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護短
郭靖一掌,将梅超風擊得踉跄後退,他不依不饒,依然上去死纏猛打。
“左右神龍!”
“龍游天地!”
“狂龍亂舞!”
……
一記記猛招,被郭靖使了出來,如同長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絕,如同高山滾鼓,連綿無盡。
梅超風窮于招架,數次想用九陰白骨爪,與郭靖同歸于盡,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江南七怪面面相觑,一個個既感驚奇,又覺得歡喜,郭靖從那裏學來,這等威猛絕倫的掌法。
嗤!
郭靖大吼一聲,将掌一揮,一重重勁力沖了過去,如波浪一般,前浪未盡,後浪已生,正是一招“龍騰五岳”。
梅超風身子被迫到湖邊,如果再退,就會跌入到湖中。
當着衆人的面,梅超風勢必不能如此狼狽,她将心一橫,披頭散發,如同一個魔女,向着郭靖反撲過去。
洪金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望着梅超風的身影,這一次如果撞在一起,她非得落水不可。
一道青色人影,陡然間如同影子,插入郭靖和梅超風之間,他看都不看,随手就是一掌。
郭靖打出的五重勁力,呼地一下子倒轉,就如毒龍反噬,反而向着他沖了過來。
驀地感覺到危險,郭靖想都沒想,身子立刻向着旁邊沖了過去。
幸好郭靖練了九陰真經之後,反應速度夠快,在險而又險當中,避過了青衣人的反戈一擊。
轟隆!
那道掌力撞在地上,只擊得塵土飛揚,地上轉眼間多了一個大洞。
裘千丈離得最近,只濺得滿頭滿臉都是泥土,他一臉茫然。當場就被吓呆了。
“哼!”
青衣人一擊不中,禁不住冷哼一聲,聲音裏面充滿着怒氣。
“爹!”
黃蓉從聲音裏面,确認無疑,連忙嬌嗔地撲了過去。
青衣人從臉上揭下面具,露出一張清癯面容,斥道:“你混跡江湖久了,竟還未忘記你有個爹?”
黃蓉逃出桃花島來,心中已在暗自後悔,見到黃藥師竟然離島來尋她。更是相當感動,沒奈何,只得露出沒心沒肺地笑。
“臭小子,你的功夫不錯啊?”
黃藥師冷哼一聲,他是個極其護短的人,依然為沒能傷到郭靖,而感到心中不悅。
“還行吧。”郭靖搔了搔頭皮,“不過還是你厲害,要真打起來。我不是你的對手。”
黃藥師差一點沒被噎到,不過他能看出,郭靖是個混小子,與他糾纏下去。只會被人看笑話。
陸乘風和曲靈風,都來拜會師父,教陸冠英和傻姑兩人,都來拜見祖師爺。
黃藥師足不擡。手不動,突然間揮出一爪,向着陸冠英身上抓了過去。淩厲異常,竟然要取他死命。
陸冠英心中一驚,自然而然就使用仙霞派功夫迎敵,使了一招“霞光豔豔”。
黃藥師一連使了三招,每一招都不離陸冠英要害,三招過後,陸冠英只覺滿頭大汗,差點沒虛癱在地上。
“嗯,很好。乘風,你沒有違背誓言,将桃花島功夫教給他。”黃藥師收手說道。
陸乘風道:“師父,弟子萬死不敢私傳桃花島功夫。”
黃藥師向着傻姑試了兩招,傻姑不明所以,鋼叉擺動,進行還擊,完全不成章法。
“靈風,乘風,從今日始,我再收你們為桃花島弟子。”黃藥師神色淡然地道。
曲靈風和陸乘風兩人被趕出桃花島後,日思夜想,就是能求得師父原諒,聞言大喜,連忙跪在地上磕頭。
黃藥師點了點頭:“經我準許,你們兩個,從此可以傳授後人桃花島絕技了,還有就是設法通知眠風和默風。”
陸乘風簡直要喜極而泣,他朝夕看着兒子習武,卻無法出言點撥,心中其實充滿痛苦和煎熬。
“梅超風,你好大膽子,不但與陳玄風私通,還偷走了我的九陰真經,該當何罪?”黃藥師轉向梅超風,言語立刻變得嚴峻起來。
梅超風走到黃藥師面前,直挺挺地跪到:“弟子深知罪大惡極,不求師父原諒,請師父賜死。”
“殺了你?”黃藥師冷哼一聲,“那太便宜你了。”
嗤!
黃藥師将手向梅超風虛按一下,三枚附骨釘就釘入她的身子,出手狠辣。
梅超風身子動都未動,哼也未哼一聲,她性子堅韌至極,完全不放在心上。
圍觀衆人,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這樣的懲罰手段,還真是殘忍。
“還以為背叛桃花島,背叛我,能夠多麽風光?原來混到現在,人不象人,鬼不象鬼……”
黃藥師瞧着梅超風的樣子,想到她以前花容月貌,不由既覺氣憤,又覺心痛。
梅超風木然道:“弟子能有今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可是時光重來,讓我再一次選擇,我依然不會後悔。”
聽了這番話,就連黃藥師的身子,都不由輕顫起來,他一直沉默不語。
場中氣氛,顯得特別壓抑,江南七怪一直想來拜見黃藥師,可是并沒有機會。
“是啊,你大了,翅膀硬了,能自己飛了,還闖出個黑風雙煞的名號,真是可憐亦複可笑。想當年,我初見你時,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姑娘,那時的你,多麽溫順可愛……”
黃藥師停住了口,他一向不是多話的人,說這麽多,已屬破例。
梅超風想起以前的時光,不由嘆口氣,可她的性子倔強至極,否則,就不會跟着陳玄風私逃了。
“陳玄風呢,躲到那裏去了,為什麽不滾來見我?”黃藥師冷哼一聲。
“哈哈。”
梅超風陡然間凄厲地狂笑起來,“他被人害死,屍骨都已化灰,師父有再大的本領,都沒法折磨他了。”
黃藥師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陳玄風功力不錯,又練了九陰真經,還有誰能殺得了他?”
“他死于西毒歐陽鋒之手,可如果不是洪金先将他武功廢了,他又豈會沒有還手之力?”梅超風幽幽地說道,向着郭靖一指,“這個人就是幫兇。”
黃藥師立刻向着郭靖瞪了過去,神情中充滿憤怒,充滿殺意。
自練了九陰真經和降龍十八掌以來,郭靖一直自信滿滿。可是此刻被黃藥師盯上,他竟然有了一種無處可逃的感覺,不由身上全是冷汗。
郭靖瞧着黃藥師面色不善,連忙暗暗地提起勁力,他明知不敵,可也不能束手待斃。
黃蓉一看不妙,連忙攔在郭靖面前:“爹,這件事跟郭靖,沒有多大關系。你可不能遷怒于人。”
黃藥師見黃蓉如此回護郭靖,不由地心中更增怒意,氣勢上揚,衣衫獵獵作響。
“殺得好。殺得妙。陳玄風作惡多端,早就該死了。”突然間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原來是柯鎮惡所發。
柯鎮惡為人。最是嫉惡如仇,他明知黃藥師難惹至極,可是性子一上來。立刻出言諷刺,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我就先殺了你。”黃藥師将衣袖一揚,一縷勁風快速地卷了出去。
郭靖一看不妙,情知大師父,絕對擋不住這一招,于是大吼一聲,一記“龍戰于野”擊了出去。
這一招,郭靖情知事情危急,發出奮力一擊,是有進無退的招數。
兩道勁風,在空中對撞在一起。
随着轟隆一聲響,郭靖全力發出的降龍十八掌招數,竟然擋不住黃藥師随手一拂。
郭靖身子,在空中連翻了七八個筋鬥,這才停了下來,只覺體內如同翻江倒海,他伸出手來,順手抹去嘴邊一抹血跡。
黃藥師随手一擊,本來沒想要柯鎮惡性命,只是要他大吃苦頭,以後不敢在自己面前出言放肆。
誰知這一掌,竟然被郭靖給攔了下來,這讓他的心中,怒火更盛。
黃藥師開始凝聚氣勢,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勁力的漩渦。
呼!
黃藥師輕輕地将衣袖一拂,攔在郭靖面前的黃蓉,就向着一邊飄了過去。
一掌,從黃藥師袖底擊出,這是劈空掌功夫,在瞬間就遞到郭靖面前。
洪金無奈,只得竄上前去,挺身擋在郭靖面前,替他接了一記劈空掌。
黃藥師的劈空掌,所夾雜的內力,聲勢異常浩大,可是落在洪金身前,卻漸漸地消散,沒激起一絲漣漪。
洪金淡淡地道:“黃島主,陳玄風确實是罪有應得。我沒有殺他,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嗤!
黃藥師并不答話,将手一彈,一粒石子,閃電般地向着洪金飛了過來。
沒有人可以形容這一彈的速度和力量,比起所謂的強弓勁弩,不知要強勁多少倍。
單是聽那刺耳的破空聲,陸乘風等人都聽得頭皮發麻,心中有着說不出的恐懼。
可是,縱然場中絕大多數人,都替洪金感到焦急,卻沒人能插得進手去,只能是面含擔憂。
洪金猛地将手一握,将石子握在手中,他的神情,顯得極為凝重。
這是用的智拳印功夫,佛家說練到極致,可以納萬物入芥子,洪金本領,當然達不到。
不過,握住黃藥師彈出的石子,洪金卻是有這個把握。
洪金輕輕地攤開手掌,只是一枚普通的石子,可是由于高速,已經發熱發燙,帶着常人難以抵擋的高溫。
“黃島主。你我之間頗有淵源,如果我們真的大打出手,不免使得親者痛,仇者快,竊為島主不取也。”
洪金神情淡淡地說道,沒有一絲一毫的傲意。