀。

這是一杆斬馬刀,程天豪在未當镖師之前,曾經有過綠林生涯,一口刀飲血無數,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嗒嗒嗒!嗒嗒嗒!

馬蹄聲快速地奔來,就如密集鼓點,踏碎了平靜的夜,令人的心,不知不覺地就懸了起來。

程英心中,又是緊張又是不安,她這還是第一次跟着護镖,沒想到,就碰到這樣棘手的事。

數十匹馬,從四面八方奔來,将程天豪镖車馬隊,圍了一個嚴嚴實實。

“來得可是鐵掌幫的兄弟?”

程天豪在馬上一抱拳,态度顯得誠懇而熱切。

長年在外行镖的人都知道,就算功夫再高,都難免不失手,可是仗着禮數周到,往往就能化險為夷,絕處逢生。

人群向四下散開,從中潑剌剌奔出一匹馬來,馬上端坐一個大漢,身如鐵塔,穩如泰山。

程天豪一瞧見這大漢,心中就不由打了一個突,他一瞧對方這氣勢,就知道來的絕不是沒名沒姓地小卒,必然在鐵掌幫中有些地位。

“我就是喬通。”

大漢傲然說道,簡簡單單地言語,神情中有着說不出的自負。

程天豪一聽,不由地倒抽一口涼氣,他怎麽都想不到,這人竟然是喬通,裘千仞手下最出名的三位寨主之一,而且,還是最貪婪最兇狠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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